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冬立青

1、真是好巧

　　在这几年间我会在想，如果周围在变化，世界在变化，那我们之间会不会也在变
　　南华今年冬天没有下雪，二月中旬天气都变得没这么冷了，许妍初吃过早饭后准备返校，江岚拿着刚刚温好的牛奶叫住她：“先把牛奶喝了，不急这一会儿。”许妍初从她手里接过牛奶，一点点喝起来。
　　“真的不用我陪你一起回学校吗？”江岚用手一下一下顺着许妍初的头发，“东西收拾好了没，今天你宋阿姨她们就过来拿了。”
　　“嗯。”许妍初隔着杯子应声，喝完牛奶之后舒了一口气，“我自己就行了，东西都收拾好了都在两个行李箱里，你的呢？别忘了航班时间。”说着，把压着的头发撩出来又随手绑了个马尾辫，“我先走了，拜拜妈妈。”
　　学校离家还是有一小段距离的，但是不是特别远。许妍初到了学校之后，发现学校的大门重新刷了漆。
　　学校重新装修了？疑惑间，许妍初口袋的手机响了一下
　　Q：你到学校没？我在班里坐着啦。
　　许妍初看到信息笑了下，随后敲字回复：刚到校门口。
　　两个人又用手机聊了些有的没的，发了最近收集到的搞笑表情包，许妍初看着手机又乐了起来，没注意看前方，不小心撞倒了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路。”许妍初一边道歉，一边用手揉着刚刚撞到的地方，低头看见地上躺着一只耳机，“不好意思，还把你耳机撞掉了”
　　“你试试看看有没有坏。”许妍初捡起耳机递给面前的人，顺势抬头看他。
　　眼前的人没穿校服，穿着件灰色卫衣搭配了一条黑色工装裤，他长得高，五官分明而深邃，这样简约的打扮在他身上倒也不显得普通。
　　“没事。”徐秋时接过耳机试了一下，发现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便把另一只也取下来，收好。
　　“那个……是不是坏了呀，我可以赔的”
　　“没事，不用了。”
　　“真的对不起，需要赔偿随时来找我，我在高一（10）班”
　　徐秋时听到这顿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嗯。”
　　“那就，再见了同学。”
　　许妍初来的不算早，已经有大部分人在教室里坐着了。
　　几个人围在苏巧的桌子旁聊天。
　　“哎哟，到了啊。”苏巧朝她挑眉。许妍初一边冲她摆手，一边走过去，“别说了，来的路上跟你聊的太投入，撞到人了，还……”
　　“等等等等，我俩不在一起坐了。”苏巧双手挡在面前示意她停下，“昨天晚上班群发了新的座位表，你坐前面。”
　　许妍初一愣，回头把昨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啥印象，“没注意看手机，昨晚收拾完太累了，倒头就睡了。”说着，她绕了一圈走到另一边，“反正我俩也没隔多远。”
　　“哎呀，先别聊这个，说说刚才呗，撞到人了然后呢？”苏巧一脸好奇。
　　“没有啥了，把人家耳机撞坏了，不过他没让我赔，但是我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希望他过来找我吧。”许妍初转过身子接着跟她聊。
　　“那他是哪个班的，叫啥呀？”
　　“没问……”这么说着，许妍初又想到了些什么，“不过我好像也没跟他说我叫啥。”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笑笑
　　“……”苏巧无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不会是新转校生吧，好像我们班要来一个。”刘子严想了想，然后提了一嘴。
　　“对哦，我好像也听说了有这个事。”于泽附和。
　　“我不知道。”许妍初摇摇头，“反正我不认识。“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嘈杂……
　　张文中端着水杯进教室，身后跟着个男生，“好了好了，大家安静，安静！”。他用力敲了两下桌面示意安静，“我知道大家一个学期没见面了有很多话要聊，但是呢，教室是用来学习的，不是用来聊天的。”
　　“又开始了。”苏巧上半身半趴在桌面上，小声跟许妍初聊天，“跟着他身后来的那个男生是谁啊，新转来的？”
　　许妍初看着讲台上的那张熟悉面孔，感觉有点尴尬，“额……”
　　“想必大家也看见了，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徐秋时，大家热烈欢迎啊！”张文中指了指许妍初旁边的位置，“你就坐在那个空位上吧。”
　　我的天，不能这么巧吧！许妍初瞪大双眼，正这样想着，徐秋时就放下书包坐在她旁边了。
　　“妍初，你待会带新同学去总务处领校服，然后班干部们管好纪律，这边叫几个同学过来搬书，其他人保持安静。”张文中交代好任务，就又端着水杯出去了。
