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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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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我的木屐下。”
“?”
“她也不嫌脏啊……”
林朝打开来,草草看了眼,转头套上外衫;“走,去找景知州。”
“知州,我们已经在这儿喝了三日的茶了。”林朝捏着杯子,“前几日在街上偶遇衡二小哥,说白公子在闹脾气呢。”
景行的脸色变得愈发柔和:“家弟性子任性,林小姐莫要见怪。”
“哪里?”林朝跟着追忆,“我小时候也不是个省心的,不然父亲母亲也不会将我掬在家里。”
“看不出来。”
景行摇摇头,也跟着回忆:“看着云赫总觉得有着我没有的鲜活,我以前用母亲的话就是——锯了嘴的葫芦,闷得慌。”
“哈哈哈。”林朝指着窗外的商船,“就按照从前谈的,一两茶十两银子。记得昨日那打探消息的胡商说什么来着?”
“他说:‘太贵了!我在泉州买的顶级茶也不过五两银子。’”景行接话,“林小姐是个痛快人,直接回答‘那您回泉州买就是了。’。”
“我做事不喜欢绕弯子。”
她身体前倾,给景行斟茶:“都说树大招风,我算是靠着一颗大山了。”
景行接过,微微点头:“咱们之间是相互的,我这儿的税都收到手软。何况林小姐马上要帮我一个大忙,不是吗?”
“是。”
“我的密信已经到了亲信手里。”林朝点着桌子,“知州的人只需在险滩候着。”
她的眼睛和玻璃珠一样,黑白分明,带着一丝蓝调的光泽:“茶是真茶,船上全是上好的三时红。”
“但私盐也私盐。”景行点着扯起嘴角,“候着的马车上全是‘好东西’。”
“林小姐,您将来可要受些委屈。对簿公堂时我可能无法帮着您,到时候离那些人远些,免得溅一身血。”
“我的人弃车而去,您就特意弄出一点小小的响动。”林朝停下敲击,“桃吟我只告诉了她一半,另一半便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我只和她说,运茶船靠岸后无人守夜,即刻通过马车运往鄂渚。她以为是船上有私盐,实则不然……”
景行接话:“因为私盐,在前来接应的马车上。”
“这样即便是不成林小姐也不会有被倒打一耙的风险,我们抓捕也会方便许多。”他继续道,“所以我会在险滩上派往官员巡视,他们不得不等茶叶全部装上马车后才劫车。”
“我的人立刻跑路,拉响爆竹。”
“我的人立刻骑马赶来,这般下来吴松便不会查看车内是茶叶还是什么。”
她说:“最后,人赃并获。”
他说:“最后,作茧自缚。”
杯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两人相视一笑。
林朝起身拍拍褶皱:“景知州,我的船要出发了,您好生休息。”
“至于三时红不和云赫少爷的口味,到时候我一定上门道歉。”她穿上木屐,“想必他也会喜欢我的厚礼的。”
“自然。”
“林小姐慢走。”
鸽子低飞,轻触水面,半湖水都成了金色,山尖上的云也打翻了胭脂和金粉。它昂翅高飞,最终隐入云中。
一声轻响,鸽子落在垂丝海棠上。兰妈妈头都未抬,只是细细看着手上的书信,随即瞟向远处。
她描摹这河道,一路蜿蜒向前,直到看不见。
“妈妈,就等您下令了。”秋实站定,她的裤脚做了绑腿,“时候也不早了。”
“嗯。”
兰妈妈起身给她整理衣服,拍拍她的背:“去吧,小姐需要你。”
她没有跟着秋实出门,只是听着蹄声渐远,心间带着一丝莫名的悲恸。
哒哒哒……
她又一次送走了自己的孩子,好在,她们是为了小姐而去的,她们是为了林家而去的。
小吏慌慌张张,步子又碎又急,直直到了门前又停了动作。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似的,这才拉开门。
他跪在下首,膝行到前方:“桃吟来信儿了,林朝的运茶船即将停在险滩。只是……”
“只是什么?”那人捏着银酒杯,满脸不屑,“林朝一介妇人,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还能翻出浪花不成?”
“只是她留了个心眼。”小吏也轻嗤,“她估摸着是对景知州说了什么,竟叫他在码头不远处接应。”
“桃吟传来的?”
“不是,不是桃吟。是小的特意去问的,要不还真着了她的道!”
“我看她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真是反了!”那人的面容隐在纱帘后,听声音就能听出目次欲裂,“反了!”
“陈兄,只要事成,何必在意这些呢?”有人给他倒酒,“再说,这又不是无法可解。”
“三峡险滩前方岔路众多,我就记得有条到是到江枝的。直接往那边去便是……”他拍拍陈兄的肩膀,“那儿是咱们的。”
“好!好!”
“就按你说的做!”他大手一挥,“待到他们的货物装车,直接劫走,再按张大人说的直接运往江枝。你知道怎么做吧?”
