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大女子何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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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终于清静了。
姜大力长舒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锁好大门，打算看看自己的新家。
嗯，不错不错，好大个院子，青石板，葡萄架，还有口好水井呢！
姜大力孤身活了二十来年，小时候住桥洞，长大了住宿舍，还是第一次有自己的家。
这是个标准的一进四合院，院墙三米多高，漆木板门内一道风雨廊墙，廊墙左侧是个格局挺先进的浴室和厕所，右侧厨房、杂物房。
正对门则是堂屋和两间耳房，东西厢房各两间，算起来，总面积至少二百平。
噫，这还是府城的地呢，真是好大个家当呀！
她扒着栏杆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然而，推开那几扇吱呀作响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刚才那点快意瞬间消失无踪。
呵！
家徒四壁！
除了那张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大火炕，几间屋子空空如也，仅剩几张竹床老架子床、几个破木柜子、旧木箱子，所有柜门大开，空得连只蟑螂都不造访。
她走进厨房，米罐橱柜一掀，只见冷锅冷灶，一个像样的碗筷也没得了。
活不起了吗，搜刮得真干净啊！
她全然忘了姜妲厉有多宠了。
人家那是真掏空家底啊，给自己留的就是半根线头都没有，她让男人收拾各自的脏东西，可不就等于白送嘛。
“这帮蛀虫！”姜大力不造啊，姜大力气得牙痒痒。
气归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她摸摸雌厚的胸脯，七张欠条轻飘飘的，暂时变不成钱，原身刚发的七两银子月俸，倒实实在在揣在她兜里。
折腾这么一整天，惊心动魄，又运动了一场，她早已饥肠辘辘。
“可恨啊，别他爸让我再逮到你们！”
姜大力朝天挥着拳头宣誓，锁上那扇没啥可偷的老院门，冲进夜市寻找猎物。
华灯初上，府城的夜比白天更热闹。
坊市有香水行开业大酬宾，什么桂花藕片甜水儿随便吃，免费的，免费的！
这不得凑凑热闹！
她跟着人群挤进去，小二姐一点儿也不嫌弃她衣儿破鞋儿破，热情地领着她进了一个大混堂子，又递给她一个别在衣服上的小扣子。
“小妹，您是391号，分的七号堂，可记着了，待会领衣服就报号。”
旁边闹得很，姜大力怕她听不清，凑到她脸上大声回答：“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小二姐被震了个倒仰，哭笑不得地跑走了。
混堂里水雾缭绕，大家伙热热闹闹地互相搓背。
姜大力将衣裤一扒，坐在微烫的池子边，泡了泡冰冷的手脚，一口气要了十碗桂花藕片甜水儿。
那楼上有贵客点节目，俏伶人咿咿呀呀唱着小曲，混堂也听得些声。
姜大力打一桶热水到排水池。
买了块香皂洗头洗澡。
她头发短，堪堪垂到胸口，却是乱波浪似的大小卷，生得粗又多，自己捋不直，托了两个姐妹帮忙才理清。
沉进汤池里，恰好小二姐也端着托盘来了。
原来桂花是桂花杞子蜜，藕是两块薄藕片，甜水儿是姜枣蓉熬的茅根水。
分完小食，小二姐却没走。
而是站到干燥处，向她们介绍香水行里的卖点:
“姐妹们，咱们这香水行的水可有门道哩，寻常痛经了泡个澡，可不得买好几角银子的药材，又蒸又煮，多麻烦呐～
“现到了咱们容华香水行，直接给你泡药浴！一个月下来，包您舒舒坦坦过日子……
“什么丹参白芷何首乌，那都是身外之物，为了姐妹们的健康，这香水行，咱们不赚钱也要做！
“不要九千九百八，不要九百九十八，只要一百九十八——198个黄铜板，就能泡十次药浴啦……
“泡了容华香水行，包您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胀了，脑子清白了，成结轻松了，一年一个大胖女儿”
小二姐抱拳向天一小揖，正正经经道：“她日上了金銮殿，大姒皇帝一见您——哇，好个精精神神的大官人，升官发财，非您莫属啊！”
话音刚落，大家伙捧场笑闹，纷纷喝彩，整个混堂充满了快活的气象。
客人拥近了问她：“嗨，你们现在拉客，都这么说话了吗？”
小二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从富民酒楼学来的，她们那来了个新鲜人物，出了好些新把戏，生意可好了。”
姜大力留了个心眼，喝个水饱，跟着大家打赏一两文钱，便靠在池子边，琢磨楼上骚唧唧的淫词艳曲。
