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跟着我》幺幺栖

13、实习 那我就永远

　　林森呆坐了很久，妈妈回来了也没注意到。
　　“木木，木木……”
　　“嗯？”林森抬头，妈妈已经站在跟前，林森连忙低头看向手机，好在手机早已自动黑屏，林森还是装作不经意地将手机倒扣。
　　“妈妈，下班啦？”
　　“啊，你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有，我好着呢，刚刚就是在想剩下的那点论文该怎么写，阿淼叫我去她那实习，我就想着抓紧把论文弄弄完，就去嘛。”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啊。”
　　“放心吧，妈妈。”
　　“阿淼那孩子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工作，怪不容易的，时不时叫她来家里吃吃饭，我给她补补，上次来的时候她就瘦了不少。”
　　“她刚工作，比较忙。”
　　“那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顾着吃饭呀。”
　　“好，我跟她说，对了，妈妈，阿淼今年不回去过年，我邀请她来我们家过年。”
　　“可以啊，这样过年还能更热闹些，我到时候给你们做很多好吃的。”
　　“好哇，那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先回来放东西，菜还没买呢，你想吃什么，要不跟我一起去买吧。”
　　“也好，我出去走走。”
　　晚饭全是林森爱吃的，但林森心里装着事，吃得不香。
　　“木木。”爸爸看着不对，有些担心。
　　“嗯。”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啊。”
　　“那你这好像都有点吃不下去饭了。”
　　“我这就是运动少，不饿，所以吃饭不香。”
　　“今天天气还不错，等下吃完饭，一起去运动一下。”
　　“好。”
　　“喝点汤。”妈妈给林森盛了碗排骨汤。
　　林森接过，认真喝起来。
　　饭后稍作休息，两家人一起去公园活动。
　　林森装作散步，渐渐走出大人们的视线，在一个偏僻安静处坐下，继续看着视频。
　　江泽不知何时也坐在了林森身边。
　　“你来啦。”
　　“嗯。”
　　“我昨天晚上梦到你了，你好像有话要对我说，但没来得及说出口，你现在能说吗？”
　　江泽摇摇头。
　　“那我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了。”林森有些失落。
　　“你会知道的，总有一天，你会全部想起来的，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真的吗？”
　　江泽肯定地点点头。
　　“我要去实习了，去我们读过的那所中学，你到时候要一起去看看吗？”
　　“好。”
　　林森也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了，自己跟自己对话并没有意思，林森继续翻看视频，只是有意地将手机往江泽那边偏了偏。
　　连续几天，不停地翻看，林森终于将视频都看完了，脑子已经填充了很多东西，但没落实到心里。
　　论文初稿也已经完成，跟江淼说了后，就确定时间去实习了。
　　“阿淼。”
　　“木木，过来登记一下，以后就可以自己进出了。”
　　“嗯。”
　　登记完，两人朝校内走去。
　　“木木，我带的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正是调皮的时候，你不要太温和了，他们会蹬鼻子上脸的，你装得凶一点，有威严一点，他们才会好好跟你说话，还有，他们喜欢问年轻老师的个人问题，你不想回答，那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要说，不然他们会越问越多，没完没了的，烦得很……”
　　江淼一路叮嘱着，林森一直认真听，只是听着听着，竟有点害怕了，教室就在眼前，林森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收起笑脸，摆出正经严肃的表情，跟在江淼身后，走进教室。
　　“同学们，安静，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来的实习老师，将和我们一起度过这个学期剩下的时光，下面请新老师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同学们好，我姓林，很荣幸能和大家一起学习，接下来的日子还请同学们多多关照。”
　　林森也不知道这样说合不合适，但好在同学们都很给面子，又是鼓掌，又是喊“老师好”的，十分热情，林森都有点不好意思。
　　江淼及时控场，林森根据江淼的指示走向教室的最后面，有热情的同学拿来一把空椅子给林森，林森道谢坐下。
