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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林朝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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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轻轻拨开阿斓的手,她们手上的玉镯银镯碰撞,发出脆响。紧接着的就是林朝带着笑的话:“尉迟小姐,白少爷是无所不能的,我只是个茶商,能有什么特殊之处。”
“或者说,除了我为景知州做点小事外,还有什么作用?”她抬眸,窗棂放进来的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真实的心情。
“林小姐谦虚,”阿斓指着桌上的礼物,“不知您喜不喜欢。”
“喜欢。”
阿斓表情一变,欲要随棍上,林朝话锋一转:“但不适合我,我在孝期,如何能逾举?岂不是对父亲不敬?”
“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是吗?”她望着阿斓,眼睛里闪着光。看得阿斓有些心虚,她说出的话也带着疏离,“爹爹从小就告诉我,免费的最为贵重,最后的结果我负担不起。”
阿斓只能用笑容掩饰尴尬,还是有些不死心:“林小姐不希望往上跳一跳?”
“用跳的比用爬的慢。”林朝也跟着笑,“爬是四肢着地,狼狈极了,可是,也最稳妥。您说是不是,尉迟小姐?”
“林小姐不该做商人,应该是判案的青天老爷。”
“林朝愚笨,就当是尉迟小姐在夸我。”
看来是谈不拢了,阿斓起身:“林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些礼物就当做是我家少爷给您的贺礼,一是您和他有缘,二是祝贺您大获全胜,三来也是感谢您帮了景知州。”
林朝也起身:“林朝便多谢白少爷和景知州。”
阿斓在走之前轻声说了一句:“愚者善其身,多慧反成囚。”
说话这话,便头也不回地下了楼。独留林朝和春知兰贺三人在流光溢彩的包间里,熏香环绕,昂贵的鎏金玉石头面发出炫彩的光。
【花花世界迷人眼哟~】
我还以为你死了。
【放你爹的屁!我只是看你搞事业太辛苦特地不出来打扰你。】
呵呵,我看是你肚子里空空出来只会凸显你是个文盲。当然,文盲也不错,起码对我而言有用。
【林朝我伤心了!】
【你说啊,快说,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文盲,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文盲!】
好好好行行行,你是最好的系统。行了吧?行不行?
【不行!】
又咋了?
【林朝你居然还见过别的系统,你居然还有系统,你甚至都不告诉我。我是替身还是它是替身,你说啊你说话啊!】
……
得了吧,毁灭吧,你爱怎么样怎么样,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我话就撂在这里了,我们一起做任务攒积分,然后回现代分道扬镳。
【:(】
【我错了。】
你闭嘴,不要打扰我思考。
“小姐,她这是要干什么?”
林朝撑着头,拨弄着山口管上缀着的珍珠。这珍珠又大又亮,衬得她头面梳妆盒里的掩鬓和鱼目似的,也就头上常戴的珍珠簪能比一比。林朝动用她那微薄的珠宝学识估摸着这可能是海水珍珠,不然不和和灯泡似的。
林朝摇摇头:“没什么。”
“小姐累了,我们出去。”
房间里又重归寂静,林朝思来想去就是不知道白云赫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要论富贵,林朝哪能和他比;要是论才学,她算老几,直接去找景行不就行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景行不能解决的?
想来问题的答案就在那句诗里——愚者善其身,愚笨的人往往可以独善其身;多慧反成囚,睿智的人往往会被困住。既然说出了这句话,白云赫就绝对不是那个“愚者”。
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让这位“多慧”之人对她一介商贾女流这般客气?他的地位以及很高了,已经什么都可以握在手里了。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林朝将那顶山口冠收好,华美的首饰头面就这样进了锦缎盒子里,结局莫过于没束之高阁。
外头传来响动,她迅速整理着装,坐在椅子上阖目养神。有人敲门,林朝说了句“进”,人影绰约,一人在她面前跪下。
“林小姐,许久不见。”
这声音格外熟悉,她睁开眼睛。下首跪着一位粗布女子,头发里绑着发带,随意挽了个髻子。衣装干净但朴素,颜色也是红土的红褐色,看得出来是件新衣服,也不太合身。
“姑娘,你是来取东西的吗?”林朝看向兰贺,她点点头。春知已经消失在帘子后,从柜子里取出包裹,站在那林朝左手边。她一抬手,“春知,把东西给姑娘吧。我林朝,说话算话。”
“是,我是来感谢林小姐的。”
“不必。”林朝看着她,“我们之间是平等交易,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你也应该得到报酬。我很满意,所以也给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包袱丢给那姑娘,她打开,里面是满满一包碎银子,还有罗盘路引和一只银镯子。
“不用多说了。”林朝吹开茶叶啜饮一口,“你的户籍想来白少爷已经给你了,这里是我的贺礼,祝你路上好运。”
她起身,边走边说:“此后你就是你的新名字,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些银子也足矣过上好日子。我乏了,准备歇息,春知。”
这是要送客了。
“林小姐!”她大声喊出来,“我不走!我不走!”
