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冬立青

3、秘密

　　“哎哟，放这么久假，我身体都僵硬了，感觉这个体育课站一会就不行了。”苏巧伸伸手伸伸腿，然后半个身子靠在许妍初肩膀上，“好累啊。”
　　许妍初笑着摸她的头，“好了好了，快站直，老师要来了。”听到这，苏巧才不情不愿地站好。
　　才开学第一节课，没有布置什么任务，做完拉伸运动之后就让大家自由活动了。
　　“去旁边找阴凉地方坐着吧。”许妍初拉着苏巧往树荫底下走，突然一个篮球从这边飞过，许妍初眼疾手快地把苏巧往旁边拉，球从两个人身旁擦过。
　　“你没事吧。”许妍初看向旁边的人，苏巧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慢悠悠地转头看向她，随后点点头，“没事。”许妍初看着她是真没事的样子，便往球过来的方向看去。
　　好嘛，又是他。
　　“不好意思啊同学，麻烦把球扔过来呗。”邹凯笑着说道，说完后周围那堆人也都跟着笑起来。
　　“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苏巧暗暗嘀咕。
　　许妍初白了他们一眼，然后回头去找篮球。球刚刚好滚到徐秋时脚边，他弯腰捡起，打算把球给他们。
　　“等一下，把球给我吧，我给他们。”许妍初拦住了他，伸手去拿。
　　徐秋时拿着球往后退了一步，皱眉，似是疑惑，“你确定？”
　　“嗯，你放心好了。”许妍初从他手里拿球，徐秋时似是不肯放手的样子，许妍初朝他点头，“没事的你给我吧。”她拿到球，在手里掂量掂量，又看看距离，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卯足了劲儿把球朝他们那扔出去。
　　我去你的！
　　一球过去把那堆人都“炸”散开，邹凯报了句粗口，“我c，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呢，之前不管你是因为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搞得大家都难堪，没想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来烦我，没完没了了是吧。”许妍初声音很大，像是把所有的不快全都吐露出来，“给你脸你不要，那就都别好看好了。”
　　又一次因为这个人在这么多人前丢脸，大家都朝这里看，邹凯脸憋得通红，“你神经病吧，莫名其妙的。”
　　“你当众告白我还没觉得莫名其妙呢，一点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怎么，对自己这么自信没想过会被拒绝吗？被拒绝了还老是来搞事，怎么这么小心眼呢你。”
　　“你……”对面的人哑口无言，握紧拳头想上前来。
　　苏巧把许妍初往自己身后拉，徐秋时上前挡在她们俩面前，“你想干嘛？”
　　“怎么了，怎么了。”于泽他们几个闻声而至。
　　邹凯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又转头看向周围，理智回笼，他松开手整个人慢慢往后退。
　　这边动静太大，把老师都引了过来，不出意外的，邹凯和许妍初两个人都收到了下课去趟办公室的通知。
　　*
　　两个班的班主任了解完情况之后，邹凯被他的班主任带了回去，现在都在上课，办公室里没什么老师。
　　“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件事呢总体来说是那个男生的错，但是呢，我觉得你也多多少少有点问题。”许妍初听到这有些震惊，张嘴想反驳，张文中抬手示意她先别开口，他喝了口水，慢悠悠道：“你们艺术生老是时不时地惹出一些事端，我知道你，长得漂亮又会才艺，觉得男生追你很有面子吧，好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才是正道，其他的别管就行了，这些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不许再有下一次了，好了回去吧。”张文中挥挥手让她走。
　　许妍初现在不仅仅觉得邹凯莫名其妙，她觉得面前的人也挺莫名其妙的，怎么有人一点道理都不讲，上来就给别人扣帽子的。
　　“老师，邹凯同学无论是表白还是之后对我做的那些事都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之前也跟你说的一样不去管，可是他却变本加厉，这次是我忍无可忍才这样的。还有，这件事跟艺术生这个群体没有一点关系，错的也不是我，况且，被他这种人追也没有什么好炫耀的。”许妍初一口气说完，也不管面前的人什么表情，转头就走，差点撞到人。
　　徐秋时看着她疑惑的表情，像是在问：你怎么也在这？
　　“我来帮老师拿东西。”徐秋时解释道。
　　张文中刚刚被说了一通语气也不太好，问道：“怎么不喊报告就进来了?”
