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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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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残次品。”林朝吹吹茶沫,“但也是从三时红里挑出来的,比如压得不紧的,颜色不对的,还有运输过程中碰撞损坏的——总归卖相不好,味道不差。”
王老板一是呆住了,久久没有回话。
林朝抿了一口茶,英气的眉头挑起,似笑非笑:“怎么,王老板这是嫌弃?”
“不不不!”他把头摇成拨浪鼓,“我只是,只是不敢相信林小姐愿意把这货卖我!以前想低价买些次品,人家都拿我当傻子。您,您不是在拿我逗趣吧?”
“王老板,您是老实人。”她放下茶盏,春知递上一只匣子。这匣子比方才的那只不光用料差了,连雕花也没有。林朝把它打开抖了几下,馥郁的香气便将他们笼罩,“这便是次品,说是次品也不全对,我一向讲究高质量,这些王老板应该看得明白。”
他双手接过,只需一眼就明白——林朝绝对是在照顾他!这茶哪里是次品,反而是高个里面挑稍矮的。
他正发怔,林朝继续道:“我喜欢同老实人做生意,自然也就格外照顾心思少些的。接触多了也明白老实人做生意不容易,我体谅王老板,不打诳语。”
“林小姐出价几何?”
“这匹次品,”林朝伸出手,比了一个巴掌,“一共五十斤,每斤四两银子。但我也说好了,不赊账,要么银票要么现银。”
“您……真肯卖我?”他似是不相信,小心翼翼继续问。那样子像是把“我不好玩”写在脸上,“您,您真的愿意低价卖我?林小姐这、这太便宜了,您、您……”
他走南闯北多少年,从结了婚便出门,如今女儿都要出嫁了。这些年,草鞋布鞋都不知踏破了多少双。那些人见他好商量好说话,一个劲地打压,价格越抬越高。他嘴巴笨,舅父也不是一直在身边,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些银子对于林小姐而言不算什么,他心里想,但这番话确实从未有人说过。
“只是将心比心,父亲走得突然,我没有一日不是在想他念他。”林朝敛目,“只是阴阳两隔动如参商,这辈子怕是无机会了。只是想着多多帮些人来,也好让王老板这样的,受儿孙多多孝顺几年。”
“若是王老板想谢谢我,便帮我父亲烧些东西,也好让他在底下知道他女儿林朝是个有本事的。”
他干瘪的嘴唇蠕动里两下,点头,“一定的,一定的。我们那儿有个手艺人,算起来,我还是他叔公,以前也是同祖同宗的。做起纸扎真是一绝,什么桌椅碗筷都是寻常,最最厉害的是他扎得纸房子出神入化,几进的院落都是可以的。我回去后便帮林小姐去订一套,等到明年清明刚好完工,一定个林老爷送去。”
“多谢王老板了。”
“哪里,是我要谢谢林小姐。”
“兰贺,”林朝转头,“过来做账。”
兰贺向前,春知向后。林朝坐在原地,看王老板掏出一只木瘪盒子,上头凹凸不平,但看光泽就明白一定是日日盘玩。有掏出自己身上带着的荷包,倒出碎银子和铜板。
就这样还是差一点,他咬咬牙,把自己怀中揣着的银对镯掏出:“林小姐,这是我给女儿的镯子。也有个三两,您看能不能抵账。”
林朝将它推回去,王老板以为他不收,急得眼睛都红了。
“林小姐我……”
她置之不理,从春知手里接过方才的雕花匣子递出去:“这是王老板女儿的嫁妆,我不好意思拿。不足的银两算是我这个合作伙伴的礼钱,至于这三时红。”
“王老板接着。”
他匆忙接下,不解地望着林朝。
“三时红算是贺礼,别的我也给不出,更不懂江宁的礼数。”她抬眼,“王老板一定要收下,算是我一点小小的祝福。在宴席上喝,取个好兆头,也能让来宾——”
王老板懂了,连连鞠躬:“我明白林小姐的意思,我替小女谢谢恩人,我真的……我一定将三时红传扬出去,保证不让您失望!”
