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契约》不可回收心脏

4、虚假的契约 魔鬼不会是

　　耀眼的阳光铺洒大地，小摊小贩在街道两旁吆喝不停，各色各样的人穿梭于市井之中，岸边嗡鸣的货轮吹着黑烟启航，这就是码头集市的清晨，热闹且充满活力。

　　初夏的天气已经有些闷热，薇薇安穿着一席白裙戴着面纱，蕾丝点缀的胸口已经有了起伏的弧度，皮质的腰封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她的肌肤越发雪白，如果不是微微透着红润，那就跟吸血鬼无异了。

　　距离上次那起事件，已经过了6年。冰原研究院被彻底毁灭，连带着附近的所有居民，都一同变成了尘埃，他们两个也成为了头号通缉犯。这漫长的时间里，薇薇安都在沉睡中度过，厄利斯用血液修复了她破损的身体，但由于伤势太重，只能留下一些血液在她体内持续维持着身体机能的运转。这些血液属于厄利斯身体的一部分，无论薇薇安去了哪里，他都能感知到了。

　　刚醒来的薇薇安听他这么说，眼睛还没眨两下，豆大的泪珠就汹涌滚下，她一边嚷嚷着不要变成吸血鬼，一边又嚎啕着说不喜欢喝人血。

　　厄利斯显得很不耐烦，“真是爱哭。”

　　其实这点程度吸血鬼的血，只会让普通人的伤口好的快一点，其他并无大碍。

　　“啊，下雨了。”逛了一早上集市的薇薇安，左手拎着面包果酱，右手拎着蔬菜肉类，正准备回去，几滴雨点就落在了她的眉心，“真是奇怪的天气，明明刚才还大太阳……”薇薇安嘟囔着，加快了往回走的步伐。

　　厄利斯带薇薇安来到的这座城市——莫亚特兰，是王国的首都，繁华的街道，熙攘的人群，大街小巷巡逻的士兵，一切都看起来井然有序，一度让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薇薇安左看右看都觉得新奇。

　　当然……眼前的这个东西，也算得上新奇的话。

　　就在薇薇安走进巷子里的时候，一只干裂的利爪猛然抓过她的脸颊，面纱撕裂的呲啦声在沉闷的正午格外刺耳，紧接着一个佝偻枯瘦的的身影从阴影中跃起，向她直扑而来。薇薇安霎时呆立在原地，她失措的双眸中倒映出一张呲着獠牙狰狞的脸。

　　薇薇安耳边忽的响起急促的风声，一股力量将她拉入怀中，瞬间到了怪物身后。

　　厄利斯双手环在她脖子上，从后面将她整个人裹入怀里。一滴冷汗滑过少女小巧的脸颊，薇薇安仰起脸，看到厄利斯睫毛微垂，正黑眸弯弯的冲她笑着。

　　“血……给我血……我要血！”

　　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像疯了一样，干瘪的脸蹭在地上，疯狂的舔舐滴在地面上的那滴血。

　　“疼……”莉莉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颊被划伤了一道口子，血滴在了刚才的位置，她小心的往厄利斯怀里缩了缩，怯生生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吸血鬼和人类杂交的失败品。”厄利斯蹙眉，冷漠的神情睥睨前方，满是对看垃圾的不屑。他从身侧拿出一把精致的银枪，枪身处雕刻着一朵血色玫瑰，鎏金的点缀像金色的血液在表面流淌，看起来价值不菲。

　　厄利斯俯身贴近少女的脸颊，轻轻帮她舔舐着伤口，修长的双手扣住她的指节，托起她的掌心，两人就这样共同持枪于身前，漆黑的洞孔对准了地上满嘴獠牙的杂交种。

　　“薇薇，杀死他。受不了血族基因的人类就会变成这样，失去所有神智，被吸血鬼最原始的狩猎本能侵占大脑。”

　　冰冷的气息和触感……但是每次和厄利斯靠近，薇薇安都能感受到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有微微的炽热感。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银弹将面前的杂交种击穿，形如枯槁的怪物胸前多出了一个大洞，他僵直的倒下，在阴影中化成了灰烬。

　　薇薇安的心跳慢慢平缓了，她越想越疑惑，便问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人类和吸血鬼的生的……怪物？他不怕阳光吗，这可是在白天。”

　　“可能实在饿得慌吧。”厄利斯满不在乎的回答，他轻弹响指，两人就瞬间回到了居住的小屋里，“按理说只有贵族才可以在白天出没，但是这座城市的杂交种数量过多，活动也更频繁了。”

