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了，惹不起》夏穗儿

100、你考虑好了？ 没注意到左

　　珞川带着左安坐在一棵树下。四周仍被黑巴克包围，一阵阵冷香萦绕在身前。

　　珞川揽着左安的肩，“还冷吗？”

　　左安摇摇头，“不冷了！”

　　珞川笑着，伸出那极好看的食指在他们面前一指，一堆火在他们面前燃烧起来。

　　呜哇！树上的乌鸦突然嘶哑地叫了一声。左安被吓得一哆嗦，珞川紧了紧拥着他的手臂，轻声安慰：“没事的！”

　　火光勾勒着珞川精致的脸庞，将毫无血色的脸炙烤得微微泛红。

　　“杨海跟你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珞川说。

　　左安回头看着珞川好一阵，默默移开视线：“这些黑巴克你怎么种出来的？这儿阳光也没有，怎么还能长这么好？”

　　一片黑巴克的花海撞进珞川的眼眶，他的眼里染上一片柔色：“这里的事不能用你嘴里的科学跟你解释。”

　　左安抿嘴一笑：“就像你能用一根手指点燃一堆火！”

　　不知是不是适应了夜的黑，这时的冷月看着亮了很多，月间斑驳的树影中好似有几个尖尖的塔顶。

　　左安抬手指了指：“那是你住的地方？”

　　珞川顺着左安指的地方看了眼，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即点了点头。

　　“那你不能在那儿恢复灵力，然后一百年后再出来？”左安状似无意地问出心里藏着的那团不甘。

　　珞川盯着左安看，眼里是月投进去的光：“其实也可以，”随后，他抬眼看了看这一方天地，“只是要离开这儿需要更多时间。”

　　左安四处看了看，这里四处是水，一坐孤岛座落在漆黑的水面上。岛上也孤零零地，这里，他除了听见好像有只乌鸦，就只剩下珞川了。就是在这里要待上一百年，也得疯，更何况更长时间。

　　珞川似乎是看出左安的顾虑，又道：“有黑乌鸦和蛤蜊陪我，其实也，不孤单。只是我想再早些出去。”

　　珞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些，但左安听着心里难受。

　　其实那只黑乌鸦还好，但那个蛤蜊，不就是那个长得十分妖魅的男人吗？

　　左安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堪堪掩住突然眼底暗下的光。

　　一颗心毫无征兆地被浸在一片酸涩里。闷着难受，以至于后来跟珞川聊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做梦真的奇怪，心情也总是大起大落。

　　“不早了，你该回去了。”珞川拍了拍左安的背，一句话将神游不知所踪的左安拉了回来。

　　“啊？”左安没反应过来，看了眼四周，月朗星稀，“天还没亮！”

　　话一出口，左安跟珞川都同时一愣。四目相对中，左安明明看出珞川也那么不舍，可那张薄唇上下一碰，还是又说了一遍绝情的话：

　　“回去吧！”

　　可左安不想走，不想就这么离开这儿，不想再看不见珞川。

　　“我还能不能再梦见你？”左安问。

　　珞川眸光闪动，掩下汹涌的炙热，嘴唇微张，左安的心跟着一紧，害怕再听见一句绝情的话。

　　他后悔了，不问就没有答案，他还有希冀，有盼头。可万一答案揭晓了，不是他想要的呢？

　　左安捧起珞川的脸，缓缓靠近，吻住了那张微颤的唇。

　　珞川嘴唇沁凉，柔软。这一吻下去时，一颗飘荡的心终于沉静了，好像漂浮在海上的浮萍，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再也不用流浪。

　　左安抱着珞川，亲吻逐渐变得贪婪，最后近乎疯狂的撕咬。直到呼吸不再平稳才堪堪松手。

　　珞川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吻得有些发懵，一眼迷茫地看着左安，嘴唇微张着喘气。

　　薄唇泛着微红，左安忍不住又搂过来，唇齿接触时，左安不轻不重地咬住。

　　“唔！”珞川挺拔的身姿一怔。

　　左安含着珞川的唇摩挲，声音魅惑嘶哑：“其实你根本做不到，是不是？”

　　他们近在咫尺，抬眼对视着，一个在赌一个渺茫的胜利，一个固守着最后的倔犟。

　　一道白光向四周照下来，将两人的影子照得透明。

　　“天亮了——”珞川含住左安唇轻轻道。

　　左安慌乱中紧紧抓住珞川，可他消失的太快，一片白光照过来，猛地一下，眼前的一切全没了。

　　“珞川——”左安用尽全力喊出声，慌张地在空气中抓着什么。

　　终于抓住了什么，左安猛地睁眼，竟是在自己的床上。

　　头发早已被汗水浸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照在他的枕头上。

　　左安抬手将一只枕头扔在窗户上。窗帘无辜地摇摆了几下停住。

　　这一梦做得太长，筋疲力尽。可梦得感觉那么真实。他真的又见到珞川了，这是不是就是最后一次了？

　　左安拿起手机给杨海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杨海的声音听起来也非常疲惫。

　　大抵是昨天喝多了，左安这么想。

　　他将杨海约在初十面馆。随即赶紧洗澡，早早去了面馆等杨海。

　　左安刚下楼，就看见徘徊在楼下的希正。

　　“你找我？”