汤池不能泡太久。
浴堂还有一堆又一堆增值服务，什么推背拉筋，修脚剃头，搓皴染发应有尽有。
她裹着浴袍，一路走走看看，不知不觉花了七百来个铜板，廊头廊尾一条龙浑身舒坦。
不仅涂了亮晶晶的光漆护甲油，还染了一小缕雀青色的头发。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现代大伙都忙得很，她又没有什么烟瘾牌瘾游戏瘾……最重要的是有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不想再放弃学业打工，没钱。
一上网消遣，一水儿的娇妻老登，哪有这好光景。
尤其这身材，这身高——
胳膊一抬嘶哈嘶哈，前世梦寐以求啊！这条件拿去种地，那不得一种一个准！
她一激动，又跳进混池游来游去，最后搽了香膏烤干头发，找小二姐领自己的衣服。
衣服业已洗净烤干了。
虽然还不知道物价，但这服务光洗衣服都够本啊。
她脑门一热，大手一挥办了个月卡。
好家伙，以后一个月能来洗十次澡了，还有谁？她就问还有谁？富贵日子过得爽爽嘟，嘿嘿～
香水行对面就是一大排夜宵摊子，她点了一大碗羊杂汤面，加了两个荷包蛋。
加了三个萝卜肉包子两个梅菜牛肉烧饼。
嗦完面又加了好几份木薯粉。
小料桌上一大勺又一大勺炸花生腌萝卜渍麻椒小韭菜花，全舀碗里混得香香的，直到摊主收摊才算吃饱。
“脆哨都没了！”摊主没好气道：“赶紧走赶紧走，要收摊了，诚惠32铜！”
“哦哦”她数出32个黄铜板，一下就发现自己还剩好多好多好多钱。
“啊！啊！啊！太棒啦哈哈哈！”
她仗着人认不出自己，顶着那个面目不明的鸟窝头放飞自我，哈哈大乐。
路人们吓了一大跳，看疯子一样看她，赶紧离原始猴远一点，她不管不顾，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叉着腰放声大唱：“嘿呦嘿呦喂，咱们老百姓，真呀么真幸福！”
人被她折腾得越来越远。
秋老虎作祟，又赶上大夜，穿破衣服已经冷了。
一丈之内空无一人，根本没得人挡风。
她失落地撸撸胳膊，顺手买一串亮晶晶的紫壳糖葫芦，走进成衣铺子，点了套玄青色的立领劲装。
老板郎见她披头散发的，给她打水，织了好多小辫束发，她一看效果，真像个人啊！
顿时喜不自胜，又搭了套里衣。
老板回来一算账，看她一下花了五两银子，还送了个玄青色的流苏挎包。
这个朝代卖的夹棉秋衣，三层外三层，暖和却不显臃肿，饱和度极高，一些细丝线又配得很闪，印染纹的宽腰带，束得胸大腿长，尤其那些铜质的小装饰，让她哑哑的小麦皮都像镀了金光。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衣服体体面面地一换，果然吸引了一大堆迷妹辣弟的眼光。
只是这些辣弟都戴着长帷帽，连个小手都瞧不见。
姜大力逛到富民酒楼，发现酒楼没开门，无奈乘了条小船，拈花惹草地飘到北大街。
她今晚……以后都不要去黑码头拉货了，不安全，她想到富人区碰碰运气，应聘个高级仆役试试。
这边有许多奢华的玉器珠宝店，许多附庸风雅的飞桥楼阁。
还有一个富商家在祈福。
对出主家的诗，就能领半贯钱。
她也吊在仕子们身后排队，乐呵呵地跟着凑热闹。
轮到她的时候，她琢磨着自己学过的诗，将韵脚拼拼凑凑，对了两阙小贺诗，领到一大把银瓜子。
还被管家大夸一顿，牵到一座雕栏玉砌的小桥上，邀请她一同撒花放花灯。
一两银50克，她掂量着手里大概三两七八。
姜妲厉在黑码头拉货，碰上忙时，一两银都要没日没夜拉三天呢。
甚至她自己……算了，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天要她到新世界奋斗，从今就重新开始吧！她望一眼盛英铺遍的长街河道，大为感慨，将银子揣进挎包，认真撒花祈福。
忽见湖屋转角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艘装饰得极其华丽的画舫停在岸边，船里走出几十个衣着光鲜的仆从。
“郡主抛绣球选妻啦！”有人高声吆喝。
“哇，是郡主啊——”
大家眼神一亮，互相招呼着簇拥上去。
姜大力刚打发走七个男人，对讨男人这种事毫无兴趣，她跳下小玉桥，打算从人群外围绕路。
画舫上急匆匆一阵骚动。
一个缀满了金豆、银铃、各色美玉，在灯火下璀璨夺目的红绣球。
被一位蒙着面纱的紫衣辣弟轻轻抛出。
绣球仿佛长了眼睛，在空中游出一道极其不科学的弧线，避开所有人伸出的手，直勾勾落在低头绕路的姜大力怀里。
啊，好闪，这是什么，这是钱啊！
姜大力下意识抱警。
全场霎时一静，哄然散尽。
几个穿着体面的护卫和小厮迅速拨开杂乱的人群，来到她面前恭敬行礼：
“恭喜娘子！贺喜娘子！您接了我家郡主的绣球，是郡主选定的妻主啦！”
姜大力抱着价值不菲的大绣球，看看眼前这群人，又抬头望望画舫上影影绰绰的蒙面辣弟，彻底懵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