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冬立青

2、谢谢你

　　许妍初昨晚几乎没睡，本来刚起来那一会儿还挺精神的，结果到了教室坐了没多久就开始犯困了。
　　徐秋时看她趴在桌子上休息，想到昨天晚上……她应该没看见。
　　晚上这么黑，又没有开灯，她能看见什么。反倒是自己，这么突然地跑回房间才叫人觉得奇怪。想到这，徐秋时又开始后悔昨天那么冲动。
　　希望她别太在意。
　　上了两节课，许妍初依旧是无精打采的那副样子。
　　“你不舒服吗，看你没啥精神的样子。”苏巧上前拍拍她。
　　“我昨晚一晚上没睡呢。”说着她从桌肚里掏出水杯，“陪我去打个水吧，顺便让我出去清醒清醒。”
　　“走吧。”
　　*
　　大课间走廊上人很多，很多男生都会趁着这个时候跑到操场上打会球。
　　许妍初觉得肯定是昨天晚上吹冷风吹得有点感冒了，头晕脑胀的，感觉浑身不舒服。
　　打水的人也很多，轮到许妍初时，她刷了水卡，打了满满一杯热水。
　　还没盖盖子呢，就被不知道哪里扔过来的一个篮球打翻了，水打湿了她半边身子。
　　“你没事吧。”苏巧转身去瞧许妍初的情况。
　　“没事，还好穿了长袖外套，没咋烫到我。”
　　“谁在走廊上乱扔球啊？”苏巧骂了一声。
　　“哎哟，真不好意思啊同学。”一个男生过来捡起球，故作惊讶地向许妍初道歉。
　　“怎么又是你啊，邹凯，开学第二天就来找事吗？”苏巧看着面前眼熟的人，气不打一处来，“告白不成功赖上了是吗？”
　　邹凯听到这脸色不太好，当时表白被拒这件事虽然没闹到老师和主任那里，在这届同学当中传的挺开的，自己也是因为被许妍初下了面子，才时不时的来烦她，但是他也不敢惹出多大的祸，就是为了让她不痛快。
　　“我又不是故意的，走廊上人这么多，怎么好巧不巧就砸到她了呢。”邹凯凑到许妍初面前挤出笑脸，“对~不~起~，同学！”
　　“你笑得好丑，离我远点。”许妍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周围的人听到这都憋不住笑了起来。
　　说完，许妍初后退一步，转身去拽苏巧的衣袖，“，我们走吧，别管他了。”
　　又一次被当众这样嘲笑，邹凯面子上更加挂不住了，他抬手挡住两人的去路，“别走啊，你们什么意思啊。”
　　许妍初没理他，拉着苏巧侧身往前走。
　　邹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去拽许妍初的胳膊，刚刚热水烫过的地方还有些刺痛，现在被这么一拽，痛感直接放到最大。
　　“我都正式道过歉了，你们还要这样不给我面子，是想怎样。”
　　“啧，真是烦人。”许妍初用力甩手，发现甩不开。
　　“你放开！”苏巧去扯他的手。
　　“不说清楚就都别走，我管你们呢。”邹凯甩开苏巧的手，另一只手仍旧抓着许妍初不放。
　　有人用力捶了两下教室的后门，走廊上的人纷纷安静下来。
　　“许妍初，老师叫你现在过去。”徐秋时半倚在门上，冲她喊道。
　　“好的，我马上过来。”许妍初应道，然后转头对邹凯说：“放开我，到时候老师来了看你咋办。”
　　邹凯再不愤，听到“老师”两个字还是悻悻地松开手。
　　“切，这事没完啊。”走前还不忘放句狠话。
　　“神经病。”苏巧对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然后回头看许妍初，“你这外套都湿了，换我的吧，反正我还有一件。”
　　“嗯，谢谢。”许妍初又抓起她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
　　*
　　换好了外套之后，许妍初看到徐秋时在门口站着，是在等她，她没多墨迹，把自己湿了的那件外套塞到袋子里后，三两步走出去。
　　徐秋时见她出来了，便抬脚向前走。
　　许妍初走在他旁边，看着两人一起，她问：“老师叫我俩一起吗，什么事啊？”
　　“不是老师叫的，是我。”
　　“什么？”
　　“帮你脱身。”
　　许妍初楞了一会，随后反应过来，笑道：“那谢谢你把我救出来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呢？”许妍初见他脚步没停。