送走了最后一个人,林朝跌回椅子,没有丝毫方才的悲伤。外头的王老板听见椅子碰撞的声音还以为林小姐这是提起父亲悲从中来,愈加发誓要把生意做起来。
“累死了,我滴天奶。”林朝摊在椅子上,伸手抓起基本没动的点心,“啧啧啧,真是浪费呀。”
“小姐这很脏,您还是不要吃了。
“我知道,”她端详着荷花酥的酥瓣,“你说制成一只荷花酥需要用到多少东西。”
“额我想想看,裴逢春姐姐以前教过我。”春知也把自己摊平,“起酥的关键是水油皮和油皮:水油皮是十份面一份猪油一份糖,油皮是十一份面六份猪油。”
“耗油的大头是需要下锅油炸,已经里头馅料的调试。光是做一份荷花酥,糖和红豆沙对半开,加上研制的咸鸭蛋所用之盐。耗费巨大。”
“光是成本,都足够去割上二两肉了。”兰贺松弛地斜靠在椅子上,“像这样的点心,今日起码用了两百多块。比这些还要耗时间的菜也不少,单单说着个。”
她指着芡实糕:“这东西倒不是难得一见,也不是加了油糖盐。但是采摘要应季,剥壳费时间,制作容易失败。”
“芡实糕多少碟?”
“没人桌上一小碟,会客厅又一只高足托盘,上面是二十块。”兰贺记得清清楚楚,“还有小客厅和休息室也的粉彩托盘上是十二只。”
“起码有一百六十块。”
“这一桌宴席,起码是二百两银子。您今日摆上的酒水不多,但也不是小数目。”
林朝探出一个脑袋:“因为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有钱,跟着我有钱赚。这点银子不算什么,只是敲开鄂渚商人的敲门砖,我要的也不是他们的销路,我要的是三时红以‘高端茶’的姿态在大虞立足。”
【资本家。】
我可不是资本家,我比资本家有良心多了。
【那就是有良心的资本家。】
爱说什么说什么,对了统子,我几分多少了?
【一共5分,一开始就有两分,这次和市舶司做生意奖励2分,和鄂渚茶商做生意奖励1分。】
你这是茶香四溢系统还是生意兴隆系统?
【^-^宿主自行探索。】
既然积分分两种,一种是制出新茶的积分,另一个是茶叶声名大噪的积分……
林朝绕着头发,她好像明白这东西的运行逻辑了。
“小姐,这个好吃。”春知指着酒酿元宵,“这个这个!”
看她的样子,想吃是跑不了的。兰贺已经熟练地递上铜板,又在铺面里寻了个安静的位置,给胳膊“卸货”,满满当当一桌子。
林朝坐在四方桌的最里面,先是拆开炸虾米的袋子,丢两个入口,再拿酒酿元宵压制辛辣。春知不怎么吃辣的,口味和小孩子一样;兰贺倒是辣食的忠实拥护者,这虾米就是她不知从哪里买来的。
“吴松伏法以后,这日子真当惬意。”
“是啊,”林朝撑着头,“惬意地我都要找点事情做。”
这只是嘴上说说,大家都明白,吴松只是开始,江面上一派平静,但水下的暗流相互撕扯相互作用,维持着迷惑人的样子。
“您现在可有名了。”春知拿调羹加了一勺干桂花,“要请您吃饭的拜帖流水一样地进了院子,我整理都整理不过来。”
摘星阁大摆筵席之后,林朝的名声就彻底打出去了。买到三时红的商人连夜启程,生怕返乡完了抓不到先机;鄂渚本地的的也在鄂渚周边走动,逢人便说林家小姐的好话一箩筐。,望着这话传到林朝耳朵里博她一笑。
至于没买到的,也有自己的考量。面上说着“林小姐辛苦,我等便不打扰了。”,实际想尽法子给林朝递帖子。门房前几日还高兴自己捞着油水,但被静安里的老板打了好一顿板子,此后再也不和人说林小姐的行踪。
外头急疯了,林朝保持着自己的节律。每日睡到自然醒,梳个简单的发髻,和兰姨娘讲上几句好听话。有时和她一块儿用静安里的早膳,有时出去寻觅美食。鄂渚大大小小的铺子她从来不挑,上有酒楼里的“鱼羊鲜”,即羔羊肉剔骨,鲫鱼剃刺,一锅炖煮;次些的有茶肆的酱牛肉,蘸上秘制的料汁,甜辣酱香;最末的也不挑,走街串巷的豆花摊子、看日头出摊的红糖凉虾。
几个女使都知道,林小姐吃东西不挑,只要是好味道,她定要去尝一尝。三日相处,她们几乎将知道的美食“倾囊相授”,让林朝用步子绘出了鄂渚的美食地图。
“小姐。”春知扒拉玩最后一点酒酿,“咱们都逛了三天了,确定不去见见那些商人?毕竟是钱嘛,您之前还说——有钱不赚王八蛋。”
林朝捏着一枚玫瑰酥饼,脸朝着在小屋子里忙碌女孩。她与老板六分像,一见便知是母女,此刻被林朝盯得不好意思了,匆匆去洗手。
“马上机会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