　　希正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问：“这些天，你过得还好吧？”

　　这纯粹是没话找话，左安简单地点了点头，就要走。希正跨了一步拦住：

　　“你要去哪儿？”

　　左安莫名其妙看了希正一眼：“我去面馆。”

　　阳光照在希正脸上，他眯着眼：“今天这么早？”

　　左安没接话。

　　“我送你吧？”

　　左安：“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希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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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安刚到店没一会儿，杨海就来了。杨海比电话里听着，状态还不好。整个人有些黑，黑得泛绿。

　　左安及初十面馆所有工作人员都一致觉得自己眼花了。他真的黑绿黑绿。

　　“你是不是酒精过敏，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左安担心地瞪大眼睛看着杨海地道。

　　杨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没事，休息不好就这样，等忙完你的事，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刘师傅主动从后厨端来一杯蜂蜜水，杨海意外又感激地双手接过，

　　“谢——”

　　第二个谢还没说出口，刘师傅就笑盈盈地开口：“你现在真有点像那个，绿巨人！”

　　看见杨海脸拉下来了，刘师傅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开个玩笑！”

　　左安尴尬地脚趾直扣地，直到头顶传来杨海幽幽的声音：

　　“你考虑好了？”

　　左安沉默了一下抬头对上杨海那张发绿的脸：

　　“我昨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做梦？”杨海不明所以。

　　左安很认直地点了点头，也不打算跟杨海卖关子：“我昨晚梦见珞川了！”

　　杨海肉眼可见的瞳孔都张大了。左安认为这完全也是被他梦见珞川震惊了。便自顾地大致说起昨夜的梦。

　　杨海却越听脸越绿，最后竟惊现沧桑的疲惫。

　　“你没事吧？”左安担心地问：“走，我带去趟医院。”

　　杨海摆摆手，看着有气无力地：“没事没事，把你安排好了，我就能好好歇歇了！”

　　左安垂眼半响，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非亲非故地，让你费心了。”

　　杨海喝了口蜂蜜水，甜丝丝的，短暂地压下心口的郁结：

　　“别这么说，上次跟你说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对你的愧疚是真的。

　　所以留学这个事，也不仅仅是因为珞川，我也希望能把这件事办成，我心里也能舒服些。”

　　左安眨巴着眼睛一副很认真听的状态，直等杨海全部说完，左安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真的谢谢你！”

　　杨海长长舒了口气，“好好好！决定了就好，咱们先选校，然后我——”

　　杨海已经迫不及待就要撸袖子干了。就听左安又道：

　　“杨叔，我这个店——”

　　杨海满口答应着：“放心，我一定给你看好了，保证生意越来越好。就是最差也给你维持到现状。如果没做到，差下的，叔给你补！”

　　左安：“行，我相信你。还有个事。”

　　杨海很爽快，大手一挥：“尽管说！”

　　左安将一张手写银行账号推到杨海面前：

　　“这个店当时接下来时，因为是老相识，老板也信任我。所以我只给了人家一部分。这段时间我陆续还了一部分，现在还欠八十万。你一个月左右给打一次。全部还清后，再多给打一些，算是利息。”

　　杨海拿起纸条看了眼，“放心，我一准给你还了。”说着，指了指下面另一个账号，收款人署名是希正：“这个是——”

　　左安淡淡一笑：“这个店的启动资金是希正给的。我不想欠你们的。我这个店生意还行，两个一起还是慢些，但总能还完。”

　　杨海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行，你放心！”

　　左安又环顾一眼店铺：“店里现有的人除非他们自己离开，不能炒。离开的也别亏待。”

　　杨海答应着，“怎么整得这么悲观，又不是不回来了。假期就回来看看。”

　　左安抿嘴笑了笑，接着道：“这期间你看着给自己留些，等钱全还完了，这里的收入就都是你的了。你想一直开着也行，想出手也行！”

　　杨海诧异了，怎么就聊成这样了？

　　“你是出去了就不回来了？”杨海脑袋没转过来，问。

　　左安笑着，没说话。起身走向传菜口，厨房里抽风机轰隆隆直响。左安朝里面喊了声：

　　“刘师傅，晚上我们早点下班，招呼大家一起吃个饭！”

　　刘师傅正颠着勺，回头朝左安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嘞，咱们也好长时间没聚了！上次还是珞川在的时候呢！”

　　刘师傅自顾说着，没注意到左安突然僵在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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