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跟着我》幺幺栖

14、坦白 因为我们都

　　“哇，这草莓真漂亮，看着很好吃的样子。”江淼拉着林森来到草莓摊前。
　　“老板，可以试吃吗？”江淼指着小篮子里的草莓。
　　“可以。”老板点头。
　　江淼拿起一个尝尝，很甜，便提起刚刚那个小篮子，从里面挑了一个很漂亮的草莓，塞进林森嘴里，林森本能张嘴接住，甜甜的，凉凉的，林森回过神来。
　　江淼又提起一小篮子草莓放进林森手里，“老板，要这两个，多少钱？”
　　江淼付完钱后，挽着林森手臂，向前走去。
　　“买这么多草莓干嘛？”林森看着手里的草莓。
　　“吃呀，这草莓又好看，又好吃，带点给叔叔阿姨尝尝。”
　　“不是跟你说过，去我家不要买东西吗？”
　　“一点草莓，这也是碰巧遇到了才买的嘛，话说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要想什么，就是脑子很乱，对了，你在办公室那会儿要跟我说的是啥事？”
　　“就是张主任怎么知道你受伤了的事，那天开教师大会的时候，张主任遇到了江泽班主任，问起了你俩的事，圈子就这么大，总是会有人知道的，他班主任就跟张主任说了江泽的事，也说了你出事的事，张主任还跑来问我，我也顺便打探了一下她知道了多少，可以确定知道的不多，我就顺着她知道的说了些，你记不得的事情，学校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知道，但是大家都在一所学校里工作，难免会遇到，你不想他们知道的话，聊天的时候就要注意一点，不过大家也都是有分寸的人，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林森沉默了一会儿，接起江淼的话，“难怪张老师今天什么都没问，我还怕他像上次一样提起呢，也好，他们不问，我也就不用说了，挺好的。”林森笑容里带着些许苦涩。
　　“木木，没事的，咱们办公室里，也就跟张老师熟一点，其他老师也不需要有什么深入的交流，学校这么大，大家各忙各的，像江泽班主任，或许等你实习结束都碰不上，要是真遇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就跟我说，我来处理，你要是不想在这里实习了，随时说，我去帮你把章盖来，咱就结束实习。”
　　“阿淼，你不要这么担心我，我能面对这些事的，我应该要走出来的，我一定可以走出来的。”林森说着，握紧了江淼的手。
　　“阿淼。”
　　“嗯。”
　　“我真的让你们担心得太多了，你一直都在为我着想。我爸妈也是，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关注着我，无论是情绪还是身体上，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都没察觉，他们就担心得不行。还有江叔叔和崔阿姨，明明应该是最难过的两个人，却要在我面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就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应该怪我的，我怎么可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可他们一直在护着我。”林森说着，低下了头，努力压抑着情绪。
　　“因为我们都很爱你啊，你很好，你值得我们这样做，我可以确定，如果可以，我们都不希望你想起来，包括江泽，这样你或许就可以好好生活，你的人生还很长，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里，要向前看，我知道这样想对你们的感情不公平，但是你也差点失去了生命，既然上天再给了你一次机会，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江淼紧紧握着林森的手，带着她慢慢向前走。
　　“木木，我知道你早晚还是要想起来的，这个过程会越来越痛苦，但是我们都在呢，我们都会陪着你，你要是没力气了，就看看我们好不好？”
　　“嗯。”林森点头，眼眶是抑制不下的湿红。
　　江淼拿起一颗草莓，摘掉叶子，送到林森嘴边，林森接过。
　　“这草莓真甜，要不是不经放，我还想再多买点的。”
　　“够多了。”
　　“下次遇到了再买，快到了，我好像都能闻到饭香味了，阿姨一定做了很多好吃的，我们快走吧。”
　　林森开门，饭菜香味扑面未来。
　　“你鼻子真灵。”
　　“那当然，我对阿姨做的饭菜有特殊感应，叔叔阿姨好。”
　　“阿淼，快进来，你这咋还买东西了呢。”
　　“回来路上碰到的，看着就好吃，我跟木木尝过了，真的很好吃，带点给你和叔叔尝尝嘛。”
　　“好，给你叔叔去洗洗，等下我们饭后吃，你们再等一小会儿，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
　　“阿姨，你做的饭菜真的好香啊，我大老远就闻到了，学校食堂的饭菜跟你这一点都没法比，木木居然说食堂的还不错。”
