《血液契约》不可回收心脏

3、心脏振频 夺回心脏的

　　广阔无垠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这是逃出来的第三天，厄利斯带她来到了这个全是雪的冰原。薇薇安握着脖子上的项链往手心哈气，指节早已冻得泛红。

　　两人走了很久才来到一个有人烟的小村庄，厄利斯抹去了自己吸血鬼的气息，用不知道从哪来的金币租了一间简陋的空房。

　　“你怎么知道这家人有空房的？”薇薇安在火炉前缩成一团，扭过头去问一旁闭目养神的吸血鬼。

　　厄利斯头也没抬地回道：“以前也来过。”

　　“喔……”

　　房子原本的主人是一个金发碧眼叫温妮的姑娘，她的父母在附近的研究所工作，基本上没回过家。自从看到厄利斯的第一眼，她的视线就像强力胶一样牢牢的黏在了厄利斯身上，典型的暗恋中娇羞脸红的模样。

　　女孩经常穿着裸露的裙子过来亲昵地挽上厄利斯的胳膊，刻意挤到胸前的两团软肉上，暧昧的举动中无一不展露出对厄利斯的爱慕之情。

　　“温妮……好像很喜欢你。”薇薇安捂着一杯茶，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她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吸血鬼与生俱来就有如同精雕工艺品一样精致的容颜，血统越纯，长相越俊美，普通女孩被吸血鬼迷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奇怪的念头就是一直浮现在薇薇安脑海。这个女孩又没有帮厄利斯做过事，也没有收到过厄利斯的礼物，还没有被他亲过，仅仅相处了一两天，那她凭什么喜欢他。

　　“如果你的身体长到温妮这个年纪，或许我也会爱上你呢。”厄利斯微笑。

　　薇薇安低头看了眼自己干瘪瘪没长开的身体，一时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只好小声嘀咕着：“还不是你犯规一下子长个了……”

　　厄利斯漂亮的黑眼睛里面倒映出薇薇安沮丧又委屈的小脸，他忍不住捋了捋薇薇安柔顺的金发，笑意更深了几分。

　　“在我们的约定达成之前，我不会抛弃或丢下你。这个世界上，像你这么弱小又脆弱的人类，没有我是活不下去的。”

　　就算抬头就能看到厄利斯深邃的眼睛，薇薇安也从来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没有余地，只能选择相信眼前的这个吸血鬼。

　　这个叫厄利斯的吸血鬼。

　　这个雪地中的小村庄住的都是附近研究院的家属，毕竟研究吸血鬼可不是什么能公开的事，所以村庄中的大部分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从事什么研究。

　　每年都会有一天，研究院的人会放一天假，强制他们回到村庄看望亲人。当天晚上，所有人都会聚集在村庄的广场开一场盛大的晚宴。

　　厄利斯就是在等这一天，这天研究院的警备会少很多，而他的心脏就被藏在研究院隔离起来的雪山中。

　　“厄利斯先生！我们走吧，去参加晚宴！”

　　温妮化了十分精致的妆，烫卷了金色的长发，她有心地选了一条裹胸长裙，能将她曼妙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还刻意塞了胸垫，让少女的胸脯看起来更加饱满可人。

　　“咦，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女孩呢？”温妮眨巴着眼睛往屋里望了望，却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谁知道呢，自己跑哪玩去了吧。”顺势搂过少女纤细的腰肢，厄利斯无所谓地笑了笑。他今晚一身黑色的礼服，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令人着迷的贵族气息。

　　“我们赶快走吧。”

　　另一边，被空间魔法阵传送到雪山入口的薇薇安忐忑地握紧了胸口的项链。她没有选择，她得按照厄利斯说的做……

　　雪山内部是一条通往黑暗处的阶梯，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魔法阵，踏上冰制的台阶，寒意从脚底蔓延到了全身。

　　空荡荡的窟窿里面安静的可怕，薇薇安走着走着，发现四面的冰壁仿佛为了记录什么一样，雕刻了很长一条画卷。

　　冰雕的壁画里面，很多人被吸血鬼咬断了脖子，中间的部分损坏太严重，薇薇安看不懂，只有最后一幕，无数双手伸进吸血鬼的胸膛扯出他心脏的这里，让薇薇安的心咯噔了一下。

　　厄利斯的心脏……和这里画的有关吗？

　　“别停下，就快到了。”

　　厄利斯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才让神游了一会的薇薇安回过神来。她冷得打了个哆嗦，最终在台阶拐角走进了厄利斯说的那个冰窖。

　　薇薇安终于见到了，被巨大的冰块冰封起来的，那颗属于吸血鬼贵族的心脏。

　　“最后，只需要跟着我一起念咒语就好了。”

　　每一秒都是那么漫长，薇薇安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狂跳，巨大的冰块在咒语的吟诵中缓缓化开，直到最后，她有些颤抖地接住冰化后落下来的心脏，此刻她胸腔中砰砰的闷响声仿佛与手中的这颗心脏同频，然而下一秒，无数个红点瞄准了他的身体，死寂一般的冰窖回荡着人类的声音：

　　“放下它，否则你将被银弹打成筛子。”

　　温妮远远地看着刚才厄利斯离开的方向，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晚宴刚进行到一半，她就注意到镇上一些长辈拿着银枪离开了，紧接着，厄利斯也突然说有重要事情需要处理，先一步离开了她。

