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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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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林朝就派了个女的?”有人嘀嘀咕咕。
直到风拨开了芦苇,才看见个精瘦的汉子,一只眼睛浑浊,另一只泛着冷光。这人很好记,叫“独眼龙”,是吴松手底下的得力干将。
“你懂什么?像这种小娘们以为自己攀上了市舶司的高枝儿,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他咬牙切齿,“也不来我们这些叔叔伯伯家里问问,在渡云在江枝做生意,是不是要给个敲门礼!”
“走,走,她们已经装箱了!”
秋实坐在马车上,和前来的“车夫”使了个眼色。车夫特意放慢速度,大声争吵起来:“秋实姑娘,我敬您是小姐房里的人,这才给了几分薄面!”
“你什么意思?”秋实一把勒住缰绳,“觉得我配不上这位置?”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他贱兮兮笑着,“只是大家都是小姐底下的人,也要互相抬着过,您这样不地道——”
“你再说一遍?”秋实索性立在他身后,马儿也停下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原以为小姐定是和老爷一样厉害。没想到……”
他上下扫视秋实一眼,摇摇头:“不过如此。”
“我呸!”秋实发起怒来,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我管你是什么林实果实,骂了老娘的都没有好下场!”
两人扭打起来,咒骂声不绝于耳。埋伏着的独眼龙早就顾及不了鸢尾和宁秋的去向,还以为她们乘船回去了。
秋实眼睛好,一眼看到草丛里露出的衣角,假装放狠话般凑近他:“我们打得再凶一点,让他们以为车队里出了乱子。”
“是。”
秋实声音大了些:“看看清楚,如今是小姐当家,小姐是家主!”
“我呸!”林实更加不甘示弱,吼得声音在群山见荡漾,“我是老爷提点的人,算起来是你前辈,你算个屁!”
“什么时候了?老爷子提点你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长江后浪推前浪……”
后面的人见骂声不绝于耳,也停下车跑来看。就看见秋实披头散发像个武疯子,林实喘着粗气微微发抖,双方都气的不轻。
“秋实姑娘这是何必呢,大家都是一家人是不是?”
有人扯林实的袖子:“都是为小姐做事的,哎呀何必伤了和气……”
“去她爸的,她算什么?”林实啐了口,“每天在外头跟着小姐累死累活的是我!”
“是你?”秋实像是气急了,“是你?你算什么?”
她指着天:“要不去老爷坟前喊一声,看他应不应你?”
“我的秋实妹妹哎——”
“这是何苦哟,这是做什么?”婆子前来拉她,“万幸这里全是自己人,小姐知道了是要挨板子的呀!”
“刁奴,尽会些搅弄人心的法子。”林实咬牙切齿,“景知州的人就在前头,也不算远,我这就让官爷好好瞧瞧这被惯侍的无法无天的东西。”
“走啊走啊!”秋实拍拍衣袖,“谁怕你啊?”
“啊——”
“闭嘴!”独眼龙一刀横在秋实脖子上,“别出声秋实姑娘,老实说茶叶在哪儿?”
其余几人也被控制住,婆子颤颤巍巍指着马车:“都在这里了……都在这里了,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独眼龙一挥手,手下冲进马车抓起一饼茶叶仔细嗅闻,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他一把推开秋实:“没错,就是这味儿!全部带走!”
“老大,这几个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又带不走。”他阴恻恻盯着秋实,“林朝的得力干将,绑起来丢到江里去!对外就说林家小姐办事不利,遭遇水匪,茶叶不知所踪。”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瞬间,秋实猛地挣脱,一把扯下火折子引燃爆竹——噼里啪啦的炸响不绝于耳,眼下已经要天黑,吓得几人连连后退。
前来接应的几人除开林实皆为景行的手下,婆子薅住林实,几乎是拖着往前走。秋实也跟着另一个姑娘向后跑去,前方传来宁秋的哨子声。
几人齐齐上了船,暮色里,宁秋看向秋实。
她们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妈的中计了!”独眼龙看着一地的狼藉,“中计了!”
远处已经传来马蹄声,还有呐喊,隐约能看见火光。
他翻身上马:“走走!带着茶叶上马车!”
手下慌里慌张将茶箱绑好,又跳上马,疾驰而去。
前方就是岔路口,一条道通往鄂渚,一条通往江枝。江枝也是他们这些做私盐生意的密藏,算是半个大本营。
“老大,走哪边?”