　　“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一定记住。”徐秋时拿到小蜜蜂就跟在许妍初后脚出去了。
　　“你都听到了？”许妍初冷不丁开口
　　“嗯。”
　　“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吗？”
　　“你没错。”徐秋时想了一下又问：“只是，你这样跟老师说话，不怕他针对你吗？”
　　“我不怕啊，我又没错，应该让错的人反省才对。”
　　徐秋时听完盯着她看了许久。
　　“嗯，你说得对。”
　　*
　　今天放学后的值日轮到许妍初和苏巧，许妍初对着收拾书包的徐秋时说：“你今天不用等我了，我还要值日呢，我自己回去就行。”
　　“嗯，好。”
　　等教室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两个人就拿起扫把开始扫地，教室天天都有人打扫，不是特别脏，主要是扫扫灰尘还有倒个垃圾。
　　倒完垃圾收拾好了就可以锁门走人了。
　　“我弄好了，先去外面等你。”苏巧背着书包走到教室门外的楼梯口。
　　“好，我很快。”
　　放学了之后还会有些人选择留在学校一会儿，有些艺术生会去画室画画，会去琴房练琴，也有些男生会等大部分学生走光之后，去球场打球。
　　一群人急匆匆地跑下楼，苏巧一个人站在楼梯口，不小心被撞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
　　“同学小心！”有人伸出手抓住了苏巧的书包，把她用力往后拽。
　　苏巧整个人魂都还没回来，就在那一瞬间，自己的整颗心好像也随着刚刚的动作又往前又往后的。
　　“同学你没事吧？”惊魂未定之时，映入眼帘一张清秀的脸，面前的男生好像也被吓得不轻，轻喘着气，额头也有些许汗珠，他背对着光，没有把光完全挡住，部分阳光照着苏巧，有些刺眼，眯着眼还能模糊的看见他亮亮的眼睛。
　　好奇怪啊，这是第一次感觉到心跳得这么强烈，是吊桥效应吗？苏巧心里这样想着，嘴巴下意识答话：“没……没事。”
　　“没事就好。”男生上下扫了一眼确定她真的没事之后，就跟着那群人一起离开了。
　　眼见他们离开，苏巧才开始大口喘气，手附上胸口感受到心脏强烈地跳动，没有办法平复下来。
　　“刚刚怎么了，听着动静挺大的。”许妍初收拾完东西出来。
　　“……没事，有群男生跑着去打球而已。”苏巧整个人还没平静下来。
　　“你怎么了？”许妍初觉得她不对劲。
　　“哎呀，我真的没事，快走吧快走吧，要回家啦！”苏巧推着许妍初往下走，许妍初还想问什么，也还是没问出口。
　　下楼梯下到一半，碰上了上楼的徐秋时。
　　“嗯？你还没回去吗？”许妍初看见他有些奇怪。
　　“我回来拿个东西。”
　　“可是已经锁门了，你忘拿啥了呀，我要是带了我借你。”
　　徐秋时摸摸脖子，回答：“数学书。”
　　许妍初翻翻书包，发现自己好像也没带，朝对面的人摇头：“不好意思啊，我也没带。”
　　“没事，其实也不是很需要。”
　　“好吧，那就回家吧！”
　　走到校门口，苏巧就抛下两个人自己跑了。
　　“她怎么了？”许妍初看着她的背影嘀咕。
　　“怎么了吗？”徐秋时看她一直站着不动，好奇问道。
　　“没什么。”许妍初抿嘴笑笑。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这让许妍初又想到开学第一天那次，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像上次那样说些什么缓解气氛。
　　“你今天，好勇敢。”徐秋时突然开口，把许妍初都吓一跳。
　　“嗯？什么？”许妍初也没料到他一开口就夸她好勇敢，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今天，无论是对那个男的还是老师的反击方式都好厉害，好勇敢。”
　　“怎么突然说这个。”许妍初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有，突然感慨一下。”徐秋时双手插兜抬头看天空，“我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
　　“还好吧，我这算是正常反击，况且我也忍他很久了。”许妍初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你对老师也很大胆，敢正面跟他说这些话。”
　　“我说的也都是事实啊，我希望老师是个分清楚是非对错的人，再说了，我不会再让自己受气了，之前那段时间憋死我了。”许妍初说着说着就想到之前被时不时骚扰的日子，撇撇嘴，“希望他以后别再来烦我。”
　　徐秋时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轻笑出声，：“我觉得他以后应该不敢了。”
　　“所以啊，对付这种人就不要退缩，这样就助长了他的士气。”
　　“嗯，有道理。”徐秋时认真听着，一句句给予回应。
　　许妍初发现，面前这个男生好像跟自己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徐秋时，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很高冷不理人的那种人呢，没想到，你还挺能聊的。”
　　“高冷不理人？”徐秋时有些不解，“那样，不是很没有礼貌吗？”
　　“啊？你这样说，好像也是哦。”许妍初有些不好意思。
　　徐秋时看见她有些尴尬的样子，解释道：“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为我自己辩解一下而已。”
