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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林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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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好眼力。”婆子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莫要怪我们家规矩多,主要是老太爷真心实意喜欢林小姐,觉得您是郑家的座上宾。我这个管家婆子不放心,今日一见,老太爷果真是厉害。”
面前女孩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哈哈笑了起来:“妈妈,我可是实实在在喊老太爷郑老呀,您这样——我可要伤心咯!”
“那我,”她微微下蹲,做了个行礼的动作,“我就给林小姐赔罪!”
“哈哈哈,妈妈真有意思。”林朝连忙将她扶起,“我哪里是怪罪妈妈。反倒呀,妈妈做得好,郑家高门大户我是知道的。依我看,不是什么人都能走正门进去。”
说到走正门,妈妈的表情暗了几分,但还是扯开笑容:“林小姐可知我来见您是为了何事?”
“妈妈不说,我如何知道?”
“咱们家有喜事,请林小姐去吃茶。”见林朝欲拒绝,她连连提议,“知道您在孝期,但到底您是贵客,老夫人也想见见您这般的奇女子是怎样。不如小姐听我一句。”
“妈妈是大户人家的管事,”林朝信任点头,“定有什么法子让我跟着去看看,一来沾沾喜气,二来也学习学习。”
她揽住林朝的肩膀,“这好办,女眷的席面是和男宾分开的。到时候我让林小姐和我家小姐们坐在一起,就算是和贵客也隔了屏风,您不用担心。”
“妈妈聪慧,还请妈妈帮我个小忙。”林朝终于多云转晴,“帮我拨一个熟悉宅子的女使,以免我走错路。”
“那是自然,只是您要早些到。”
“我家老太太念叨着要见见林小姐,她说与林小姐极为投缘。”
“那是自然,我早些到,顺便戴上帷帽。”她对着鸢尾道,“还不把茶叶给妈妈送上?等回了家我定要好好教教你。”
鸢尾奉上带着香气的匣子,那妈妈就顺手接下。林朝突然问道:“妈妈,您帮我带句话,就当是我不懂事吧。”
“林小姐请说,我一定带到。”
“我是个小地方来的,如今得了郑老青眼,已经感激不尽。”她将嘴唇贴在那妈妈耳边,“三小姐的不得已我晓得,她的忧虑我也有法子可解。”
“这——”
“一定让您家小姐稳坐钓鱼台,且看我这个粗鄙丫头,用咱们那儿的脏法子对付他。三小姐是好人,只是一朝被那登徒子所害。”
她笑得温和,如莲上观音:“我定好好替三小姐收拾那猪狗不如的东西。”
“就当做是给她的贺礼。”
“林小姐,您的茶不错。”妈妈讲茶叶盒子放在鼻尖嗅闻,“老太太那儿也有不少好茶,三小姐更是精通茶艺。明日一早,请您来府里坐坐。”
“那边叨扰老太太了。”林朝应下。
林朝坐下,先是安抚鸢尾:“方才我说的话,统统不作数,你继续按照你以前的样子活。那些打压都是给外人作秀的,大可不必信以为真。”
鸢尾站在一边点点头,林朝看到她空荡荡的手腕,突然转头:“我们明日去一趟银饰铺子,给她还有她们买些首饰。好歹是出了三时红的林家,不要被别人看扁了。”
“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按兵不动,”林朝看了看帖子,“还有七日,时候足够。我们明日去了解些情况,刚好一箭双雕。”
如果她没记错,郑家是百言楼的茶叶供应商。一个百言楼女记事的位置,想必比她帮的大忙便宜多了。这个人情,她做得了也做,做不了也做!
“林小姐,这边请。”昨日的妈妈托着林朝的手,将她扶下马车,“您当心点脚下。”
林朝带着帷帽,视野受限,随着妈妈的动作进了郑家大门。她没有摘下帷帽,而是跟着女使一路弯弯绕绕,直到在一扇门前停下。
妈妈率先开口:“老太太,林小姐到了!”
林朝这才走了进去,福身行礼:“小女林朝见过老太太,老太太万福。”
“林小姐,不必多礼。”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快请坐。还不给林小姐上茶?”
她顺应着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摘下帷帽,一边的女使便接过。入目的不是耀眼的张扬,像郑家这般的门第,早已不需要靠金马玉堂来证明什么。只需说一句“鄂渚郑家的”,便可镇住满堂人。
老太太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见林朝规矩坐下,她才露出一个笑:“早就听说晨儿口中的林妹妹气韵独特,贤德非凡。这才初见面,我觉着错不了。”
她细细打量着林朝,清丽出尘,一身衣服内敛低调。但又不是随意穿的,白色艾灰交相呼应,新雪压旧竹。晨儿的眼光到底随了她,错不了!
