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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   阳光偏过拉文克劳塔楼的窗沿时,艾拉才从魔药典籍的字缝里抬起头。

      厨房里暖融融的气息仿佛还缠在袖口,西里斯蹙着眉追问她胃口的样子,像颗裹了糖的蜜饯,在心底慢慢化开。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脑海里却闪过零碎的片段——上学那些年,她和西里斯的交集。

      空荡的走廊里,斯莱特林的几个家伙围着她,尖酸地嚷嚷着“麻瓜种”“哑炮的女儿”,唾沫星子溅到她的校袍上。

      她攥紧了拳头,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痞气的冷哼,西里斯懒洋洋地靠在墙根,魔杖转了个圈,“怎么?欺负人之前,没问问我同不同意?”那些人瞬间噤声,灰溜溜地跑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冲她扬了扬下巴,转身就走,墨色的头发在风里飞扬。

      还有那次,她被那几个家伙锁进了满是灰尘和虫子的杂物间,黑暗里的虫鸣让她浑身发颤。

      就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门“砰”地一声被踹开,西里斯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卷边的活点地图,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耐,“躲这儿干什么?詹姆还在球场等我——”话没说完,却还是伸手把她拉了出来,替她拍掉了头发上的蛛网。

      最狼狈的一次,是她被捆住手脚扔进禁林。夜幕四合,狼人嚎叫的声音隐隐传来,她吓得浑身发抖。是西里斯提着魔杖找到她,他的校袍被树枝划破了口子,脸上沾着泥污,却二话不说斩断了束缚她的绳子,把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身上,“走了,我送你回去。”

      那时候的西里斯,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下意识的出手相助,早就在她心里,种下了偷偷滋长的藤蔓。

      他总爱跟着詹姆去魁地奇球场,自己并不下场,只是懒洋洋地靠在看台上,叼着根糖棍,看着詹姆满场乱飞,偶尔跟着起哄。

      可每次她悄悄坐在看台角落时,总觉得他的目光,好像会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方向。

      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指尖无意间扫过摊在书页上的羊皮纸——那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布置的论文提纲,边角处用炭笔潦草地记着一行小字:11月2日,魔药论文初稿截止。

      艾拉的指尖猛地顿住。

      11月2日。

      那明天,就是11月3日了。是西里斯的生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倏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轻响,惊得邻桌的学妹抬头投来疑惑的目光。

      艾拉慌忙低声道了句歉,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书页、笔记一股脑塞进书包,连那支刚削好的石墨笔都顾不上收好,笔尖在帆布包上蹭出一道浅浅的黑痕。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图书馆,微凉的风掠过脸颊,带起额前的碎发。

      城堡长廊里的铠甲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远处传来詹姆喊着要去训练的大嗓门,西里斯的笑声隐约混在里面,可艾拉什么都听不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宿舍,回宿舍去。

      推开拉文克劳宿舍的门,她直奔床底,拽出那个落了层薄灰的橡木小木箱。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的六份礼物,撞进眼底,瞬间勾起了六年的心事。

      1971年,入学一年级,她用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个迷你光轮1100扫帚模型。橡木杆打磨得光滑圆润,扫帚毛是货真价实的独角兽尾毛,和詹姆当时爱不释手的那款扫帚一模一样——那是她第一次蹲在魁地奇看台角落,看见西里斯盯着詹姆的扫帚,眼里闪过一丝艳羡时,悄悄记下来的心愿。

      1972年,二年级的冬天,她对着宿舍的炉火织了三个晚上,才织出一条黑色围巾。针脚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地方歪歪扭扭,却刚好能裹住西里斯总是露在外面的脖颈。她当时对着围巾比划了好久,想象着他戴上的样子,指尖都带着暖意。

      1973年,三年级,她在霍格莫德的杂货铺淘到个大黑狗挂件,绒绒的黑毛,圆溜溜的眼睛,像极了西里斯后来展露的阿尼玛格斯形态。她偷偷挂在自己书包上看了好几天,最后还是舍不得,小心翼翼收进了箱子。

