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第一女茶商》cloudyi

60、第 60 章 “麻烦

　　“麻烦阿斓姑娘下车，我们检查一下，看看是否窝藏了不该出现的人。”
　　她有些愠怒，平日不管实在府里还是在外头，知道她身份都会给上几分脸面。就连景夫人也不会只拿她当个下人，他一个都头敢看自己的马车？
　　“夏都头，这不妥。”
　　“来人！”他喝道，不同阿斓讲礼节，“您莫怪，就是白少爷在车上我也……”
　　“我在车上如何？”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马车内传了出来，年纪不大，定是容貌非凡。夏都头浑身一颤，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
　　“白少爷恕罪，下官不知是您！”
　　“夏都头，您近来升了官，人逢喜事精神爽呀。”帘子彻底拉开，白云赫含笑看他，“都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他额间泛起细密的汗珠，不敢抬头直视白云赫的目光。所有人都嘲笑白郡主年纪大了老蚌生珠，定是惯伺地无法无天——父母皆有封号，兄长可以撑起门楣，从不需要他付出什么，好好游戏人间就好。
　　事实如此，他承袭了母亲的睿智父亲的贤德。不考虑做官考取功名，就跟着表姐游历山川湖海，做点小生意。最喜欢拯救那些不幸的女孩妇人，也不要人家以身相许，纯粹爱那种为美好“出头”的感觉。
　　而阿斓就是他救下的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跟着他读书识字。及笄后一句“我要做李朝最厉害的女官”，白云赫就求着外祖父硬是伪造一份身份。尉迟斓摇身一变，从报恩的孤儿变成了白氏旁系的嫡小姐。还成了尉迟家的义女，彻彻底底和屈辱的儿时做了切割。
　　“白少爷，是我有眼无珠！您饶过我！”他连连道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就一粗人，不识字！”
　　白云赫没看他，只是吹着自己的指甲，不做任何动作，不露任何表情。阿斓只是用团扇抵住鼻尖，眯着眼看他。
　　夏都头心底恨得咬牙切齿，这死贱人定是在笑他，可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打着自己的脸，憋屈极了。
　　“白少爷，您行行好，别告诉景知州。不然我一条小命就没了，我一家老小都指望您高抬贵手……”
　　“停。”白云赫拉住阿斓的手，她的手早就养得白嫩，还拿凤仙花和明矾染了颜色。纤纤擢素手，说的就是她。上头还带着羊脂玉的镯子，中间隔着珊瑚镯，下头是绞丝银镯。右手只带了另一只羊脂玉镯，是一对，双镯寓意“圆圆满满”。
　　他带着笑：“给阿斓道歉。”
　　夏都头反应过来，旋即换了对象，字字句句说得真切无比。不外乎是自己得罪了尉迟斓，叫尉迟斓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好狗不挡道，我们走吧。”
　　马车向前，在帘子落下的一瞬，尉迟斓看向夏都头。头微微倾斜，带着一丝高傲与得意。

　　被称作“好狗”的夏都头气得不停喘气，部下帮着顺，只说：“老大您何必听她一般见识，何必呢？”
　　“我呸！”他狠狠啐了口，低声咒骂，“下贱的小倡妇，爬了主子的床才换个干净身份。真当白云赫把你当个稀奇东西？就她这样的，花楼里多了去了！”
　　想到以威严著称的敬穆郡主，他扯开嘴角：“我看等白云赫到了成婚的年纪，作为少夫人会不会把这个狐媚的东西赶出来！到时候就是白云赫要拦，他母亲也第一个不同意！”

