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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的直树 时间倏忽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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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倏忽便荡到了大四的尾梢,日子被无形的手攥紧,渗出一种焦灼的汁液。我和渊哥各自在轨道上奔忙,相见的日子被考研资料压缩成更薄的片。
逃课成了心照不宣的常态。那些砖头般厚重的西医综合、英语、政治,盘踞在自习室的桌面上,散发着不容分说的权威。专业课的教室,便显得空旷而奢侈。
仍记得某天,正对着一帧枯燥的网课狂记笔记,年级大群的消息突然炸开——大约是四个班合上的大课,到场者寥寥,老师终于动了怒。
“五分钟后,未到者,旷课处理,平时分不及格。”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是桌椅碰撞、脚步杂沓的声响,从图书馆、从宿舍、从校园的各个角落,人群像被无形的鞭子驱赶,潮水般向那间教室涌去——所幸的是校园并不大。
五分钟,竟真能将空旷填满。
怕吗?自然是怕的。还敢吗?大约还是敢的。没办法,前路悬着一根名为“考研”的钢丝,谁也不敢轻易跌下来。
大五一到,便彻底被抛入现实的洪流。
我去了浙中一家医院实习。宿舍条件比学校好了许多,想起温医学院路那些逼仄的房,潮湿发霉的公共浴室,恶臭不散的公厕——顿时对现今的条件心生感激。
日子旋即被拧紧发条,在医院白色巨塔的迷宫里,开始实习、下班、备考的无限轮转。白大褂成了第二层皮肤,沾着消毒水与疲惫的气味。
轮转到ICU时,带教的老师十分俊朗——浓眉压着清澈的杏眼,鼻梁是高而直的,嘴唇的厚薄恰恰好在最妥帖的弧度,笑起来,真有几分春风拂面的意思。像哪个演员呢?大抵是林国斌的底子里,揉进了些王雷的眉眼。我忍不住多看两眼,是纯粹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无关风月。
同渊哥提起,说遇到个帅气的医生老师。他在屏幕那头,立刻飘来一句不服气的:“能有我帅?”
我笑:“没有。你若是穿上白大褂,一定帅惨了。”
写到附近时,正在重温着《恶作剧之吻》。袁湘琴幻想江直树成了医生,却又嘟囔不愿他去妇产科——理由是他太好看,怕女病人惦记。看到这里,我竟对那个笨拙的湘琴,生出前所未有的共鸣。
如果时间真能溯洄,让我回到最初与他相识的那个节点。我想,我或许能借来湘琴那孤勇的台词,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谢同学,你好。我是6班的李想。我想你并不认识我,但是我对你却很了解喔!”
然后,看阳光如何落在他年轻的、略带诧异的脸上。
那该是多好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