“哦?不走?”林朝像是得了趣,转头看她,“你不离开鄂渚总会遇到熟人,到时候如何解释自己同她一模一样?还是说,你就是——”
“桃、吟。”
“我不走。”她的眼睛亮极了,脸上带着恳切的笑,“您让我跟您吧!您救了我的命,给了我新的身份,还给我银子,我不想走了让我跟着您吧!”
林朝从新回到太师椅上,翘起腿:“可你对我而言没用,马上我就要离开鄂渚回家。”
“我、我有用!”她伸出手欲抓住什么,开始表忠心,“您让我干什么都行,还有这个……”
桃吟在身上摸出一只锡盒,瘪瘪的,上头坑坑洼洼,不打眼。她手忙脚乱打开,膝行奉上:“这里有您想要的,您看看。”
林朝不接,也一边的春知兰贺也没有动作。桃吟急了,她翻出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字。每一个名字后面标注了官职、住址、与吴松的关系。还有年份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全记录在册。
可面前少女也只是瞟了眼,不怎么在意。
“真的对您有用……真的!您只要收下我,怎么着都成。”
指尖轻叩桌子,桃吟明白林朝在思考,但这是在思考怎么把她打发走,还是她值不值得被接纳,桃吟不得而知。
“这些东西,你不该给我。”
果然,是拒绝。
但绝处逢生的桃吟觉得自己还是受老天眷顾的,她重重磕头:“桃吟只信得过林小姐。”
“还有,这里面有您父亲和……”她一咬牙,“和您母亲去世的真相。”
这下真不能装无事发生了,林朝用茶盏挡住自己扭曲的面部。好你个桃吟,真是奉行了那句爹爹婆婆间名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试试。
好了,真叫她打到了!
林朝还在嘴硬:“我如何信你?”
桃吟以为自己有机会了,信誓旦旦道:“我想逃出去不是一年两年了,自打我替他们做事开始就会记下这些东西。若是有了机会,也算是个把柄,换我自由也不枉我费力气;若是不成……”
她顿了顿,眼里有泪光闪动。
“为他们做事是受罪,最后是死。”她昂起头,直视林朝,语气带着坚决,“我这个身份暴露了也是死,既然怎么着都是死路一条。不如告了官,大家一块死!”
“最后一样也是自由,还能拉着他们下地狱……”
“倒是候见了阎王判官,叫他来判判是我罪孽深重,还是他们枉为人!”
“哈哈哈——”
“林小姐,容我僭越一句,您要面对的不是吴松。今日吴松死了,还有陈松、马松、王松,无穷无尽。”她看着林朝,咧开嘴,“只要他们背后的人一日不死,您就一日不能停歇,一日得不到安宁。”
一时间房里没有任何声音,桃吟等着林朝因为这句大不敬的话将她赶出去,或者指挥她那个姓兰的侍卫狠狠打自己一顿。但这三个人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对她的话默认。
最终是林朝放下茶盏:“对,你说的没错。我的敌人不是吴松,跟不是那几个盐枭。我要的是整个渡云的局,而做这个局的操盘手,此刻要么在上京的宅子里,要么近在天家眼前。”
“所以让我留下吧!”
“好,”林朝点头,“你可以留下,但你不是我的手下。”
桃吟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
“你和我是平起平坐的关系,我们是合作伙伴。”林朝挑起她的脸,呼吸交融,“你做我的眼睛,我做你的出资人,在鄂渚开一家茶肆。一年以后,保你成为鄂渚最风光的老板;三年以后,这里便是大虞第二个百言楼。”
桃吟面泛酡红,吃醉了酒般抓着林朝的手,有些泫然欲泣。
而后,一盆冷水自头浇下。
林朝又端起茶盏,似笑非笑:“我很想知道,白云赫的条件不吸引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