　　“是教师窗口的还不错，学生窗口的可不好吃了，我吃了六年，早就吃够了。”
　　“阿姨小锅小灶做的，当然比学校的大锅饭好吃啦，你要多来呀，学校离家里又不远，你要是懒得走，就叫叔叔开车去接你，一脚油门的事。”
　　“阿姨，不是距离的事，每天有这么好吃的饭菜等我，就是再远我也会飞回来的，实在是没时间，每天的工作跟永远干不完似的，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我这才工作了小半年，感觉老了十来岁，您和叔叔是怎么做到游刃有余的。”
　　“我和你叔叔带的年级跟你不一样，你这中学压力是要大一点，再加上新老师还不习惯工作，效率会低一些，不着急，慢慢积累经验，工作久了就上手了，也会轻松一点，我们刚工作那会儿，跟你一样的，慢慢就好了。”
　　“真的会好吗，我感觉好累啊，阿姨。”
　　“真的会好，感觉累了，就来阿姨这休息休息，吃吃饭，聊聊天，阿姨和叔叔给你传授点经验。”
　　“我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林森换了身居家服，突然冒出来说了句话，吓了江淼一跳。
　　“你这突然一句，吓我一跳。”
　　“谁叫你注意力都放在锅里，我都在你边上站很久了。”
　　“好啦，出锅啦，放碗筷，盛饭，开吃了。”
　　一声令下，各司其职，江淼对林家吃饭流程的熟悉程度已经不亚于林森了，这都是这些年吃出来的经验，丝毫没有拘谨感。
　　餐桌上，四人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饭后消食，林森和江淼在公园小路上散步。
　　“阿姨做的菜真好吃，我好长时间没吃得这么撑过了。”江淼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扶着腰。
　　林森笑着摸摸江淼的肚子，“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吃了。”
　　“你都不知道我在学校里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哎呀，我有点走不动了，我们去前面那个凳子上坐会儿吧。”
　　“好。”
　　两人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明明两个人坐开，可以很宽敞，但林森还是在另一边留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江泽会来吗？”江淼突然问道。
　　“你不怕吗？”林森好奇地反问。
　　“好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好的，更何况那是江泽，有你林森在我怕什么，就算我能看见他，我也不怕。”
　　“他在。”
　　“我也没法跟他沟通，就不打招呼了，你平时会跟他聊天吗？”
　　“能聊，但是我最近不想聊。”
　　“可以说说吗？”
　　林森沉默了一小会儿，还是开口说道：“我亲眼看到一辆自行车从他身体穿过，我去拉他，但我碰不到他，而且他毫发无伤，这让我不得不清晰地认识到，他不是真的存在，一切都是幻想出来的，我有病，我的精神出问题了，但是我真的不想看心理医生。”
　　林森恳求般地看向江淼，江淼握住林森的手，“不看，你不想，我们就不看。”
　　林森试图让自己放松点，“我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他，就算他出现了，我也不想说话，因为我觉得那只不过是在跟自己说话，而我纵容这种行为，只是在加重病情。”
　　江淼轻轻地拍拍林森的手，安抚着，“你做得没错。”
　　林森摇头，“可是，我前几天看完了视频，虽然我没能想起来什么，但我知道了我和他的故事，我觉得我那些看起来理智的想法和行为很可恶，我抛弃了他，我怎么可以这样。”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江淼抱着林森，帮她擦着脸上的泪水，泪水流得太快，江淼怎么也擦不干。
　　“木木，你没做错什么，这些事都不能怪你，你自己更不能怪你自己。”
　　“可是，阿淼，我该怎么办，我好乱，我看完了，我都知道了，但我想不起来，我没有办法真实地去感受到什么，我好希望我现在能全部想起来，即使会很痛苦，那也是实实在在的感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很痛，但痛得很空。”
　　“会想起来的，都会想起来的，不要急，不要去逼自己，木木，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江淼用苍白的话语安慰着，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自己竟起不到一点实际的作用，只能将林森抱得更紧一点，或许能传递出一点点的力量。
　　林森在江淼的怀抱中静静地流着泪，江淼的眼眶中也蓄满了泪水，江泽一直在林森旁边低头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