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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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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三小姐?”林朝听见声音,回头道,“三小姐不必着急出来。妹妹知道你现在憔悴,不便见人,您坐在屏风后听妹妹讲究成了。”
郑老夫人终于拉上林朝的手:“好孩子有心了,你三姐姐就是这样沉不住气。要怪呀,就怪我看她娘是个糊涂的,将她带在身边教养,养得无法无天不知礼数了。”
“小三,还不回去规矩坐着,让林妹妹笑话了。”
这才是真的认了林朝这个“妹妹”,林朝笑笑,打圆场道:“老夫人真是疼三姐姐呢。您对她的爱满的都溢出来了,我都看见了!”
“春知,继续说吧,别让三姐姐真着了这小人的算计。”
春知应了一声,继续汇报:“我按着那豆花姑娘的话走到小胭脂巷子里一瞧,果真见到一间宅子,里头的女人不光开了脸梳着妇人样式的头,还怀着一个孩子!”
“肚子挺得老高,搬了把椅子坐在屋里晒太阳。那门就开了一条缝儿,一见着有人张望就狠狠地瞪一眼。”春知讲的绘声绘色,拿出了看了几月画本子的功底,“我躲在门口的老樟树后边,悄悄探出一个脑袋,这才看了个真切。里头有个粗使婆子在做饭洗衣,还有个丫鬟在照顾她。”
“可见着这丫鬟的衣衫样式?”
“和那妇人是一样的,她们长得像是姐妹。”
郑老夫人有些急了,各家府里的丫鬟小厮穿的衣服样式各有不同,再细分各个主子房里的、粗使的、柴房的都有细微的区别。只需记得个大概细节,再一对账,是谁家的自有定论。
春知作出仔细回想的样子:“那个婆子就是普通粗麻衣,是靛蓝色的。但是,但是那个丫鬟就不一样,她的衣服上有个我们那儿没有的样式,我、我我说不出。”
见春知有话说不出,屏风后的三小姐有些急了。她瞧不起小地方来的,但如今这乡下野丫头能决定她的生死,只能嚷着:“你、你说呀!你见着了你说呀!”
“小三,不能无礼!”郑老夫人对着春知招手,“来,来好孩子,你也过来坐。你好好想想,把大致的样子描述出来,我们一起想。”
“小姐……”
“老夫人说了坐,你就坐。”
“谢老夫人。”春知坐在矮板凳上,拖着脑袋仔细回想,“就是她的外衫上有很多布做的珠子,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一颗一颗的,排列着,我从来没见过……”
“珠子,珠子。”屏风后的人动作几下,“你,拿出去!”
“三小姐不可,不可脱衣服!”
“什么时候了!”郑老夫人一声呵斥,“由着她去吧,她也改不了了!拿出来,给这个姑娘看看。”
马上一位女士捧着一件鹅黄色的背心出来,上头钉着一颗颗珍珠,和红色的缘边交相辉映,好看极了。春知眼里没有欣赏,只有激动:“对对,就是这个样子!”
“我心里有数了。”郑老夫人点头,“就是周富手下那个女使,脾气大性子烈,经常甩脸砸东西。她有个妹妹,也跟着她入了周家当女使。周富这厮居然搞大了人家的肚子,还妄图拉着我的囡囡去跳火坑,我、我真是,真是瞎了眼,还以为是我的小三举止轻浮。”
“老夫人,我愿意为您解忧。”林朝笑意盈盈,“我这个人做事素来是又脏又狠,不爱留余地。但如今您没时间了,周富那边也会万般提防,不如我来出面。”
郑老夫人看着她,一身素衣,眼睛在有些暗的花厅里闪着光。那光是冷冷的白色,白得狠了还带点蓝青,像是什么藏于暗处的兵器。
她喉咙吞咽两下,最终选择了妥协:“林小姐想要什么?”
目的达成,林朝也不再卖关子:“我想和三小姐交个朋友,也想送我一位好友上青云。”
“可以,若事成,你就是我郑家的干女儿。”她咳嗽着,“但你为何要帮小三,她与你素不相识。至于送朋友上青云,还有被比景知州更厉害?”
“若说是帮忙,景知州的确是好人选。”
“但我说句实心话,”林朝望向屏风,“我就是见不得世界上的女孩子受苦,就是见不得她们落入险境。更何况是三小姐这般的好女孩,我愈加不愿看到。”
郑老夫人点点头,拍拍林朝的手:“朝阳,我就把囡囡托付给你了。她骄傲肆意了快十七年,拖着不订婚,就是因为是我压着,想让她陪在我身边。”
“祖母……”
“让林小姐笑话了。”郑老夫人拍拍林朝的手,“我有些乏了,就让小三陪你去花园转转。不许拒绝。”
“小三,还不陪着林妹妹转转。把你和那个登徒子之间的细节全部告诉妹妹,听祖母的话,好不好?”
