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辞死》李思渊

20、有关风月 大一的活动

　　大一的活动潮涌似的，我一时兴起，便报了学院的十佳歌手。
　　初赛清唱《你曾是少年》，竟混进了决赛。
　　选曲这回事，最是磨人。我和渊哥对着歌单耗了半宿，最后拍板《兰亭序》。许是运气，又或是真的长进了些，拿了个全场第四，也算填补了高中时的遗憾。
　　热闹散得快，就像舞台上的灯，说灭就灭了。回寝室的路上，我攥着手机和渊哥发微信，指尖都带着点抖。他很快回了段视频，点开，竟是我方才唱歌的样子。“你怎么会有？”我心头一跳，一个念头冒出来，“你是不是来了？！”
　　果然，那段视频播到一半，一声响亮的“李想太棒啦”穿破屏幕，那调调，除了渊哥，再没第二个人。
　　原来他已经在了……离寝室楼还有百米，我便认出了他。暗恋的日子里，偷瞄的次数太多，他的影子，闭着眼都能描出来。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长，军绿色工装裤，橙色冲锋衣，在灰扑扑的夜色里，像一簇烧得正旺的火。他看见我，远远地挥了挥手，风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我奔向他，身后的书包有节奏地响，像是偶像剧一般，一瞬间，我有点想哭。
　　恰好第二天是周六。我飞也似的跑上楼收拾东西，约好了和渊哥去酒店。
　　室友问起，我随口扯了句：“高中同学来玩，陪他转转。”不算撒谎，只是这“玩”字里的百般滋味，只能各自体会。也说不清为何要藏着掖着，大抵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酒店就在学校旁边，夜里的温存，像一杯兑了蜜的酒，喝得人晕乎乎的，他总是能把我弄“醉”……
　　转天去爬大罗山。记得龙脊往上走，山顶有个水库，水绿得发脆，美不胜收。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不成调的小曲儿，我们默默地牵手，晚霞铺满了天际，绚烂得不像话，连山风都带着几分温柔。
　　周日逛鹿城，脚几乎没离开过五马街。温州这地方，总带着股湿漉漉的黏腻，空气里飘着旧时光的味道，沾在皮肤上，潮潮的。我们登上净光塔，塔里供着佛像，守塔的是个穿僧袍的阿姨，拉着我们讲壁画上的故事，慧能那句“何处惹尘埃”，就这么飘进了耳朵里。
　　我们对着佛像跪下，磕了头。我在心里默念：佛啊，若你真能听见，便让我们二人，就这样相守下去吧。不求富贵荣华，只求岁岁年年，都有彼此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