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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吧唧的,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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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姜大力休夫喽!七个一起休!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榔头配盆的刺响,堪比正月爆竹。
这嗓门,这内容,更是瞬间点燃了整个小巷。
她死在清晨,现下火烧连云,已至黄昏了。也就是说——现在左邻右舍该下工的早下工了。
不多时,端饭碗的、纳鞋底的、哄崽子的……全涌了出来,把姜家小宅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惊奇与看好戏的兴奋。
“姜妲厉?你真要休夫?”
“七个全休?太阳打东边出来了?”
“啧,早就该休了!那七个哥儿,除了脸,哪个是过日子的?骨头又硬,做配更不够格哩!”
七个刚经历了狂风暴雨的男人排排站,闻言简直气得人面不知何处去。
他们衣衫不整,发丝凌乱。
有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或可疑的红晕,手腕上的麻绳印子清晰可见,追出来时腿脚发软,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虽说男子成亲后做了人夫,就不必再戴面纱。
可这副骚模样落在街坊眼里。
却坐实了不修夫德、不守规矩的罪名。
姜大力拳头往掌心一对,来支持了:“说得对,我正是这么个想头,真不知以前中了甚么桃花癫,乱把鱼目当珍珠,我悔啊姐妹们,从此我定要改他个彻彻底底!”
“是极是极!”
“大力懂事了,你妈走得早,这些年真怕你误入歧途哩,改了就好,改了就好啊。”
街坊们慨叹不已,纷纷嗑着瓜子应和她。
“姜妲厉!你、你胡说什么!”
老三又惊又怒,想冲上去捂住姜大力的嘴,却被她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悄悄并拢发颤的膝腿,心生畏惧。
老大试图维持体面,他抱着胸胸,嗓子残破:“妻主,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我们关门再说”
要不说幕后主导的隐形人最招笑呢!
他嘴一张脸就歪,露出血缺缺的门牙,说话漏风,引得围观人群一阵窃笑。
姜大力能放过他?
姜大力也要笑,狠狠嘲笑!
老六极端利己,可管不着哥弟们这的那的,他泪光盈盈环顾四周,拿出惯用的伎俩,声音带着哭腔:“妻主好狠的心,我……我们已是您的人了,您怎能说休就休……”
他刻意强调已是您的人,若原身听到这软语,怕早就将心搅碎了送他吧!
可惜……
姜大力嗤笑一声,声音洪亮,确保个个都听见:“呵,现在知道是我的人了?吸我血、吃我肉、想害死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们妻主?”
这些懦弱无能的小男人一算账,又开始装死,开始逃避。
夜风阵阵,顺着破裤管吹得透心凉。
真恶心啊!真膈应啊!
她嫌弃地踢踢腿,搞完了就想不通当时怎么有毅力下腿的,只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她凝视着惶惶的小贱人们,落在老六那张失望透顶伪装受害者的臭脸上,语气讽刺:
“苏小六,能不能收起你那套假把戏,炕上属你叫得欢,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夫?以前把你捧在手心,舍不得碰你一根指头,结果呢?养出一窝子白眼狼!”
这种私密的事被当众戳穿,苏小六脸色刹白,身体摇摇欲坠。
周围街坊的指指点点,更让他如芒在背。
“姜妲厉!你欺人太甚!”老三忍无可忍,梗着脖子吼道:“你刚才对我们……那样!现在又想休了我们?你想得美,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那样?哪样?”
姜大力双臂抱胸,一九八的个子往他跟前一戳,只差没把人一脚板踩死。
她故意拔高音量,指头一点一点戳着他的咪咪,戳得他连连后退:“养你们三年了,姥子收点为人夫的义务,行不行?
“行、不、行!
“你们吃我的穿我的,把我当冤大头,把我家底掏空,还差点把我搞死!这点利息,抵得过姥子受的精神损失吗?”
