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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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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宁秋在短暂的呆愣后是止不住的狂喜,她踉跄起身跪地,椅子被绊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她伏在地上,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朝又重复了一遍:“你觉得你能胜任吗?”
“我能!我能!”宁秋跪着,声音被压抑着,“我能……但是我是不祥之人,小姐三思。”
她来了兴趣:“哦?什么不详?”
“我一出生便克死母亲,接着父亲便去了……”宁秋跪着,字从牙缝里一个个挤出来,“他们说我是克死父母的扫把星。”
“你也这么觉得?”
“他们都这般说,我也认了。”她抬头看着林朝,“但我不服,我什么都不知道,命真的是由天定的吗?”
“我也不这么认为。”
面前人的影子将她笼罩,林朝捏着糕点,“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跟着我会面临什么吗?”
“知道。”
“想清楚了再回答。”
宁秋心里打鼓,跟着林朝危险重重,这次独眼龙劫茶就是一个小小的开始,后头的磨难绝对少不了她的。但是不跟着林朝,自己能回到捞鱼摸虾的悠闲日子吗?
这种生活好像触手可及,只要她回头就在原地等她。
于是宁秋又问自己,真的吗?
真的……未必!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不能再倒回去走。宁秋重重磕头:“只望小姐不嫌弃,我别的没有,就是水性好,外号‘泥鳅’。”
“想好了?”
声音轻而远,好像她在宝座,她在云端。
“想好了,我没有退路了。现在回去,吴松的人饶不了我,不如跟着您好好干。您不差我一个,但我不能没有您,我把一辈子都赌上了!”
“哈哈哈——”林朝看了眼兰贺,“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兰贺扶起宁秋,她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林朝一挥手,她便老老实实上前。
“看看这手,指节有力,看不到缝儿。这是抓财的手,一点都露不了!”林朝又看她的耳朵,“耳高于眉,是富贵聪明相。”
“他们都说你是扫把星?”
林朝歪头浅笑的样子叫她一时晃了神,以为是主子不喜流言,连忙解释:“我以后绝不……”
“你就告诉她们,你这是贵人命格,是贵不可言。”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牙齿隐约露出来,嚼着流言蜚语:“有些人压不住,自然就没了。就算是没了,也是提前去天上享福了。”
“小姐,不家主……”
“我母亲早早去了,父亲也不在了。”林朝看着窗外,“有人和我说,这是富贵命,因为身边人供养出了我,早早地到天上做神仙去了。”
“下次有人再嚼舌根,你就这样骂回去。”春知满脸不屑,似是在为小伙伴鸣不平,“一群没见识的东西。”
“好了,叫他们上菜吧。”
两日后,一个自称吴府管家的人带着银子前来疏通。景行允了,他和独眼龙见了面,话语里似乎要坐实“我就是个猎户,顺手捞了几箱茶叶。”。
他一踏出衙门,早早候着的便衣跟在后面。七弯八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门前什么都没有挂,长了些杂草。孩童在嬉戏,蹴鞠踢到门上发出闷响,也没有人推门出来教训。
景行的人等了一晚上,终于看到那人出来;又是一日,吴松终于露头。
探子回衙门汇报,此时景行正在批阅文件,他头也不抬,留下一句。
“盯紧了,他还有上线。”
又过了三日,一个盐商抵达渡云,他在茶楼与吴松接头,低声密谈。
“盐仓的事儿一定要捂住,要处理得干干净净。”盐商低声,“那批货怕是留不得了。”
“独眼龙还在牢里,怎么办?”
吴松的意思是,我的人下大狱,总要把他捞出来。
盐商眯起眼睛,狠辣劲十足:“他要是活着,我们都不安生!”