“祖母,我听话。”屏风后的人动作了,“林妹妹你随我来!”
林朝不着痕迹地打量三小姐,她今日一声翠绿百迭裙,鹅黄色上衣,皆用深深浅浅的红色做了缘边。一头珠翠更是金碧辉煌,还点缀着好几朵价值不菲的绒花萱草花,整个脑袋花团锦簇的。
就这样,郑老夫人还说——这孩子受了委屈受了吓,今日打扮地朴素了些。
“三姐姐这一头,真是姹紫嫣红。”林朝拉着她的手,见三小姐的脸沉了下去,她继续说,“若是旁人戴着,一定是扎眼极了。可三姐姐不同,您将这富贵撑起来了。”
她伸手碰了下花,语气满是欣赏:“要我说,这园子里的繁华,也是偷了姐姐的美。有姐姐的容貌在这儿,这些花儿朵儿银饰金钗都是陪衬。”
三小姐被林朝夸得脸一红,撅起嘴:“要是林妹妹是个男子,怕是要将我那些手帕交哄得找不着北了。”
“三姐姐何必这般辱我。”林朝作出伤心的样子,迎着三小姐的不解,“男子眼里的美,总是掺杂了些或多或少的算计。我不一样,我是满心满眼都是三姐姐的美,只是对于美的欣赏,只是对于美愿意放弃一切的追求。”
“你说的……我都害羞了。”
“姐姐这是谦虚,”林朝指着院里的荷花,还只是一枝花骨朵,“男人们总将女子比来比去,就是花也要争论出个第一。可我觉得,人与人是不同的。就像那厮的女使,觉得周富是良人,因为这是她唯一能争取的了;但于姐姐而言,他便是不入眼的东西,肮脏下作。”
“妹妹这是让我不要怪罪那女使?”
“正是,姐姐聪慧,懂了我的意思。”她指着茶花下的一抹蓝色,“就像这个,在姐姐眼里是杂草。”
“是,园子里的花匠定是消极怠工了。”她指挥着婢女,“把他们给我叫来,居然让我的林妹妹烦心了!”
“姐姐不必。”
林朝拦下她:“这是婆婆纳,是番邦那边表达思念的花。在咱们这儿是野草,或许在他们那儿就是好东西。既然那女使觉得周富是良人,未婚先孕也要抓住,我在想,不如随了她的愿。”
“什么?也对!让那奸夫□□做一辈子的怨侣!我要让周家家宅不宁!”
“但那女使也未必不是可怜人。”
“妹妹这话是何意?他们不要脸滚在一起,难道不是可恨之人?”
“姐姐不愁吃穿,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女。但她不一样,容易被坏人哄骗,她初入周家只是一个孩子。我小时候母亲不许吃糖,我都要闹,面对荣华富贵,那女使如何拒绝地了。”她将食指对着三小姐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过姐姐也不必觉得便宜她了。我肯定是会收拾她,但我们换个法子。”
“让她一口咬死周富犯了重婚罪,说答应娶她过门签了婚书但就是拖着,这是第一步。”
林朝摇摇晃晃走在前面,“周富肯定会否认,我要的就是这个。”
“然后要她说出一点‘有意思’的东西,引得周家的秘密被查清。此刻我们浑水摸鱼,说周富就是偷了您衣服的登徒子,姐姐您,就被摘出去了。”林朝突然回头,白衣飘摇,“周家早就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管这个?”
“可、可那女使说的万一是假的怎么办?”三小姐看着林朝,满眼信任与希冀,“而且,我确实与他,于他私下见过不止一次面。”
“那又如何?”
“假的可以成真,真的可以成假。”她露出牙齿,灿烂一笑,“这个谋划从头至尾都是谎言。周富不可能说娶女使为妻,女使指出的罪证也许是假的,我们栽赃更是假的。”
“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事。”
三小姐突然扑倒林朝怀里:“我让家族蒙羞了,我让祖母被气病了,母亲也自顾不暇,二姐姐和大姐姐都差点被退婚。我、我,要是不成,我就一头装死!”
她抓着林朝的袖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我就要父亲乱棍打死我,也好……换一个家门严谨的名声!”
“大姐姐待我不薄,二姐姐说话不好听,但有好东西从没落下我。我做错了事,她们都不敢出门……”
林朝抱住她,怀里的身体颤抖着。她学着记忆里的样子,安抚她,在她耳边轻轻说:“他们是真的爱你,他们会生气,会有一点点恨你。但是我保证,他们更希望你过得好。”
“谁不犯错,谁没有顽劣的时候。”
“我要让那个起了歹心的周富这辈子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