　　落单的温妮一下被她的朋友们团团转围住，基本上三句话句句离不开厄利斯，无非就是“你从哪拐来的帅哥”“做过没有”“我还有机会吗”之类的无脑问题。

　　“那个小怪物从古堡逃跑的那天我就猜到了他今天要来偷走心脏哈哈哈哈！”发福的大叔喝醉酒了，他洋洋得意地大笑着，“他一定想不到我们早就在上头安排了人等他自投罗网了！”

　　周围都是哈哈大笑的人，叽叽喳喳的，温妮忽然觉得很烦躁，她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提起裙子跑去了厄利斯离开的方向。

　　“不要害怕，用咒语把心脏传给我。”

　　薇薇安此时唯一能从中获得勇气和安慰的，就是厄利斯的声音。如果厄利斯没救她，她早就死了。

　　咒语念完的那一刻，薇薇安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子弹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贯穿她的身体，她胸前的项链发出了淡淡的红光，所有子弹就只留下了滑过耳边的呼啸声。

　　“薇薇安，跑，顺着梯子一直往上跑。”

　　台阶的尽头是个连接出口的圆洞，爬出去后就来到了雪山的外面。

　　“前面……前面只有悬崖了。”

　　薇薇安被扑面而来的寒风撩开了细碎的刘海，喘着气看着漫天的星星，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面前的悬崖更显得深不见底。

　　“跳下去。”

　　脑海里传来厄利斯低低的嗓音，轻柔的连哄骗都充满深情一般。

　　心脏又开始狂跳，薇薇安艰难的咽下口水，手心和额头全是细密的汗水。后面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对啊，她早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悬崖高的可怕，脚下是一望无垠的雪地，被月色笼罩在一片灰暗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是一间间平房，从这里跳下去骨头都会摔碎吧。这么想着，像刀子一样凛冽的风割在薇薇安被冻得通红的脸上，她对着空气铆足了劲儿大喊：“你会来接住我的，对吧！”

　　“跳吧。”

　　厄利斯不带感情的又重复了一遍。

　　“厄里斯先生！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

　　温妮拎着裙摆找了一路，终于在小道的尽头看见了厄利斯站在黑暗中的背影。

　　“你能……陪我回宴会上跳支舞吗？”少女羞涩的、红扑扑的脸，哪怕在黑夜中也格外诱人。

　　“比起跳舞，现在可以做更有趣的事。”

　　厄利斯转过身来，月光照亮他雕刻般的五官，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接近苍白。他笑着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蒙住了温妮的双眼。

　　周围的一草一木都静止的像童话故事中的场景，如果厄利斯没有咬上少女脆弱的脖颈。

　　獠牙刺破皮肤的痛感伴随着酥麻让温妮失去了抵抗力，等意识到面前人是个吸血鬼时，少女精心打扮的脸蛋不可抑制地扭曲了起来，最终定格在了充满恐惧的丑陋表情。

　　舔去嘴唇上蹭到的血液，厄利斯甩手就把干瘪的尸体扔在了一边。他手里握着一颗猩红跳动的丑陋物品，温热的、自己的心脏。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好了，接下来要去哪里玩……”

　　魔法阵在脚底张开，厄利斯思索着他记忆中那些好玩的地方，就算暂时没有主意，他也没理由待在这里了。

　　远处不停的枪响在寂静的黑夜中如雷鸣贯耳，光听声音就能想象中弹的人怕不是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本来一只脚迈进魔法阵的厄利斯突然满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巨大的黑色双翼瞬间展开，带起一阵疾风。他改变了念头，往枪声的那边飞了过去。

　　耳膜似乎破了，下坠时像要把她撕裂开的风停止了。她能感受到自己摔到了地上，胸前的项链碎成了细渣，汩汩流出的血液有了自我意识般汇成了一个魔法阵，把她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薇薇安吸吸鼻子终究还是哭了出来，眼泪哗啦哗啦掉下来，她失去了一只胳膊，右腿粉碎性骨折，腰侧被捅了个血窟窿，汩汩地往外冒着血，白骨在一片血肉模糊中依稀可见。她的双眼已经无法聚焦了，连在她面前蹲下的厄利斯的脸都看不清。

　　如果不是项链最后的保护，掉下来的途中这孩子就该撑不住了。

　　“真麻烦啊，我没有哄过女孩子。”厄利斯歪着头，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戳了戳薇薇安被血和泪糊成花猫的脸。

　　“这样活不了多久了吧。”他在薇薇安身边坐下，漂亮的黑眼睛还是笑盈盈的，在黑夜中独自璀璨。

　　“过了今晚你还能活下来的话，我就带着你一起走吧。”

　　厄利斯割破了自己的手掌，按在薇薇安心脏的位置，一个魔法阵绽放于掌心，他俯下身咬破薇薇安挂着血丝的嘴唇，舌尖一寸寸舔过干裂的唇瓣，再慢慢掠夺口腔里湿润的空气。这是一个缠绵且充满血腥味的亲吻。

　　今晚的星星很漂亮，在森林里抬头也能望见星光。厄利斯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昏迷过去的薇薇安，她入睡的模样有几分憨态，看起来有些幼稚。

　　为什么会有人傻到对他言听计从呢，想想还觉得有点可笑？可就是这个小傻子，让他忍不住救了两次，他可不记得自己以前是这种同情心泛滥的人。

　　如果她能活过来，下次就把她彻底丢掉。

　　夜色深沉而静谧，厄里斯这样想着，抬手碰了碰女孩细密的睫毛。

　　痒痒的，像一只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