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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他已经尽力了 你这脸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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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初十面馆并没早点下班。下午时分,天气突然转阴,还刮起了风,气温直降了好几度。
寒冷的天气让面馆的生意更火爆。从没跑过堂的杨海下午直接实习上岗。
原本以为的只是坐在收银台收收钱,偶尔点点单,没想到刚来就给他一个下马威,忙到起飞。一张绿幽幽的脸,晚上不仅绿还添了厚厚一层油光。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左安本想让杨海休息休息,但因为第一天上岗的缘故,也是能让左安把店放心交给他的缘故,杨海硬是咬牙跟大家将店里收拾了。
趁大家收拾的时间,刘师傅做了一桌子菜端上桌。
杨海都禁不住朝刘师傅竖起大拇指:“难怪左安说你是宝藏师傅,牛啊!我对你刮目相看!”
刘师傅抱着一摞碗走出来,一边分碗一边笑呵呵道:“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你还能吃下这苦!”
大家你来我往的说着最近开心的事,店里的事,气氛烘托至适当时候时,左安提起自己留学并将店铺暂时交给杨海打理的事。
大家虽然很意外,舍不得,但比起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是很赞同。也答应只要杨海不作妖,都会好好继续干的意愿。
杨海也拍着胸脯保证,决不会亏待大家。
一顿饭大家吃得其乐融融。绿了一天的杨海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肉色。
“哎?杨老板——”刘师傅突然开口。
杨海又多喝了几杯,冲刘师傅一摆手:“叫老杨!”
刘师傅爽朗一笑,也不推辞,直接开口:“老杨,我这人话密,你别多心。今天一天了,我一直想问个问题。”
杨海呵呵笑着,“想问什么就问,咱们都是朋友!”
刘师傅看了眼店里其它人员期待的眼神,终于把这一天大家八卦的问题问出口:
“你这脸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绿了?”
杨海顿了顿,一双双八卦的眼睛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杨海眼看是躲不过去了,缓缓开口:
“我酒精有点过敏!”
“那你还喝?”刘师傅看着他眼前又空了的酒杯道。
杨海苦笑:“戒不了,喝了大半辈子了,没事,就是脸绿点。也是偶尔,没大碍!”
谁知话音刚落,刘师傅就利索地拿走了杨海的酒杯,脸上也严肃起来:
“尽瞎说!过敏这事可大可小。不要命了,以后不许喝了!”
杨海砸吧了砸吧嘴,看着刘师傅那一脸的严肃,心里一阵憋屈。
想起昨晚从初十面馆出来,酒足饭饱,跟左安也相谈甚欢。想像着以后渐入佳境的生活。杨海忍不住哼着小曲,晃悠悠地走到路口打车。
正是酒意正浓时,吹来一阵风,夹杂着些许水汽扑面而来。杨海一哆嗦,酒醒了大半。
“你不要命了?”杨海低吼了一声。水汽落在他身上,一会儿凝聚成滴答滴答地水珠瞬着他的额鬓、衣角滴在地上。
“他答应了?”珞川的声音低沉而虚弱。
杨海听着也有些不忍,“基本上答应了,你放心吧。”
一阵长久的沉默,湿淋淋的杨海在风中冷得直发抖,终于在红绿灯处,看见一辆出租车,杨海远远地就开始招手。
“我想再见见他。”珞川突然说。
珞川跟左安的事,杨海也是看在眼里的,最后成这样,他心里也不落忍,于是只稍稍考虑了一下,便往初十面馆挪步子:
“那就远远地看一眼吧。”
“我种的黑巴克开花了,他说他很喜欢这花,我带来些给他看看。”
杨海错愕得半天合不上嘴:“你那岛上连阳光也没有,你怎么办到的?”
珞川脆生生地道:“辛苦冷月了,这段时间要一直保持八个小时强光照射。”
“那温度也不行啊?”
珞川干咳了声:“可能也是逼急眼了,用了些灵力,也发热了。”
杨海愣了半天,吐出几个字:“这冷月也是造孽了,修为耗损不少。”
珞川:“有我在,他恢复的也很快。”
杨海没话说,这他没法反驳。
珞川虽然现在成了这样,但仍一直保持着某种没法解释的神秘力量。就是凡是靠近他的灵都能很顺利的达到一定的修行高度。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杨海想一直跟珞川亲近的原因。
对此珞川并没解释什么,只说自己也不清楚。
“好吧,我帮你拿给他。”杨海把手摊开,等了半天,也没见珞川有什么动静。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你不是想自己送吧?”
珞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却重重砸在杨海的神经上:
“不然呢?”
“你要怎样?”杨海简直欲哭无泪。
于是,就有了杨海耗着自己的灵力将已经不能在离水状态下成形的珞川勉强变成了个小男孩。进而导致第二天他绿了整整一天!
什么酒精过敏,他无酒不欢好不好!
聚餐接近尾声,店门哗啦一声,希正裹着一身冷气推门走进来。
“呦!你来这时间,我们都快吃完了!”刘师傅喝了些酒,酒兴正浓。
“杨叔你怎么也在?”希正很意外。
左安走过去把人拉过来一起坐下。虽然希正并没接刘师傅的话,刘师傅还是站起来边往后厨走边道:
“我再炒几个菜!”
左安看了眼希正,看他也没接话的意思,正要开口,杨海朝里喊了声:“辛苦了,老刘!”