　　许妍初笑笑摇摇头，：“没事，没事。“
　　这次一路同行倒是没有上次那么尴尬了，两个人在对方心中的形象，好像多多少少都有了些变化。
　　*
　　晚上，许妍初刚洗完澡，一打开手机就受到了来自苏巧的信息轰炸。
　　Q：我不行了！！！！！
　　Q：许妍初我这次真的没开玩笑。
　　Q：我好像，坠入爱河了！
　　Q：怎么办。
　　Q：我给你点了个小蛋糕，看到信息速回！
　　Q：求你了，我一个人搞不定。
　　……
　　许妍初看到信息是20分钟前的，应该是自己洗澡的时候发过来的，等到现在她怕是要急死了。
　　Xuxu：你今天到底咋了，搞完卫生之后你就怪怪的。
　　Xuxu：还有，大晚上点啥蛋糕啊？
　　还没等放下手机，苏巧那边就秒回了。
　　Q：我的妈你终于回我了！蛋糕是因为我刚刚收到提示说我的券快到期了，我就想着用了，吃了我的蛋糕顺带给我出个主意吧，球球了。
　　苏巧绘声绘色的把下午的事描述了一遍，包括了眼神，心动的时刻，还有各种各样的“慢动作“，一条接一条的60秒语音给许妍初都看楞了，但是她还是很耐心地一条条转了文字。
　　Xuxu：所以这是一见钟情吗？这么大篇幅竟然只是描述了这么小一件事！
　　Xuxu：这个，我也不知道咋办了，毕竟我也没喜欢过人，也没追过人。
　　Q：所以怎么办好啊？
　　Xuxu：要不下次见到去加他微信试试？/哈哈/
　　Q：蛋糕到了，我让他放门口别敲门，你先下去拿。
　　看到信息许妍初就翻身下床出房间，下面都黑灯了，许妍初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敢慢慢地下楼梯，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拿到蛋糕之后就蹑手蹑脚地上楼，经过一楼的一个房间，听到里面有争吵声。
　　“谁给你的胆子敢顶嘴，我是你爸，你吃我的喝我的，听我两句使唤怎么了，说你两句，动你两下还能掉块肉不成，连你的人都是我生下来的，就算真受什么伤，那也是你欠我的知道吗？“
　　“我不是你生的，我是我妈生的，况且生下来你也没怎么管过我。“
　　“你说什么？我要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用得着这么辛苦吗，不知好歹的东西，白眼狼一个。“
　　砰！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哎！别动手啊，孩子知道错了就可以了，徐秋时，快认错！“
　　里面一片沉默，没有人出声，仿佛都在互相较劲似的。
　　“哑巴了？不说话就给我滚出去。“
　　许妍初还没来得及走，就撞上了从房间里面出来的徐秋时。
　　徐秋时看见她整个人有些慌乱，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许妍初整个人也很懵，大脑好像一下子接收到了太多信息没处理过来，整个人愣在那几秒，随后看着面前的人，提着蛋糕的手慢慢伸到他面前：“吃蛋糕吗？”
　　话说出口之后许妍初就后悔了，自己在干嘛啊，他肯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
　　“不用了，谢谢。”徐秋时说完这句话就上楼了。
　　许妍初跟在他后面也上去了，徐秋时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会，叫住她。
　　“刚刚的事，帮我保密。”
　　“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跟任何人说，我保证。”许妍初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谢谢。”
　　*
　　许妍初回到房间，拆开蛋糕包装吃了两口，手机还时不时响起叮叮叮的消息声，蛋糕味道还不错，只是现在心情有些怪怪的。
　　他和他家里人的关系……
　　许妍初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全是苏巧的消息。
　　Q：怎么样，蛋糕好吃吗？
　　Xuxu：挺好吃的，真会选。
　　Q：那当然了。
　　Q：对了，这件事我只跟你和其他那几个朋友说了而已，不要说出去啊！
　　Q：帮我保密。
　　Xuxu:好。
　　许妍初看到最后那条消息，就又想到刚刚他在门口说的话，他也让自己帮忙保密……想了一下，她还是打开了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Xuxu:你还好吗？
　　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复。
　　*
　　门外，宋知华敲了敲徐秋时的房门，：“秋时啊，睡了没，妈妈带了药油给你擦擦。”
　　“不用了妈，我没事，我要睡了。”
　　“那我把药油放门口了啊，你早点休息，你爸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有自己的难处，你要体谅他的。”
　　“知道了，我先睡了。”
　　“……哎，好。”
　　听到门外没声音了，徐秋时才打开房门拿药油，刚刚的杯子砸在手臂上不是一般的痛，他拉开袖子往手臂上倒药油，然后慢慢搓开。
　　手机摆在桌子上，设置了静音，收到信息屏幕亮了一下，徐秋时也没在意。
　　涂完药之后徐秋时去洗了个手，回来掀开被子躺床上，脑子里想起刚刚正面撞上的情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羞耻吧，毕竟那么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