　　“校医室。”
　　*
　　“下次小心啊，还好不是很严重，涂点药膏就没事了。”
　　“谢谢校医。”许妍初接过药膏，付了钱，出去的时候看见徐秋时在门口站着，有些惊讶。
　　“你还在啊，我以为你先回去了。毕竟都上课了，不用等我的。”
　　“没事，反正我也不爱上数学。”
　　听到这，许妍初觉得有点好笑，“哈哈哈，我也不爱上数学。”
　　“你手没事吧，校医怎么说？”徐秋时垂眸去看她受伤的那只手。
　　“没事，涂点药膏就能好。”许妍初把手伸到他面前晃晃，随后放下，“谢谢你今天替我解围了。”
　　“说句话的事，不算帮。”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因为迟到，被数学老师啰嗦了几句，说明原因之后，老师就摆摆手说下次不要这样了就让他们回座位上了。
　　“手没事吧？”苏巧半趴在桌子上往前凑，压低声音问。
　　“没事，别担心。”许妍初微微侧身小声答。
　　“待会放学一起吃饭去呗，顺便去练会儿琴，下午要考试了。”说到这苏巧顿了一下，“不过你手可以吗？”
　　“没事的，没多严重，我可以。”
　　许妍初聊完转头看见徐秋时在很认真的听课，手里的笔随着老师的思路走，一点点地解开这道题。
　　这人，说是不喜欢，但上课的时候还挺认真的。
　　*
　　让人闻风丧胆的开学考，还是来了，许妍初没啥太大的感觉，比较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有一点点小紧张，但是……
　　“怎么办怎么办，真来了，我怎么办，弹错了很丢人的。”苏巧在旁边紧张的坐立难安，“早知道我就在假期好好练了，现在咋办啊。”
　　许妍初按住她作乱的手，轻轻拍拍，“紧张啥，又不是第一次了，况且我觉得你中午弹的挺好的。”
　　“中午那是超常发挥，都不知道待会还能不能超常发挥第二次。”
　　“认命吧，反正都死到临头了。”许妍初撇撇嘴。
　　“你当然不怕，你经常练呢，而我，是真的会死……”说到一半，苏巧猛地抬头长叹一口气，“哎，算了，就这样吧。”
　　考试顺序是抽签，许妍初第五，苏巧第十三。
　　许妍初正常发挥，起初她还有些担心会不会有点影响，但实际弹下来发现还好，苏巧就没有中午练的时候那么顺，可能有紧张的原因，弹错了几个音。
　　“终于结束了，我的噩梦结束了。”苏巧弹完抱着谱子回来。
　　“咋样？”
　　“错了点，但我觉得可以了，毕竟我放假的时候是真没怎么练。”
　　“自己满意就好啦，现在也没啥好怕的了。”
　　“哎，待会放学去新开的商场逛逛不，顺便去吃东西。”
　　许妍初考虑了一下，最终点点头，“好啊，我跟阿姨说一声。”说着，她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复，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
　　两个人吃完东西之后在商场逛了会儿，发现也没啥特别新奇的东西，转悠了一圈，停在一排娃娃机前。
　　“玩吗？”苏巧跃跃欲试，“我记得你抓这个特别厉害。”
　　许妍初爽快答应，“好啊，玩玩呗，看看这次能抓几个。”
　　许妍初抓娃娃有自己独特的法子，她专门用抓夹去抓头比较大的娃娃，好让抓夹卡住了松不开，亦或者是用抓夹去够娃娃的绳子，反正就不是一些正经的办法，她每次都能抓到几个，就像这次，玩了好几台娃娃机，十几个币下去，抓到了四个。
　　“果然还得是你。”苏巧一手接过许妍初给她抓的小羊，一手朝她竖大拇指。
　　“也是不枉我老是在网上学那些抓娃娃小知识。”许妍初把新抓到的那个掏出来和之前那两个全都抱在一起。
　　“我给你找个袋子吧，这样抱着也不方便。”
　　“好。”
　　苏巧去旁边的店要了袋子，把剩下三个玩偶都装了起来。
　　*
　　两个人逛逛玩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许妍初在门口给宋知华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到家了，然后用钥匙轻轻开了门。