“客气!”里面轰隆隆的炉灶声和刘师傅爽朗的回应一起从传菜口传出来。
“你怎么这么晚跑来了?”杨海问。
希正看了眼左安:“我看左安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就过来看看。”
“你这小伙子,大晚上不睡,跑去偷窥?”洗碗阿姨性格爽快,大喇喇地道。
希正面色不善地瞥了眼阿姨,桌上刚响起的笑声沉了下去。
“我就是有点担心你。”希正看着左安道。
因为希正到来的缘故,聚餐的时间又往后移了一个来小时。结束时已经一点多了。等全部收拾好已经接近两点了。
左安挨个给大家叫了车,最后只剩下希正。
“我今天没开车,我陪你一起走回去。”希正道。
左安点头。
两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希正的目光时不时地看过来,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到楼下,左安先开口了,
“就到这儿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希正看着左安,黑漆漆瞳孔压了压,“如果我们之间没有珞川,你会不会——”明明自己都觉得没意义,希正还是忍不住想问,无关乎自己,但想听左安嘴里的答案是什么。
左安:“不会。”
“为什么?”
左安正要开口,可却发现没什么该说的:“没什么理由。这些天,我也纠结过,甚至想是因为他跟我们不一样,猎奇吗?直到昨晚我做了个梦。”
“梦?关于他的梦?”希正盯着左安的脸问。
左安轻轻一笑,点头:
“我跟他的之前我虽然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虽然我们只是短暂地相处了那么一段时间。但当我在梦里再见他时,却是从没体会过的失而复得的欣喜。我忍不住想抱他,想亲他,想贴着他,再也不想离开他。”
对比左安眼里越发清亮的光,希正越听越阴沉。
“人会反复爱上一个人,即使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
希正冷哼了声:“既然这么爱他,怎么不去找他?还是那只水妖已经永远离开了,找不着了?说得那么动情?那他呢?他怎么就再不出现了?”
希正的声音陡然抬高,一把抓起左安的衣领:
“他跑了,再不敢回来了!爱得要死又怎样?”明明自己站在他面前,为什么他看不见?
左安抓着希正的手腕,冷声道:“放手!”
希正充耳不闻,瞳孔压得极低:“你别忘了你是个精神病,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说着,希正朝左安强势压过来,左安提肘,侧击在希正下颌上。希正吃痛松了劲,左安趁机后退一步。
“太晚了,回去休息吧。”左安说完,转身就走。
手腕上突然一紧,希正又一把抓住他。左安用力一甩,才一松开,希正另一只手又抓过来。
左安抬手一挡,希正不管不顾地欺身过来。左安正要推开,希正猛地发力,将左安的手反钳在身后。
眼看着就要失去反抗力,左安屈膝顶在希正腰窝。希正吃痛,发狠地朝左安挥来一拳,左安堪堪挪了些位置,但还是吃了一拳,嘴角一阵闷疼。
希正露出些许得意之色,眉毛挑了挑:“好久没吃我拳头——”
话还没说完,左安一拳挥在希正鼻子上。一时间疼痛的酸爽伴着黏腻腻的液体流下来。
希正抬起手背一擦,一抹红撞进他的瞳孔。
“你这一拳也没让你失望吧?”左安淡淡一笑。
希正一脚朝左安横扫过来,左安偏头躲过。顺时转身,一个侧击,朝希正腰肋上挥去。
希正再次吃痛,左安没给他反击的机会,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将人向后猛地推去,另一拳带着风又朝希正面部袭来。最后在眉宇间仅一厘米的距离停下。
四目对视着,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凝结了。往昔的一幕幕在两人眼前如幻灯片似地回放。
好一阵沉默后,希正打破沉默:
“你身手不错!”
左安手上松了力,无声地拍了拍希正的肩。
希正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左安认真盯着希正看了一眼:“高中时你不是一直想跟我打一架吗?”
希正笑了,“你藏得够深的!”
这种力量的释放,将两人心里积攒的很多东西一起释放了出来。突然都觉得轻松了。很多话也都好说开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说起你要留学?”
左安倚着楼门站定,给了希正一个肯定的眼神:“嗯!”
“呵!我一个字也不信!”希正白了左安一眼。
左安舒了口气,今天一天下来,他应酬了很多人,希正是最后一个,也是最难的一个。上赶子给解释根本没用。
“爱信不信!”左安呛一句,就要上楼。
希正跟上来,拦住左安。
左安斜向上瞥了希正一眼,熬了一夜的眼睛已经通红:“还想打一架是不是?”
希正没了刚才的浮躁,仿佛整个人都沉了下来:“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人总要开始新生活。你得往前走。”
左安淡淡笑着:“我留学不就是要开始新的生活吗?祝福我吧!”
希正眼底蒙上一层狐疑:
“我们磕磕绊绊这么多年,你敢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是想留学?听听你在饭桌上说的话,像是交待后事似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左安盯着希正好一会儿,别开视线:
“行啊,福尔摩斯附体了?大家都没听出来,就你听出来了?你一直都这么自我,觉得一切都应该在你的掌控中,这么多年,你累不累?”
希正表情僵了僵,随即愤愤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你要还我钱可以,留学而已。为什么非要假手杨海?别跟我说方便。知道刚才送杨海上车时他跟我说什么?
他很得意地跟我说,初十以后完全由他打理。那是你的心血,就这么拱手送给一个跟你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过节的人。这逻辑,是我昏头了还是你脑袋让门挤了?”
比起希正的激动,左安平静很多,他只淡淡扫了希正一眼,
“随你怎么想,人不是任何时候都有逻辑的!我想开始新的生活,想结束现在的一切。就这么做了,他只是不合你的逻辑而已。我自己觉得很好!
你不是说人要往前走吗?我跟杨海的过节也是之前的事,更何况我已经记不清了。我现在信任他,我就交给他了!”
希正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左安知道他并没完全信。可他已经尽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