　　林朝拉住兰姨娘的手：“姨娘，他们走了。”
　　“天爷呀。”兰姨娘爬起来，满脸是劫后余生，“他们终于走了，我以后再也不出门了，这、这要把我吓死了！”
　　“我和桃吟坐在一起喝茶，她说去取牛乳，接过打开门就冲进来一群人。”兰姨娘摸着心口，那里有东西在疯狂跳动，“他们进来后一脚踹开林实，随后就抓起桃吟往外头拖。”
　　林朝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不是景知州的人？”
　　“不是。”她摇头，“和家主说的不一样。来的人气势汹汹，见到我先是愣神，把桃吟拖出去了后边把门堵死。随后有类似桐油般的东西进了门缝，火着起来了。”
　　“接着外头传来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有人大喊‘杀人了杀人了！’。我和夏晓想从窗户出去，无奈在三楼，跳下去会直直砸在石头上。要是脑袋着地就是死，背部磕上就是瘫，哪怕是腿先落下也会断掉。到时候火烧过来了，一样跑不掉。”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林朝捏着眉心，难怪方才兰姨娘的恐惧不似作假。她原以为是内宅妇人都会做戏的招式，只是从前藏拙，林永青又宽厚，这才没有表现出来。如今来看，怕是真的怕得要晕过去了。
　　她拍拍兰姨娘的背，把她抱在怀里。四月份的时候她们还一样高，甚至林朝只是站着肋骨便凸出来，看上去好不吓人。
　　好吃好喝过了几个月，加上在茶园子时总是往山上跑，林朝壮实了些。她是刻意为之，甚至明里暗里引导兰妈妈帮她调养身子，毕竟在古代，真有个三长两短了，除了看老天，就是啃身子的老本。
　　她才不傻，为了一时的“好看”“女德”“名声”搭上自己的身体，才真真正正的蠢货。
　　如今的林朝，已经可以将兰姨娘整个抱在怀里。她轻轻拍着兰姨娘的背，说：“姨娘，后来您是如何脱困的？”
　　“我，我们扯下被单窗帘准备连成绳子下去时，隔壁的一道暗门突然被人拿刀砍开。”她比划着发，“那里原先是挂着一幅仕女图，摆了一张桌案一只花瓶。旁边就是桃吟说的什么鹅梨帐中香，我们平日里都不往那里走。”
　　林朝记起来了，那里位置奇怪，凹进去一个角。她还问了来送水果和“大虞外卖”的女使，女使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天说——她也不知道，这可能是上京传下来的乐趣吧。
　　她根本不往那边去，无他，林朝在现代是鼻炎重度患者。喜欢睡觉张嘴呼吸，被老太婆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依旧虚心接受屡教不改。什么老中医开瑞坦吃了几袋子都有多的，最终还是时代在进步，被一个江城事中医院的年轻医生看好了。
　　但她依旧对灰尘香味敏感，根本不会往那里去。
　　没想到居然是个暗门。
　　“然后就逃出来了？”
　　“是，我被来人扶着从后门出来。”她点头，一呼一吸皆是林朝身上茶叶的混合味道，“然后他们递给我一套明显脏了一看就是被火燎了的衣服，马夫一甩马鞭，我们就朝着官府去了。”
　　林朝示意春知给瑟瑟发抖的夏晓叫点热茶热点心，又继续道：“你们没看见桃吟？”
　　“没有。”夏晓插嘴，“姨娘那时已经吓坏了，我只顾着如何逃命，自打夏晓被抓走以后我再也没看见她。”
　　“是景知州救了我们吗？”
　　“姨娘，恐怕不是。”林朝给她拉上被子，“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他从来没有想瞒着我。”
　　可过来掠走桃吟的，到底是沉不住气的渡云势力，还是那位云赫少爷？
　　无所谓，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们已经把那些人钉死在买凶杀人、私贩官盐、勾结盐枭的柱子上了。

　　“白云赫！”
　　景行一边喊着，额角青筋暴起，似乎气到了极点：“白云赫！你是不是太久没见我发怒了！嗯？嗯？！”
　　“哥，何必呢？”他就躺在榻上，仰起头倒看景行，摆了摆手，“你好呀景知州。”
　　“呼——呼——”
　　景行似乎要被气炸了，他大口喘着气，一下拽住白云赫的手，硬生生将他拖起来。他跪倒他面前，揪着少年的衣领，还留了几成力气，怕伤到他：“你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是不是！你怎么能亲自去？你知不知道那里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白云赫面带微笑，漫不经心掰开景行的手，反问：“我在李朝白家也危险，你也不曾来找过我呀？今日为了桃吟怕是幌子，你也不是为了林小姐，跟不是为了贤珏谊母。”
　　他一下下戳着景行的心窝，“你是为了你的大业？”
　　“白云赫！”
　　景行大吼出声，阿斓欲开门查看，也被景行呵斥回去。他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问：“白云赫你是不是不怕死，是不是要我气死了才安心！你要怎样才听话一点，究竟要怎样？”
　　“嗯？说啊！啊？”他双眼赤红，“为了那个世子的位子你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
　　“我不是为了这个，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心里有什么数！”景行气到了极点，把他的头掰过来。额头抵着额头，咬牙切齿：“你有什么数！那不是白云朔的人，不是你阿姐的人，他们不会给你留情，你懂不懂啊！”
　　“我求你了你听话一点好不好……”
　　他跪在他面前，明明气势汹汹咄咄逼人，话语里却极近恳求：“哥哥求你了……求你了好不好？你听哥哥的话好不好……嗯？”
　　“你以为我听你的话，白云朔就会手下留情？我母亲就会留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