　　“哎，叔叔你好。”许妍初一开门，发现客厅里有人坐着看电视。
　　他应该也是刚回来，身上的正装还没换。
　　“你就是妍初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徐向明将电视声音调小，扶了扶眼镜，打量了下面前的女生，“这么晚回来不安全啊，下次记得早点回来。”
　　“好的，我知道了。”说完，许妍初就脚底抹油溜上楼了。
　　刚溜上去就碰上了刚出房间的徐秋时，他表情不太好。
　　徐秋时抬头看见她，表情变了变，突然开口问她：“你今天是考完试放学跟朋友去玩了吗？”
　　“是啊，怎么了？”
　　“没事，下次放学如果你先不回家的话，可以先跟我说一下吗？”
　　“嗯？可以啊。”许妍初有些疑惑，随后想到，“所以你今天放学等我了是吗？”
　　“嗯。”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对不起，我之后肯定不会了。”许妍初双手合拢摆在胸前，微微低头表示道歉。
　　“没事，我就跟你说一下，毕竟你也不知道我会等你。”徐秋时说完之后就错身下了楼梯，许妍初看着他下去了之后才默默回到房间。
　　所以他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吗？哎哟，这可怎么办。
　　*
　　洗漱完之后许妍初在床上躺着，玩了会手机之后想到了今天抓的几个玩偶，又迅速坐起来去掏那个袋子。
　　两只泰迪熊，一只小兔子，许妍初把它们摆在床头，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些娃娃机里的娃娃做工都很一般，有些要么是鼻子或者是眼睛都是缝歪了要么是开线了的，唯一一个做工还不错的小熊，但是它的嘴巴缝线只有一点点，小的几乎没有，但是看上去是这几个当中最顺眼的一个了。
　　许妍初轻轻摩挲那只小熊的嘴巴，小声嘀咕道：“小熊，你是这里面长得最好看了，怎么嘴巴只有一点呢。”
　　许妍初看着那只小熊，突然想到刚刚徐秋时跟她的对话。
　　感觉挺对不起人家的，把人耳机撞坏了，又让人家干等一通。虽然他没说但是，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就这样想着，许妍初就已经抱着熊站在门后，她打开卧室门，出去敲了两下隔壁的门，无人回应。
　　他在一楼吗？
　　许妍初想下去找他，但想想刚刚回来的那副场景，缩了缩脖子，还是算了吧。
　　“是找我吗？”
　　许妍初刚想回去就听到声音，她回头看见徐秋时就站在楼梯口。
　　“嗯，我还以为你在房间，结果敲了几下门发现没人回我。”许妍初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垂眸看见手上的娃娃，顺势伸手递过去，“送你个小熊，我自己抓的，不好意思啊让你干等这么久。”
　　“谢谢你。”徐秋时接过那只小熊，“不过，你不用道歉，毕竟也是我没提前跟你说。”
　　“我俩要不加个微信吧，这样以后联系方便一点，有啥事可以直接发信息。”许妍初说着，掏出手机。
　　“嗯。”徐秋时应声，随后也拿出手机两个人加了联系方式。
　　徐秋时的头像是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生背影，昵称是：Xu
　　许妍初看着这个名字暗暗嘀咕：“名字跟我的还挺像。“
　　“咱俩名字挺像的。“
　　“是欸。“许妍初没想到他会说出来，”咱俩姓的读音都是xu。“
　　“嗯，挺巧的。“徐秋时看着手机里的Q版头像，又看看面前笑眯眯的人，不禁勾勾嘴角。
　　“晚安啦！”许妍初朝他摆手，随后回了房间。
　　“晚安。“
　　徐秋时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他的视线又转到了自己手上的小熊玩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看着那张小熊的脸，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