“废话!”独眼龙犹豫一瞬,“去、去江枝!这批茶叶贵重,等藏到盐仓里风头过了再出手。”
他踢了手下一脚:“快啊走啊!不然我们都得死!”
马车拐入江枝方向。黑暗里,他们没发现,身后远远缀着一队骑兵。高头大马迈着安静的步子,未点火把也未喊号子,最前方的,正是衡二。
与此同时,秋实也上了岸,一个军官递给她一壶热酒:“姑娘好胆识,接下来交给我们便是。”
秋实摇摇头:“我要在这里等着消息,好给小姐复命。”
“也好,你且等着。”宁秋给鱼剖开肚子,去掉里头的内脏,“我也在这里等着。”
“你在此处做什么?”
她拿绳子穿起鱼,吊在船上:“我要告诉林小姐,我也想当她手底下的人!林小姐缺个船夫送货,我能行。”
“你不行。”秋实冷冷看她。
“怎么不行?”宁秋放下裤脚,“我做的鱼面是一绝,待到林小姐吃了定会留下我。”
军官已经走远,她们还在争执不休,林实出来打圆场,被两人齐齐呵斥“闭嘴!”。
江枝盐仓就建在山坳里,易守难攻。
到了仓门前,已经是深夜,四周黑漆漆的,连月光都不再眷恋。独眼龙开口欲叫门,就见山坡上亮起无数火把,硬生生照出了一轮太阳。
领头的将士大喝一声:“里头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交出私盐!”
独眼龙脸色唰一下煞白无比,两眼发直。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官府的人跟来了?私盐,盐仓里如今什么都没有,他们为何一口咬定了是私盐?
“老大,咱们怎么办……”
“废物,还能怎么办!”他小声呵斥,“如今咱们手里只有姓林的的茶叶,什么私盐官盐一概不知。”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似乎要融在风里:“咱们头顶上那么多人,会保下咱们的。”
军队破开门来,盐仓里空空如也。茶箱也被抬走,在押走独眼龙时,他挑衅似的看了眼衡二。意思很明显,我手里的是茶叶,你拿我如何。
衡二也对他回了一个挑眉,茶叶?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把戏。
“林小姐,他们动手了。”桃吟坐在下首,“需要我替您传话么?”
“不需要。”林朝挑起一块西瓜送入口中,又对着兰贺提要求,“那家专做绿豆的店好吃,你从那里过顺带给我带些绿豆糕绿豆汤回来。”
回答她的是兰贺出门的声音,春知睁着大眼睛四处看。
“待前来劫茶的人被官府尽数羁押,我们就可以去看看人是如何坠入深渊的。”
轻佻的语气,稚嫩的面容,眼睛里闪着蓝色的火光。
桃吟也跟着放松下来:“若是真能自由,我任您差遣。”
“话不用说的这么早。”
林朝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桃吟姑娘只需早些歇息,顺便想想自己的新名字可以叫什么。”
这便是赶人了。
桃吟也不拖沓,躬身行礼:“我便退下了。”
景行今日穿了一身绯红官服,站在门前似是等人。
鄂渚府衙里有人探出脑袋,不知究竟是哪位厉害人物大驾引得景知州亲自迎。只敢看着自己眼前一亩三分地,免得惹了大人不快,少不了一顿板子几月工资。
外头马蹄声渐近,有人悄悄往外看,就见一架寻常的马车停驻。上头跳下一灰衣女子,腰上挂着唐横刀。衙役摇摇头,这恐怕不是景知州等的人。
果不其然,接着下来一位青衣少女。一声素白的衣衫,在阳光下泛着回纹,波光粼粼好不华美。头上的珠钗简单,一只玉笈一条白带。
她不要旁人扶,直接跳下马车,接着又出来一位婢女模样的姑娘。
看得他好笑,对着一边人嘀嘀咕咕:“丫鬟扶小姐正常,第一次见着小姐扶丫鬟的。”
景行上前:“林小姐,真是许久不见。”
“景知州万福。”林朝装模作样行礼,“这不是茶叶丢了正着急,都上火了。”
“正巧,我这儿刚审问出了什么。”
景行往屋内走:“林小姐一定对于结果很满意。”
“也好,我便在一边坐着听罢。”林朝看了眼屏风,“本是女儿家,也不好抛头露面,这儿有屏风正好。”
“我们细聊。”
“老大,他是不是要从咱们嘴里套出吴老爷?”
“闭嘴!”独眼龙恶狠狠盯着他,“什么吴老爷,根本就没有吴老爷!咱们就是进山打猎的,碰巧看见林家的船沉了捞了几箱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