　　“同学。”许妍初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我们现在走吗？”
　　“什么？”
　　“去领校服，我现在带你去吧。”
　　“好的。”
　　……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许妍初从来没有觉得从教室到总务处这段路这么长，想着找些话题来破冰。
　　“同学，你的耳机我赔你个新的吧。”
　　“不用了。”
　　“那好吧。”许妍初攥紧衣角，又开始找新话题。
　　“同学，你也是艺术生吗？”
　　“嗯？”徐秋时疑惑了一下，随后摇摇头，“不是，我是文化生。”
　　“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是音乐生。”许妍初笑笑，“那同学，你是从哪里转来的？”
　　“北河。”徐秋时停下脚步，“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吧，毕竟我们以后经常见面的，一直叫同学感觉有点奇怪。”
　　“啊？”许妍初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哦，好，那个……徐秋时。”
　　徐秋时得到她的回复就进去了一旁的教室，许妍初抬头就看见了“总务处”的牌子。
　　徐秋时是新生，去总务处也不仅仅只是拿校服，还要签一些东西，许妍初在等待的间隙就掏出手机回了一下信息。
　　妈妈：到学校了没？宋阿姨她们刚刚过来把你的行李带走了，妈妈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
　　Xuxu:收到，我到学校好久了，你记得注意安全。
　　回完消息，收好手机，徐秋时也刚刚好出来，两个人原路返回。
　　这次也是沉默了一路，许妍初倒也不觉得尴尬了，心里想着要跟妈妈分开，以后好长一段时间还要住在别人家里，寄人篱下，应该都是不怎么自在的……
　　因为是刚开学，学校要忙的事比较多，所以就提前一点放学了，许妍初看看手机，打算再泡一会儿琴房再走。
　　“妍初，你还不走吗？”苏巧收拾好东西问她
　　“不了，我待会去琴房练一会儿琴，毕竟要开学考了。”每次开学，艺术生们都要面临术科开学考，也是算是检验他们在假期有没有好好练习。
　　“你还练啊，我都已经看淡了，是死是活上天注定吧。”苏巧叹气，随后背上书包，“那你也早点回去啦，拜拜。”
　　“拜拜。”
　　*
　　琴房没有人，许妍初打开琴盖，架好谱子就坐在琴凳上发呆……
　　待会去别人家要留下好的第一印象……
　　就这样静坐着，脑子里又开始乱想。
　　“哎，算了不想了。”许妍初叹了口气，看看手机，觉得待会练琴应该要练好一会儿，就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Xuxu：阿姨，我下午在练琴，可能会迟一点回去。
　　过了一会儿，手机才收到消息。
　　宋阿姨：好的，注意安全。
　　自己一个人过去也好，至少不用这么早面对，反正也不远，以后都要自己走回去的，先熟悉一下路也好。这样想着，许妍初上手随便按了几个琴键，想着把不太顺的地方再练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烦啊，怎么老是卡在这里！”许妍初气的想砸琴，但是又不能，最后只能愤愤地扇了琴谱一巴掌。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心不在焉的也不见得能练好，还是先回去吧。
　　*
　　黄昏时分，夕阳西坠，许妍初站在门前有些不知所措
　　待会直接摁门铃然后问好就行了吧？
　　许妍初在门口来回踱步，最后深吸一口气，摁响了门铃，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
　　“妍初你来啦，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搬家还有好多东西没弄好，所以让你一个人走回来了，抱歉啊。”宋知华带着她进来，把门关上，顺便从鞋架上拿了双拖鞋给她。
　　“谢谢。”许妍初顺手接过换上
　　“我带你上二楼吧，你房间就在上面。”
　　“好”
　　*
　　“我把你的两个行李箱搬了上来，但是里面的东西我都没动过，然后呢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说。”
　　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写字桌，还有两个行李箱。
　　“好的，谢谢阿姨。”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待会可以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柜子都是干净的。我先下去了。”
　　“好的。”许妍初跟着她出到房间门口，看到旁边也有房间，“阿姨，旁边这个房间是？”