“你说的是什么话?”吴松皱眉,“他跟我十多年了,腌臜事做的不比别人少。当年为了护住盐被人戳瞎一只眼,也没闹。”
怎么就成了牺牲品?他没有问出来。
“你自己看着办。”盐商一口闷掉酒,杯子丢在桌上,“是要讲义气,还是要命,你自己选吧。”
他站在吴松背后,手指在他肩上游移,和蛇一样吐息:“想想你的夫人孩子。”
吴松在他踏出包房门的一刻失了力气、抽了筋骨,瘫软在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酒杯。至于要怎么做,他自己心里已经清楚了。
好半晌他才抬头,眼里满是红血丝,声音哑得出奇。
“兄弟,你就先走一步。”
他哽咽两下:“我定给你置办得风风光光的……”
马车一路小跑,绕开喧嚣的夜市,外头传来女孩的笑声、男人的吆喝。摇摇晃晃,却不减速度。
林朝坐在里头,也跟着晃,她闭目养神。春知向来是小姐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跟着闭了嘴。兰贺却瞧出了不对劲,这般晚了,不说礼法就是单说名声,也不会去。
马车停下,还是熟悉的地方。
林朝跳下马车,就和出来办事一般平静。一路走过连廊,才见一处雅间。
里头软垫茶点一应俱全,还点着熏香。绕过屏风,衡二早早跪在下位,正看着火,铜壶里咕嘟咕嘟烧着的应该是牛乳。
“林小姐,这么晚来还请您过来是我们的不是。”他弯腰,“麻烦您在这里小呆一会儿,很快贼人就耐不住了。”
林朝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牛乳:“景知州真是辛苦,来衙门几次,从未见着他休息。”
“您这身衣服,真是……额,特别。”
衡二的一身有着不符礼制的华贵,颜色也暗了许多,和他平日里的清隽大相径庭。他看了眼,反而害羞一笑:“这不是为了捉贼嘛,我也没办法。”
“哈哈哈。”
他抬头,看见春知也跟着捂嘴巴,耳尖发烫:“春知妹妹,别站着,不然大人又要说我待客不到了。”
兰贺挑起眉毛,“春知妹妹”?她怎么不知道春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
“您、您也坐……”他眼睛快速眨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军营出身的敏锐让他觉得兰贺对他有恶意:“姑娘您坐,是喝牛乳还是清茶?”
好家伙这都成飞机上的男空姐了。林朝不忍直视,兰贺就这么吓人?
【什么男空姐,那是空少。】
无所谓,空姐大部分是女的,男的就叫男空姐;同人圈子里大部分做饭的太太是女的,男的就叫男太太。
【我勒个男太太……】
知道他叫我们来干嘛吗?
【不知道,但看到了青梅大战天降的现场。果然啊,跟着宿主有瓜吃,我们都是瓜田里的猹。】
……谢邀,我不是。
【去你爸的,看看你的大门牙,收一下。】
哎呀说到青梅青梅我就想到那篇同人文,老娘在汉字都认不全的时候居然享受了这样的美味,你说着同人女使什么做的呀?这些太太真的太绝了,金句频出。剧情我都记不清了,但那种震撼……
【我不听我不听……】
“小姐,今日出门没有告诉兰夫人,她会不会担心?”
兰贺冷不丁冒出一句,林朝先是愣神随后接住:“确实,万一姨娘晚上给我送吃食看到我不在,真的会着急。”
拐弯抹角地问,我们啥时候能回去。
毕竟鄂渚的夜市太过繁华,方才林朝在马车上闭眼一是为了休息,二来是怕自己压制不住凑热闹的冲动,直接下车撒欢。
“那个夜市真的好玩,我看到了琉璃灯,亮晶晶的,里头还有一只蝴蝶!”春知拖着腮,“还有会动的走马灯,以前府里有,但没有这里的这么好看。”
外头的人影顿了一瞬,融入在夜色里。
衡二看着春知,正感叹年轻小姑娘心里装的都是大好风光。满脑子都是如何将那只琉璃灯买下来赠与她,博得美人一笑。
突然发现,林朝也在看着他,嘴上挂着浅笑,但究竟是因为面前的是景行的下属,还是迷惑敌人,就说不清了。只有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轻轻眨动。
“林小姐,我给您添点牛乳。”他抖着手,“您觉得如何,这是……”
“衡二小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她的笑容即将保持不住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来通报的人只说是景知州找我一叙。”
指尖点着桌子,眼睛在雅间内扫了一圈。
“可是这也快半个时辰了,我还不能回去吗?”
“您听我解释,”衡二有点慌了,“大人请您来是因为吴松的人迟迟不动手,我们打算激他一下……”
对面的女孩点点头,随后露出一个“我懂”的笑,但说出的话却算不上好听,甚至有些诘难:“我理解,但这是你们的事不是吗?”
“我,”她指着自己,随后又指着衡二,“负责引诱独眼龙出来;你们,负责后面的事。”
“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我说句实心话,那便是我林朝看走了眼。被‘位高权重手段狠辣’的消息蒙了眼,找错了合作伙伴。”
“林小姐……”
他不知如何作答,之前还言笑晏晏的人突然变了脸色,比天气的转换都捉摸不清。衡二暗自锤着腿,脑中乱如麻,不知是那句得罪了林朝。
“我不是他景凌澜的手下,我是他的合作对象。”
春知已经起身,林朝扶着她的手:“没关系,我还可以会头。”
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她们毫不留情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