　　江淼站在上面讲课，林森坐在后面边听边写听课记录，江淼已经有一个成熟老师的样子了，上课张弛有度，严慈相济，林森听着都不禁感叹于江淼的变化，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小江同学，如今站上讲台的江老师竟是这般有范，林森在心里给江淼竖了个大拇指。
　　林森正在认真写着听课记录时，旁边的学生竟试图跟林森聊天。
　　“林老师，你是江老师的朋友吗？”
　　林森没理。
　　“林老师，你跟江老师认识多久了？”
　　作为老师，应当及时纠正学生的错误行为，于是林森小声但严肃地回复道：“同学，上课时间，认真听课，不要讲小话。”
　　学生觉得没趣，转身不再讲话，后排的其他学生在林森严肃表情的示意下，也都坐直了身体。
　　林森抬头，看到江淼嘴角带笑，她一直都在注意这边，看来自己的处理方式是可以的。
　　下课铃响，不等学生围过来，林森迅速从后门溜走，实在是不善于交际，还是先保持点距离的好，等学生们的新鲜劲过去了，再和他们多交流吧。
　　教师办公室里，林森的班主任张老师也在，林森主动打了声招呼，“张老师好。”
　　张老师抬手扶了下眼镜，“小林同学，来实习啦。”
　　“嗯。”
　　“那以后要叫小林老师啦，好好实习，有不懂的问老师。”
　　“好的，张老师。”
　　“小林，身体都好了吗？”
　　“都好了。”张老师怎么会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林森当时受的伤很重，但知道的人并不多，虽然不知道消息来源是谁，但林森可以肯定不是江淼。
　　“那就好，你忙吧，但也不要太辛苦了。”
　　“好。”
　　林森来到江淼办公桌边坐下，江淼给了林森一个眼神，江淼懂得，这是等会儿细说的意思。
　　江淼带的学生多，又是一主科，作业批改量很大，现在又快到学期末了，这数量又增加不少，看来江淼说让自己来帮忙，也不全是客气。
　　“辛苦了，小江老师，你实习期间的饭我都包了。”江淼冲林森砸吧砸吧眼，一副可怜样。
　　“不辛苦，我会吃很多的。”
　　“没问题。”
　　经过两人拼尽全力地奋斗，终于在午饭前解决了一半，此时，肚子的呼叫声再也压抑不住，两人对视一眼，上学时的默契立马回归，放下笔，合上作业，直奔食堂。
　　“哇，原来教师食堂的菜真的比学生食堂的好吃，这些菜我原来读书的时候都没见过，我以后要都吃一遍。”
　　“随便挑，刷我卡。”
　　“哇哦，你好霸气哦，我好喜欢。”
　　“小妹妹，这是饭卡，不是黑卡，别激动。”
　　两人小声玩闹着，毕竟是老师，还是要注意点形象的，林森根据自己饭量选了几道最喜欢吃的菜，两人在窗边角落坐下。
　　“原来学校教师食堂的饭菜这么好吃，难怪我叫你去我家吃饭，你总是不来。”
　　“我那是工作忙，休息时间都不固定，总不能让叔叔阿姨等我吃饭，或我临时有事放鸽子吧，那多不好。”
　　“放假的时候来嘛，我妈总念叨你，都说你瘦了好多，你确实是瘦了很多，都没好好吃饭吧。”
　　“你知道的，我做事比较慢，一开始工作的时候，确实有点应付不过来，总是要加班才能完成，而且，食堂做来做去就是那么几个菜，时间久了，也喜欢不到哪去了。”
　　“你今天去我家吃饭吧，我帮你把那些工作弄弄完，你早点下班。”
　　“好哇，我可太想念阿姨做的菜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跟我妈说。”
　　两人一边讨论着晚上的菜，一边就把午饭吃完了，林森吃得很干净，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饭前对自己的饭量有个正确的估计，吃多少弄多少，尽量不要浪费。
　　说起这个习惯，还是小时候江泽带她养成的。
　　林森和江淼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时，看到很多学生餐盘里还剩不少就直接倒掉了，这也太浪费了，林森下意识地皱眉。
　　“怎么了？”江淼疑惑地看着林森。
　　“没什么，”林森摇摇头，“就是看他们倒这么多饭菜，觉得太浪费了。”
　　“确实是有点浪费。”
　　“可能是不太合胃口吧，我读书那会儿，就觉得食堂阿姨的厨艺时高时低的，不太稳定。”
　　“走吧，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嗯。”
　　恍惚间，林森想起了江泽，同样是在眼前这些学生的年纪，江泽和林森常常坐在窗边的角落里吃饭，两个人吃饭时都是安安静静的，直到有一天，林森发现同学们的餐盘里总是会剩下一些饭菜，有的剩得多，有的只剩了一点点，像他们两个那样吃得那么干净的倒是少数。
　　江泽总是能发现林森的困惑，小声对林森说道：“吃多少弄多少，吃干净，珍惜粮食是对的，不是大多数人都在做的事情就是对的，要有自己的判断。”
　　林森懂江泽的意思，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林森回头看向那些学生，没有看到想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