　　“哦！那是我儿子的房间，你放心，不会打扰到你的。”
　　许妍初突然想到妈妈跟她说过宋阿姨家里有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儿子。
　　“啊，没事的阿姨，我就问问。”许妍初摆摆手，“阿姨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聊完，许妍初走回房间，关上门
　　宋阿姨人很好相处啊，看来还是自己想太多了。她一边想着一边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整理出来。
　　她的东西不是很多，一箱子的衣服，还有一小箱子的一些日常用品，整理了一会儿也没花多长时间。
　　收拾完了之后，便想着在二楼转转，出门口听到隔壁也有动静，许妍初想着，既然遇见了，打个招呼应该可以吧。
　　许妍初刚想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哎？是你？”门后出现的熟悉面孔吓她一跳。
　　真是好巧……
　　“是我”徐秋时看着她，想到了刚刚在窗外看到她在门口来回纠结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真是好巧。”
　　许妍初愣了好一会儿，徐秋时看她一直没动，就饶过她下楼。其实一开始在窗外看到门口的人是她的时候，他也有惊讶到，但是也没有许妍初反应这么大，看她在门口纠结来纠结去不敢摁门铃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许妍初还没缓过来，徐秋时回头看她还在那站着不动，就喊了声，“下楼准备吃饭了。”
　　“啊！”许妍初回了神，“哦，好的，我现在下来。”
　　*
　　这顿饭对于许妍初来说也是漫长，一开始只是在学校里不小心撞坏了他的耳机，到后面变成同桌，再到变成同住一个屋檐之下，再到现在，两个人坐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真是好神奇，他怎么追着“杀”啊。
　　“妍初，是菜不合胃口吗，我看你都没怎么夹。”
　　“不是的阿姨，菜很好吃。”许妍初夹了两块鸡肉，扒了两口饭。
　　吃完饭后，许妍初着手准备去洗碗。
　　“哎呀，妍初不用你来收拾了，把碗放在那就好了。”
　　“没事的阿姨，我顺手收拾了呗。”
　　“我来吧。”徐秋时从她手里接过碗筷，放进洗碗池，开水，挽起袖子开始干活。许妍初看他这样，想再开口，到嘴边也咽了下去。
　　“对了阿姨，叔叔还没回来吗？”许妍初突然想到。
　　“他应酬呢，可能很晚才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那很辛苦了。”
　　宋知华听到这，笑笑没说话。
　　许妍初歇了会儿，上楼洗漱去了。
　　*
　　许妍初洗完澡出来，坐在床上了无事事，想看妈妈回信息了没，后来想想，这个点，肯定还在飞机上呢，就这样想着，手机传来信息。
　　Q:许妍初，我要完蛋了，明天要开学考了！
　　Xuxu:下午不是还说是死是活上天注定吗，怎么现在开始焦虑了。
　　Q：话是这样说，但怎么可能不害怕。
　　Q：你呢，今天住那里感觉怎么样？
　　许妍初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都说了个清楚。
　　Q：哈哈哈哈哈哈，这算什么，耳机孽缘吗？
　　Xuxu:反正今天真是吓我一跳又一跳。
　　Q:小心在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在你耳边念叨着耳机~，我的耳机~
　　Xuxu:你够了啊，人家不是变态。
　　Q：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两个人就这样聊到半夜，放下手机，许妍初毫无睡意，听到楼下动静蛮大的，应该是叔叔回来了吧。
　　许妍初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就是睡不着，听到隔壁有开门的动静，许妍初拿起手机看看几点。
　　1：16。这么晚了，他也没睡吗？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许妍初一气之下坐了起来，跑到阳台吹风。
　　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大不了不睡了！
　　在阳台站了一会儿，她发现隔壁也有人出来了，天很黑，两个人都没开灯，许妍初就看到有个人影在那站着，刚想问他是不是也睡不着，他就看了过来。
　　徐秋时在看到许妍初的第一时间就躲回了房间。
　　我吓到他了？许妍初疑惑。
　　在阳台站久了也挺冷的，许妍初打了个寒颤，就又回到被窝里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