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岸之外》日常青

3、旧友 可这搭档看

　　蛇墙上的蛇缓慢蠕动着，渐渐地，把他们所在的休息室包了起来，沂澈宁只能通过缝隙看到些外面的光景。

　　嘶~

　　枪身甩出一道火弧，那蛇顺着火弧砸向蛇墙，瘫倒在地。

　　它虽没再起身，地面却多了滩淡蓝色的粘稠液体，墙面上陆陆续续摔下的小蛇无一不落入其中。

　　地面拱起，不，是凝固起来的液体拱起，弄出弯曲的形状后，三角鳞片渐渐显出形状，它们连在一起，在前端，长出蛇头，接着是眼睛，那些蛇就这样变成了一条大蛇。

　　嘎吱。

　　那是他们先前所待的休息室被打开的声音。

　　“在这里啊……”

　　休息室走出来一个披着银色斗篷的孩子，听声音，像是男孩。

　　宽大的斗篷帽遮住了他的脸，用‘被帽子遮住的黑洞’称呼也不为过。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的瞬间，一条蛇直冲他们面门，越来越多的蛇从不断被拉大的袖口涌出来。

　　少年同样摊开手掌，在他们的四周伫起一间矩形冰房。

　　涌来的蛇像是刀片般，在冰上刮擦出一道道冰痕，带出碎屑。

　　往后看去，那些小蛇果然已经像方才那般，融合成更大的蛇体。

　　前方渐渐没了攻势，少年收紧手掌，偌大的一块冰在他手心变成一小片雪花后消散。

　　殊不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蛇径直冲向少年，沂澈宁见状侧身挡在他身前，可还是被蛇咬到了手腕，血液顺着伤口流出。

　　少年见状，抓起蛇身，向外一拽，蛇便跌去。

　　伤口很快见青，一阵带着寒意的酥麻麻痹了他的手。

　　这一次，那蛇立起来后，没跟先前般融合，倒是蛇皮自上而下一层层剥落。

　　脊柱像是背着火焰，熊熊燃烧，再次炼成蓝色鳞片，金色的瞳孔变成赤红，重新长出的腹部生出长条状冰蓝色斑纹，同时印上点点雪花。

　　‘冥火和凇冰’

　　‘要长成完型的躯体，这两样缺一不可’

　　沂澈宁想起羽毛先前说的话。

　　看样子是已经完型了？

　　蛇看向斗篷，尾巴猛地一撑，往那边飞去。

　　斗篷伸出手，任由那蛇绕住他的手臂。

　　“干的不错。”

　　斗篷伸出手，逗弄着蛇的下颚，“但是还有更多……没拿过来呢”

　　绕在斗篷手臂上的蛇威慑般吐着蛇信，蛇墙上的小蛇似乎收到了某种信号，起初只是三三两两的窸窣声，慢慢变成鳞片摩擦的咔嚓声，随后，一条条小蛇从蛇墙上脱落，每脱落出去几条，蛇墙便稀疏几分。

　　“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多蛇！”

　　“我去，不是都清完了吗？”

　　“小叶，叶星霜是不是还在里面？”

　　“小叶！小叶？”