      1974年,四年级,她从麻瓜爸爸寄来的包裹里,翻出个英伦复古赛车模型,银灰色的车身,流线型的设计,是当时麻瓜世界最流行的款式。她记得西里斯曾在走廊上,和詹姆吐槽过巫师的交通工具太死板,麻瓜的赛车才够劲够刺激。

      1975年,五年级,她泡在图书馆翻了无数古籍,对着魔药课学的咒语反复练习,亲手做了一条男士项链。黑皮绳配着一枚银色狼头吊坠,吊坠里被她悄悄刻了保护咒,她想着,这样就算她不在他身边,也能护他岁岁平安。

      1976年,六年级的现在,她花了整整一个暑假打工的钱,托麻瓜爸爸在伦敦的朋克商店,买了件黑色皮夹克。皮质柔软,领口钉着银色铆钉,下摆带着做旧的磨边设计,张扬又不羁,和西里斯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气质,简直是绝配。

      今年,她和西里斯并肩站在了六年级的门槛上,他们的教室只隔了两条走廊,魁地奇看台的位置也挨得不远,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距离,好像他们的距离,悄悄缩短了。

      一年又一年,每到11月3日,她都会精心准备一份礼物。可每次走到格兰芬多塔楼的画像前,听见里面传来西里斯和掠夺者们的笑闹声,她的脚步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些话到了嘴边,总是被胆怯咽回去,礼物也只能被她悄悄藏进箱底,积了一层又一层的灰尘。

      艾拉蹲在箱子前,指尖轻轻拂过皮夹克的铆钉,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蔓延开来。

      这两天的画面,突然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厨房暖灯下,他盯着她剩下的半块馅饼,眉头微蹙的模样,眼底藏着她从未见过的在意。

      他对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是因为重生回来的蝴蝶效应吗?艾拉忍不住想。上辈子的她,只是躲在落里,默默看着他的一个普通拉文克劳,可这辈子,他会主动坐在她对面,会追问她为什么吃不下饭,会用那种带着关切的眼神看着她。

      或许,他对她,也是有一点特别的吧?

      是吧?

      艾拉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那条刻着保护咒的项链。箱里的六份礼物安安静静躺着,像是在等一个被送出的机会。

      今年……要不要试试?

      她咬了咬下唇,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连指尖都泛起了薄红。

      试试吧,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他疏远,没关系的。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带来魁地奇球场詹姆的呼喊声,而宿舍里,只有艾拉的呼吸声,和那箱藏了六年的心事,在寂静里轻轻回响。

      ———

      十一月三日的晨光刚漫过格兰芬多塔楼的窗台,一只灰扑扑的猫头鹰就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公共休息室的茶几上,嘴里叼着个沉甸甸的木箱。

      西里斯正瘫在扶手椅里,和詹姆抢一块黄油饼干,听见动静随口抬了抬眼。

      那木箱看着旧旧的,边缘磨出了浅淡的木纹,系着根灰蓝色的丝带,丝带末端还挂着张小纸条,字迹娟秀得很——致西里斯,生日快乐。——艾拉。

      他的动作倏地顿住,指尖还沾着饼干屑,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哟,大脚板。”詹姆凑过来看热闹,戳了戳那个箱子,“哪个小美人给你送的礼物?还这么大阵仗——”

      西里斯没理他,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他伸手把箱子抱过来,指尖碰到丝带时,竟莫名有些发紧。这箱子看着不大,抱在怀里却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什么格外珍贵的东西。

      他拆开丝带,咔哒一声打开锁扣。

      箱盖掀开的瞬间,詹姆的惊呼先一步响起来:“梅林的胡子,你这是收了个宝藏箱?”

