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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诡谲告白 仿佛要印证 ...

  •   仿佛要印证什么似的,我这千年老铁树不开花则已,一开便是两朵。
      小楠的事余波未平,另一场更为诡谲的表白,顺着血缘的藤蔓,悄然缠了上来。
      这人得往回数,数到高三毕业的那个溽热暑假。一个远房表哥来家里小住。他长得像极了《快乐星球》里那个丁凯乐,小时候我甚至疑心过是他去拍了戏。他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家境优渥,一路用金线绣着前程:钢琴几级,绘画得奖,成绩斐然。每年不过拜年时见一面,生分得很。后来听说他高中过得不好,与同学老师时有矛盾,随后高考也失利了,人便有些消沉。
      他父母极好,所以他提出想来乡下散心,我们自然欢迎。来了才知道,那时他精神已有些不妥的苗头。他会疑心我父母在饭菜里下毒;坚信手机被“上面”监听着;更曾在深夜闯进我房间,指着漆黑的窗外,煞白着脸说有人监视。我心里发毛,面上仍尽量待他如常,吃饭,散步,闲谈,给足耐心与寻常的温度。
      直到某个清晨,我睁开眼,看见他一米九的个头像截木桩般直挺挺杵在房门口,咧着嘴无声地笑。那一惊非同小可。我旋即借口同学聚会,逃也似的去了城里。不是没想过找渊哥,可那时,“谢师宴”事件尚未发生,我们之间还横亘着沉默的河流。
      等我惴惴不安地归家,表哥已经走了——大约是没了同龄人陪伴自觉无趣。
      后来便是和渊哥在一起,我偶尔会发些暧昧又隐晦的朋友圈,自然屏蔽了家人。却独独漏了他。记得有一次,发了渊哥一张夜色中的模糊剪影,配文:“散步啦~”。
      他在底下评论:“别发这种,恶心。”
      我回了个问号。
      不多时,他的消息便追了过来:“你是同性恋吧?”
      我心头一震,指尖发凉,不知如何应对。见我沉默,许是默认,各种不堪的话便倾泻而来,什么“变态”、“反社会”……我没细看,只回了一句:“有病吧你。”然后拉黑。
      时间线跳回小楠表白后不久。我发现表哥试图重新加我,备注是:“我错了,对不起。”血缘的纽带终是让心软了一瞬,通过了。
      结果,迎接我的是一场更为猛烈的风暴。不再是谩骂,而是惊世骇俗的表白,说他如何为我挣扎,如何“想通”。我无言以对,只能委婉推拒:“别开玩笑了,我们都是男的,而且你是我哥。”
      他却越发激动,话语从“喜欢”迅速滑向“要”,夹杂着许多不堪入耳的秽语,活脱脱是登徒子的油腻意淫。耐心终于告罄,那点因血缘而起的容忍也燃烧殆尽,我的话重了起来:
      “首先,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其次,就算我喜欢男的,就算你不是我哥,你以为我就会喜欢你了?”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生了?是朋友圈经常提起的‘渊哥’吗?”
      看到这条,我脊背一凉。这么明显么?随即,一股混杂着被窥破的羞愤与长久压抑的怒气冲了上来,口不择言:“对!我就是喜欢他!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不配!”
      发送出去,畅快只一瞬,紧随而来的是后怕。怕他去家人那里撕开一切。所幸,事实证明,一切风平浪静,那可怕的秘密似乎并未泄露。
      回头去想,他那被欲望灼烧至扭曲的疯狂,像一面可怖的镜子,让我照见了某种深渊般的可能。若爱而不得都走向那样的偏执与毁灭……我打了个寒噤。
      我把这骇人的插曲告诉渊哥,心有余悸。
      “别理他,”他的回复简短有力,“神经病。”
      我问他,当年我表白时,他可曾也觉得我如此不堪,如此“有病”。
      “完全不一样。”他的回答这次来得很快,“我只是慌,不知道怎么办。你也没说过那些…肮脏的话。而且,最重要也是最不同的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隔着屏幕在斟酌,又似乎早已想得明白:
      “我对你,有爱。是你让我的生命有了新的可能。”
      谢天谢地,我的爱没有成为他的负担。
      只不过,渊哥,当年表白时嘴上虽干净,心里那些翻腾的、不敢见光的念头,如今,倒是一件不落,全都对他做尽了。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得偿所愿的“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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