　　门口传来工作人员的询问声。

　　不能在像先前那样一同攻击了，等蛇墙完全脱落，里面的状况就会一览无余。

　　斗篷和那条蛇明显也听到了，蛇和黑洞——面部双双往门口方向转，出奇地一致，似乎在思考下一步对策。

　　好机会！

　　沂澈宁右手更加用力地握紧长枪，枪身流淌的岩浆变得更加躁动，点点火星在空气中跃跃欲试。

　　像是流星般，一道火光像是剪刀挑起蛇头，一时间，那蛇被拎到空中。

　　斗篷张开五指，黑线钻出，碰到蛇的刹那，一只冰蓝色的凤凰衔住蛇身，鸣叫后冲破另一边的蛇墙，往天空飞去。

　　同时间，斗篷往后撤了几步，彻底消失。

　　沂澈宁往少年看过去，他手上拿着一把弓箭：弓身以冰色为主，像是直接由冰块雕刻而成，弓脊处呈透明的冰蓝色，里面闪着细细的亮蓝色的冰晶，两侧弓臂带有冰蓝色的羽毛装饰。

　　似是连空气都下降了几度，沂澈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应该是那少年干的。

　　想到这，伤口又莫名地痛了起来，变成了肿胀的紫黑色。

　　伤口发热，整条手臂已经麻木，像是无数条蚂蚁般的蛇争分夺秒撕咬着他的血肉。

　　火焰加剧了毒素蔓延，眼前的人影由一个变成两个，显得摇摇欲坠。

　　有人扶住了他。

　　“小叶？你在吗？”

　　“在就吱一声。”

　　声音很远又很近，接下来他们或许又讲了什么，沂澈宁双眼发黑，彻底晕了过去。

　　直到他再次睁开眼，赫然和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家伙对视。

　　手臂传来一阵刺痛，一根针头扎进了他的血管。

　　“呜哇……”

　　它猛地一下跑开，躲在隔他一两个位置的扶手处。

　　这是医院吗？

　　沂澈宁靠着椅背，眯起双眼，头顶的灯慢慢从多个变成了一个，他用力地眨了几下眼，才勉强能看清。

　　手腕缠着绷带，动去有种刺痛感。

　　沂澈宁观察着四周，坐在周边的有些甚至是……鹿？

　　连刚刚那个小家伙……

　　它靠着扶手，额头靠近上端的位置长着鹿角，可能因为这只鹿体型年纪都偏小，不像成年鹿角，它的角一根稍微粗状，另一根依附于那根粗壮的角，从半路长出一根短小的角。

　　他有些发懵。

　　羽毛从吊坠中一跃而出，吃饱喝足般伸着懒腰，呼吸着新鲜空气——不算新鲜，同样混杂着消毒水味。

　　“彼利安的地盘？你怎么混进来的？”

　　“彼利安？”

　　“对啊。就比如那些人，他们的身体部位都有或多或少的兽化特征，有些是鹿角，有些则是手掌。”

　　沂澈宁顺着羽毛的视线看过去，确实有这么些人。

　　彼利安……

　　以前倒是听过这名字。

　　那他现在，在普利斯的地界。

　　沂澈宁回想起游乐场的种种，或许是叶星霜把自己带了过来。

　　普利斯是沂澈宁的老家，是独立于地球外的另一颗星球。

　　他离开普利斯时年纪太小，又实在是太多年没有回来，当他试图回想些什么，得到的只有零零散散的记忆。

　　“那你算是运气，若是普通蛇毒，常规血清就能解决，鳍浪蛇的蛇毒却很难解，这种蛇类本身稀有，连听过这名字的都寥寥无几。”

　　“而且彼利安的医院很偏僻，外地人根本找不到。”

　　“医院怎么会偏僻？”

　　“彼利安人的特质决定了总有些人忌惮他们，有些人会觊觎他们，甚至拿着他们的血液和孩子做研究。”

　　“就算是躺在医院里的病人，不仅更容易掌控，而且同样具有价值……”

　　“医院是这群人大量聚集的地方，偏僻也不为过。”

　　“……”

　　“那这里为什么会有血清？”

　　“有还不高兴？”

　　“……”

　　“或许以前有医生接触过鳍浪蛇”

　　“也或许……鳍浪蛇本身就是病人，哦就跟那个斗篷一样，和人类融为一体。”

　　“我去附近逛逛”羽毛打量着四周。

　　这里既然是普利斯，那一只猫出现在医院也不会引起什么麻烦，可现在毕竟不止他一个人，“待着。”

　　“……”

　　羽毛转过身，无聊到对扎在沂澈宁手臂上的针头起了不该有的兴趣。

　　它从来没见过这东西，当然它也从来不需要。

　　羽毛嗅着针扎的位置，伸出手试图触碰。

　　沂澈宁拎住它的前脚，阻止它动手，羽毛见沂澈宁不愿意让它动，差点就自讨没趣地蹲在椅子上。

　　羽毛从不安分，它轻飘飘地跳下地面，又轻飘飘地跳上椅子，逼得躲在扶手旁的小家伙连连后退。

　　见这架势，羽毛顿时来了劲。

　　“……”