      西里斯的呼吸也跟着顿了半拍。

      最上面是件黑色的朋克皮夹克,铆钉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张扬又不羁,正是他念叨了好久的款式。他伸手摸了摸皮质,柔软得不像话,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再往下翻,是一条黑皮绳狼头项链,吊坠摸起来冰冰凉凉的,不知道为什么,贴着皮肤竟有种安心的暖意。

      然后是银灰色的复古赛车模型,绒绒的大黑狗挂件,歪歪扭扭却格外暖和的黑色围巾,最底下是那个迷你的光轮1100扫帚模型。

      一件又一件,整整齐齐码了六层,每件礼物下面,都压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字迹依旧娟秀。

      【1971年,一年级。看见你盯着詹姆的扫帚看了好久。】

      【1972年,二年级。冬天太冷了,希望这条围巾能护住你的脖子。】

      【1973年,三年级。这个挂件很像你,毛茸茸的,很可爱。】

      【1974年,四年级。你说麻瓜赛车很酷,这个送给你。】

      【1975年,五年级。学了个保护咒,刻在吊坠里啦,要平安。】

      【1976年,六年级。生日快乐,西里斯。】

      六张便签,六个年份,六年的心事,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摆在他面前。

      西里斯捏着那些便签,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忽然想起很多零碎的画面——走廊里被斯莱特林围住的那个瘦小的拉文克劳女孩,魁地奇看台上那个总是躲在角落的身影,厨房暖灯下,她低头咬着嘴唇,对着半块馅饼发呆的模样。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女孩,竟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为他攒了这么多的心意。

      “大脚板?你傻了?”詹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脸怎么这么红?”

      西里斯猛地回神,慌忙把便签攥紧,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却没注意到自己嘴角扬起的弧度,软得不像话。

      他把那件皮夹克拿出来,比在自己身上,大小竟刚刚好。

      窗外的晨光正好,落在他微扬的眉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低头看着箱子里的礼物,看着那些娟秀的字迹,银灰色的眼睛里,盛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沉甸甸的温柔。

      过了好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笨蛋。”

      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藏不住的笑意,和一点快要溢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心动。

      ———

      晨光漫进图书馆的长窗时,艾拉正对着摊开的魔药典籍发呆。

      猫头鹰是她天不亮就托出去的,木箱上的灰蓝色丝带系了又解、解了又系,纸条上的字迹更是描了三遍才敢落笔。

      此刻书页上的魔药配方早已模糊成一团,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心脏却像揣了只扑腾的飞鸟,一下下撞着胸腔。

      他收到了吗?会不会觉得太突兀?那些藏了六年的礼物,会不会让他觉得困扰?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艾拉甚至没心思去礼堂吃早饭。

      她怕撞见西里斯的目光,怕从他眼里看到错愕或是为难,更怕自己那句没说出口的心意,会被轻易拆穿。

      她抬手看了无数次腕表,目光时不时飘向图书馆的大门,连邻桌学妹递来的蜂蜜糖都没接,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慌。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的长桌旁,西里斯的脸色算不上好。

      他扒拉了两口麦片,目光却在礼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角落里那个熟悉的位置空空荡荡,没有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喝牛奶的身影。

      詹姆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我说你小子,收了那么大份礼物,不去道谢就算了,还摆着张臭脸——”

      “闭嘴。”西里斯低声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狼头项链吊坠,冰凉的金属触感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他原本想着,早饭时能撞见艾拉,哪怕只是说一句“谢谢”也好。可空荡荡的座位像块小石头,轻轻硌着他的心脏,连麦片都变得索然无味。

      西里斯干脆放下勺子,抓起校袍往肩上一搭,起身就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詹姆在身后喊他。

      “图书馆。”

      三个字落得干脆,西里斯的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晨光落在他墨色的发梢上,晕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只有阳光落在书页上的细碎声响。

      艾拉又一次抬手抠桌角时,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的轻响,忽然从身后传来。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攥着书页的指尖瞬间收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那道脚步声停在她的桌旁,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气息,混着窗外的草木香,轻轻笼罩下来。

      艾拉慢慢抬起头,撞进一双盛着晨光的银灰色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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