　　银制的手枪静静地躺在薇薇安手里，看看厄利斯并没有收回去的意思，薇薇安拉了拉他的袖子。

　　“这把手枪……”

　　“哦，这是血猎特制用来杀死吸血鬼的枪，留给你防身吧，有危险的时候就像我刚才教你的那样，开枪就行了。”厄利斯不耐烦地摆摆手，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身擒住薇薇安的手往怀里拽，坚硬的枪口顿时抵在了两人中间，薇薇安碧波般的瞳孔微颤，有些错愕。

　　厄利斯握着她的手将枪口对准他自己，如雕刻般苍白的脸上笼罩了一层阴霾，黑瞳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少女，幽暗且阴冷。

　　“当然，你觉得我有危险的时候，也可以试试杀了我。我的心脏也可以被银弹打穿。”

　　“那……我不杀你，你可以一直保护我吗？”薇薇安咽了咽口水，由于离得太近，少女嫩嫩的脸颊不自觉有些红扑扑，半晌才呆呆地憋出来这句话。

　　厄利斯听了直接大笑起来，他松开薇薇安，双手环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薇薇安顿时感觉自己被耍了，脸一下涨得通红，她气鼓鼓地瞪着厄利斯，又不想真的跟他生气，这个讨厌鬼的性格有时候就跟小孩子一样恶劣。

　　“奢求魔鬼保护的脆弱人类，还以为魔鬼是正义的骑士么？”厄利斯像是被激起了极大的好奇心，幽暗的瞳孔里都燃起了亮光，“以前我们一路逃亡，以后我也不会抛弃你的，你就当是缔结契约吧，毕竟你是我的女孩。”

　　薇薇安并没怎么把厄利斯说的话放在心上，其实她心里都清楚，如果自己对他没有一点作用，他会毫不犹豫地丢下她。

　　果然不出几日，厄利斯就消失了。虽然厄利斯平时也经常不见人影，但是早上都会准时回来，依据他的话，他是有很多私事要处理。

　　确认厄利斯消失的这些天，薇薇安也下定决心，如今她马上就要成年了，不想浪费时光在这一隅之地，虽然她和厄利斯仍是头号通缉犯，但她还是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顺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到待她像亲生女儿一样的老院长，毕竟，当时老院长隐隐提到过莫亚特兰的名字。

　　她不想什么都做不到，最后还是得靠厄利斯……想到这里，薇薇安的脸颊又烫了起来，她摸了摸腰间藏起来的银枪，确保能第一时间掏出来，最后戴上了避人耳目的纱帽，准备离开这个暂居了一阵的小屋。

　　薇薇安选在夜色降临的时候动身，白日里拥挤的街道此时只有零星几个路人走过，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地图，往教堂的方向走去。她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听老院长说过，教堂是神圣的地方，在里面向神明忏悔，就会得神的救赎。

　　薇薇安不由得有些失落，她帮吸血鬼做事，早已经背上了罪孽，不奢求得到神的原谅，只是想远远的亲自看一眼这神圣之地。

　　夜越来越深，不知何时，蝉虫的鸣叫声也消失不见，街边弥漫起了丝丝缕缕的雾气，路灯也在雾气中变得模糊，原本交错的道路此时也像没有了尽头，无限向着迷雾深处伸去。

　　薇薇安心里还是害怕的，她很害怕再体验死亡的感觉。渐渐的，周围传来了野兽一样喑哑的低吼，此起彼伏，但是在迷雾中又分不清方向，薇薇安只能拿出银枪护在胸前，手心紧张的有了细细的汗水。

　　“谁！”

　　一声戛然而止的嘶吼像是被什么利器斩断，薇薇安立马警惕地举起了枪。迷雾中，脚步声逐渐清晰，像是被气流吹散开了一样，周围的雾竟然开始向四周散去，朦胧的路灯重新照亮了眼前，一个人影开始变得清晰。

　　沙沙——

　　一条腿从迷雾中迈出，雾气像是被切开了，霎时向两边倒开。紧绷的铠甲勾勒出此人腿部修长的线条，银色的长发高高束起，长剑凛冽如霜，身上甲片相扣处寒光凛凛，每迈一步都能听见铠甲轻鸣。

　　兰斯洛特眨了眨眼，清秀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无辜。怎么刚执行完外勤，就看到一位少女颤抖着持枪对着自己，这把枪，还是对吸血鬼特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