　　沂澈宁有种不好的预感，便伸出手想拉住它，可是晚了：羽毛张开大口——其实就是打个哈欠，可对面实在胆小。

　　沂澈宁想再一次伸出手时，叶星霜挡在他面前，一边帮他看了看输液袋，同时将一颗糖和一袋面包递了过来。

　　沂澈宁看着面包和糖，先是愣了愣，抬眼看向叶星霜。

　　对面看他不接，几秒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便帮他撕开包装袋，再一次送到他面前。

　　“……谢谢”

　　“不客气”

　　“阿叶！”

　　小家伙不知如何脱离了羽毛，趴在叶星霜肩头。

　　“你怎么跟来了？”

　　“德尔不在家，瑶瑶从地球回来后去找青砚了……”它委屈道：“家里没人嘛”

　　叶星霜似乎习惯了它的伎俩，对沂澈宁说道：

　　“这你的猫吗？”

　　“嗯”

　　“它什么时候来的？”

　　“它……”

　　“可以摸一下吗？”

　　“谢谢”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叶星霜坐在一旁，抱起羽毛逗弄着。

　　关于羽毛，叶星霜没问太多。

　　照这样的逗法，羽毛在沂澈宁那不知是反抗了多少次，每次玩到一□□毛要么跑开，要么回普利斯。

　　在叶星霜那，羽毛倒是变得格外温顺，不跑也不闹。

　　“多少钱？”

　　“什么？”

　　“这一趟花了多少，我转你”

　　“行，那加我微信吧”

　　“不用，直接转。”

　　“好，115”

　　“噢……不是不是，我给弄成普币了。”

　　“我这个暑假几乎都待在这边，习惯了，今天是替我朋友顶个班。”

　　“要不你还是加个微信？我这绑的是本地卡，只能收普币。”

　　“行”

　　“给下备注”

　　沂澈宁把自己的名字发了过去。

　　叶星霜同样也发来了自己的。

　　“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沂澈宁摇摇头。

　　“医生说你这两天还会头晕，手也会有点痛。”

　　叶星霜给了他一袋印着医院logo的袋子，里头装着几盒药和一支药膏，还有一张已经备注好如何服药的单子。

　　输液袋已经见底，护士把针头拔了出来，同时提醒道：“两天内伤口不要沾水，不能抽烟喝酒，吃清淡一点，避免剧烈活动，注意休息。两天后来复查。”

　　沂澈宁点头应下。

　　医院的自动门门口停放着几辆拖车，拖车绑着的拉绳前端各自站着一头驯鹿。

　　门口的空地上仍有许多驯鹿，它们要么慢悠悠地喝着水，要么啃食着树的嫩叶。

　　和医院里简直就是两方天地。

　　羽毛跑到其中一头绑着拖车的驯鹿眼下，沂澈宁眼看着驯鹿对着羽毛不爽地哼了声。

　　羽毛：“？”

　　叶星霜见状，抱起它往车上坐，“别玩了，走了”

　　他们坐定后，一旁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拉起拖车旁的抽屉，拿出两个纯黑眼罩：“两位麻烦戴上这个”

　　车身摇摇晃晃，但总体算是平稳。

　　空气潮湿，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

　　一个很小的手抓起他的手指，微微拎高了些，沂澈宁配合着它抬起又放下。

　　不一会儿，小家伙玩腻了，不知去了哪里。

　　“到了。”

　　沂澈宁摘下眼罩，眼前俨然出现一个城镇，楼层错落有致，有些人家门前养着驯鹿。

　　叶星霜把他带到城镇大门口，旁边站着一道小门。

　　那道门似乎是面镜子，反射出他们的样子。

　　叶星霜开口：“进去走一段路就是滨江乐园后门，那边出去人少，然后过两天来复查的话门口进去有车。”

　　沂澈宁顺着叶星霜指尖方向看过去，大门里面并排站着几辆跟医院一样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