小吏忙不迭点头:“小人知道,小人知道。”
一只银酒杯被掷到面前,在地上翻滚,小吏双手捧起。有婢女扭着腰到他面前,斟了满满一杯。
小吏的眼睛都不知该放到何处,盯着花纹繁复的杯底,一口喝了。
或许是分心,他被呛得直吸气。这幅蠢样逗乐了一众人,大笑声不绝于耳。他也跟着傻笑:“多谢各位大人赐酒,小的没见识,这才闹笑话了!”
“哈哈哈——”
笑声愈发大了,随着墙壁转圈,好似旋涡。
不受控制,将所有人卷进去。
“小姐,您看这绢花半个时辰了。”春知幽幽出声,“您很紧张吧?”
“哪里紧张了?”林朝回神,“我一点也不紧张。”
她才不会说自己和系统畅聊了半个晚自习,从制茶聊到八卦,从言情聊到无CP。从来没有一个人和她如此酣畅淋漓地展开一场小说盛宴,你说古穿我衍生,你喊骨科我强制。
“发呆可发不了这么久吧……”
春知明显不信:“我只知道自己最多最多可以发呆一炷香。”
“春知啊,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个问题。”林朝开始胡说八道,“不如放我一个人想想看?”
“小姐您忙,我去给您熨衣服。”
统儿,继续,继续刚才的骨科。
【不是林朝,你亲生的磕得下去啊?!】
无所谓,只要不搞出小生命了我都磕得下去。反正我没妈也没爸,教养都是从小说里东拼西凑出来的,不存在雷区。
【年龄差五十岁?】
呕——
神仙可以,凡人不行。
不要虐待老人。
【泥巴的。】
我说了,我没有。
夜幕低垂,江面上薄雾弥漫,一时间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林家运茶船上挂着青色幡旗,用娟秀的字写了“林家茶坊”,飘摇着,慢慢入了险滩水域。船夫是自小在江边长大的一孤儿,平日里没少被人指着鼻子骂扫把星。
原因简单,一出生就死了娘,没过几年爹也走了。被叔父养着,打算过了十五就寻个好人家嫁了。可名声如此,谁敢娶?
她从小跟着摆渡为生的叔父跑,有时间了就去捞鱼,和叔母学了一手好的鱼面手艺。随着年纪大了些,钓鱼技术愈发炉火纯青,据说想钓什么就钓什么。还能一对一对地钓,多多少少接了点茶肆酒馆的单子改善家境。
要论起做鱼,连裴逢春都要像她请教。只是练得一身肌肉精壮,皮肤黝黑如古铜,笑起来一口白牙亮闪闪——无人敢娶了!
“秋秋姐,前头就要到险滩了?”鸢尾探出一个脑袋,“我还是第一次走这么远。”
宁秋往远处眺望,手指一指:“喏,那儿就是了。”
“我怎么看不见?”
“你还小呢,看不见也好。”宁秋摸着鸢尾的脑袋,手绷直,生怕弄疼了她。也怕吧她头上的发型弄乱了,要不然哭闹起来,她如何哄得住?
“我要看得远,是因为靠此吃饭。”
她往船舱里瞟了眼:“你家小姐宽厚,你比我命好。”
鸢尾不知如何回答,又转头看看秋实,见秋实的眼睛放在三时红上下不去,只能作罢。
“秋实姑娘,这些是真茶?”宁秋摆舵,“林家小姐真舍得。”
她没回头,秋实也没看她,只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鱼饵钓不得鱼。”
“哈哈哈——”
“秋实姑娘是爽快人!我们俩真像!”
一时无话,只有鸢尾看着远方天水交融的地方,不知有多远。
“秋实姑娘,要到了。”她摩拳擦掌,“我要……”
“你到时候带着鸢尾快些走。”秋实打断她,“我去会会他们。”
“为何?”
对面人不答,只是站在船头,手心里全是汗。不由自主地就摸到了布包,里头是兰妈妈卷好的爆竹。她又去探火折子,拿起来一吹,火星四起。
可是心还是没有落到肚子里。
“到了岸上,天还不算黑,赶快带着鸢尾跑路。”秋实勾起冷笑,轻哼一声,“出了事情我可管不着你们。”
“你一个人能行?”
“不行也得行,照你说的,第一次学水照样怕得不得了,如今也不是精通?”
船靠了岸,宁秋贴近她:“好姐妹,我算是看你看得欢喜了。改过了几日,咱们回去,我亲自下厨做鱼面。保准儿你吃了一碗还要,不比主子吃得差!”
“嗯。”秋实回头,招呼岸上的马车,“在这儿!”
她跳下船,被浪打湿了裤脚和布鞋,也来不及管:“把文书拿出来。”
风吹过她的头发,卷走冷汗生出的凉意,打着转儿进了芦苇丛。窸窸窣窣,有人在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