“好孩子,过来坐。”她招招手,“让我好好看看。”
主人家开口,林朝哪有不从的到底,便小心上前,规规矩矩又行了个礼。见郑老夫人点头,她才缓缓坐下,只占了半边绣墩。丫鬟奉茶,林朝双手接过,也不急着喝,等着郑老夫人开口。
“听刘妈妈说,你是个懂事的。”她抿了口茶,林朝这才跟着品,“果真,果真不是寻常女孩。”
“妈妈过誉。”林朝垂眼,“不过是小地方来的,自幼跟着父亲学了点规矩。只是知道些人情冷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郑老夫人看着她,林朝继续装懂事:“到底是半瓶子水晃荡,不敢在老夫人面前卖弄。”
“这茶,是你制的?”
“是。”林朝大大方方承认,“老太太喝着可还顺口?”
“顺口。”她的笑容愈加温和,带着些许调侃,“甜丝丝的,不涩口,也不刮肠子。老婆子年纪大了,和那些个绿茶总觉得胃里寒凉,你这个正好。”
商业互吹,林朝跟着笑。她等着郑老夫人的试探,眼下该聊的聊完了,估摸着就要出招了。
果不其然,老太太话锋一转:“听说你在鄂渚做了几件大事?”
“不敢在您面前卖弄。”林朝微微欠身,“只是小孩子大闹,再加上些许运气,碰上了几位前辈的提携。都是前辈愿意带着我,哪里敢揽功?”
“体面是自己挣的,运气也是能力的一种。”老太太拨弄佛珠,“我听刘妈妈说,你有话带给老三。”
老三,想来就是郑家三小姐。
林朝的目光游离,果不其然,在一边立起了一张屏风。只是被茶几插花挡这,又与这屋子里的颜色相融,看不出来。
她收回目光,终于开口:“若是老太太信得过我,便允我这个小地方来的说两句不知高地的话,莫要怪我僭越了。”
“好孩子,说罢。”郑老夫人打量着女孩,除了纵容,还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破绽。见林朝目光坚定,她又安抚:“你只管大胆地说,我老婆子活了七十岁,什么话没听过?”
“既然老太太信我,那朝阳也不绕弯子。”林朝将茶盏放下,“那位周公子的事,我听说了一点。”
老太太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拨动念珠。倒是那扇屏风后的人,被惊动,穿来衣料的摩擦声。
“不是我特意打听。”林朝语气极淡,乖巧的样子不似说谎,“只是我这人爱吃,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市井小民所爱,我都要买来尝个咸淡。我手底下的女使也是个跳脱的,只怪我母亲走得早,父亲又未再娶续弦。自然管教松了些,她便东打听一句,西问上一嘴。”
“走街串巷听多了闲话,便凑了个故事讲与我听。”
“什么大概。”郑老夫人抬眼的瞬间,目光有止不住的杀心,“这些人的嘴巴,碎得很!”
“老太太息怒,”林朝欠身,不想惹恼她,“这些闲话,在我看来,对三小姐有利。”
“有利?”
她似乎得了趣,“哪里有利?”
“郑府治下严谨,自然没有像我家般胆子大的。”林朝凑近她,仰视着,一双桃花眼硬生生成了狗狗眼。一张一合见,鬼话便出了口,“周富贪恋郑家富贵,居然偷三小姐的衣物妄图逼婚。三小姐为了女子名节不从也从,只为不让家族蒙羞。”
这话可不是瞎说,只怪沈碧罗嘴巴厉害似高音喇叭,昨日傍晚就传到了鄂渚各地。要知道,这酒酿元宵铺子离静安里二院之间足足隔了四条街。添油加醋是八卦本能,等到了林朝耳朵里已经成了——周富为了攀高枝儿买通郑府小厮半夜偷三小姐衣服,要拿着三小姐的嫁妆填补亏空。
这年头人的联想能力都很强,可能是没有被电子产品荼毒,清澈的大脑里满是奇思妙想,堵也堵不住。只需要春知给卖豆花的姑娘多付几个铜板,她就把所有情报全部倒出来。
林朝继续道:“老夫人,我是真心觉得那周富配不上三小姐,举止龌龊。所以我便特意打听了下,我自己说出来都怕污了嘴巴,您、您,唉……”
“到底是何事?”
“老夫人,您要是不觉着恶心,我便说与您听。”春知上前,狡黠一笑,开始了表演,“我也替三小姐不平,那周富,早就婚配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