“精神损失?”老四春的钥匙,闷闷地重复,一脸茫然。
“就是被你们恶心的!被你们气的!”姜大力破口大骂:“我日拟大坝,看见你们就倒胃口,想起姜妲厉这三年就憋屈!救命,欺负我人生地不熟,居然还敢勾引我搞你们这些烂货,这难道不是损失?”
事关贞洁,男人们气死了,跟她对骂,互相草拟大坝,争着说他们是清白的。
她不管,也不想看他们打翻油彩盘一般的脸,转身对上大为感慨的街坊四邻,扬声道:“各位街坊都听清楚了!也请给我姜大力做个见证!
“这七个男人,进门三年,不敬妻主,不服管教,生不出崽,挥霍无度,更意图害我性命!不知犯了多少七出之罪,证据确凿!今日,我姜大力正式休夫!
“以后他们再来巷子里闹,大伙不必顾忌我,直接抄棍子赶出去!”
她从墙角抠出一张大纸和一支破毛笔——
劁,原身连免费启蒙班都没好好上过,为了讨好苏小六,却硬着头皮学过好些字。
姜大力根据记忆连蒙带猜,将小篆体写得歪歪扭扭又粗又细,唯独休夫两个字描得格外板正。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姜大力直起身,盯着这堆待处理的垃圾,冷酷无情道:“第一个,立刻滚出我家,但你们给我造成的精神损失,必须赔偿,不多不少,一人一两,共七两银子!写欠条按手印,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两清!”
“七两?!”几人惊呼。
这三年来,姜大力忍着压榨打骂,秉承着打是亲骂是爱,前前后后至少给他们花了几十两。
可同样的报应轮到他们身上,却不是小数目。
“第二,”姜大力语气更冷:“我把你们直接转给人牙子,卖身抵债!是死是活,看你们造化!”
凭空两道惊雷,劈得男人们头晕眼花。
滚蛋,要背七两银子的巨债!
被卖,更是死路一条!
“妻主!哥哥们走就走了,我不能离开您啊!”老五噗通一个滑跪,涕泪横流:“呜呜呜求求您,看在……看在一日妻夫百日恩的份上……”
“嗯???”姜大力一脚踢开那双不老实的手:“日个屁的恩!当几个骚几把多金贵啊,全是你们欠我的!不还钱我就叫人牙子了!”
“人牙子来了,我来了大妹子!”
人群外的人牙子蹦起来招手:“七两算个啥,姐姐给你八两银子——”
“我们…我们还钱!我们还钱!”老大急忙喊道,缺了牙的脸一垮一垮,显得格外滑稽。
却也顾不上形象了!
他深知,自家没有了母亲姐妹,一旦卖入虜籍,永无翻身之日。
背债至少还有自由身,还能回老家想想办法。
“对!我们还钱!”
其他几人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反正留在这也没脸了,他们受不了街坊们毫不遮掩的唾骂,更承受不了被卖的恐惧。
多番压力下,竟如受虐狂一般感谢姜大力开恩。
“写欠条!”姜大力毫不拖泥带水,往他们房里一钻,搜出墨水和纸张。
七个软弱的小男人家家轮流接过。
在无数人见证下,颤抖着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上鲜红的手印。
往事一幕幕袭来,他们心中涌起难言的不舍,对上要了他们却即将再也不要他们的妻主,更是泪流止不住,只差没哭死去。
男人的眼泪狗不理。
姜大力点点七张欠条,无比妥帖地揣好战利品,“现在,滚进去收拾你们的脏东西!一根线头都不许多拿!一炷香后,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七个男人磨磨蹭蹭。
等姜大力再度抡起一脚,才吓得肝胆俱裂,匆匆化身丧家之犬,踉踉跄跄冲回自己的屋子,胡乱收捡那些旧衣旧首饰。
姜大力防着呢,借了个大扫帚使劲赶狗。
他们一停一扫帚,细枝细刺划得脸都花了,万万不敢多待。
只得顶着街坊们的哄笑和议论,扛起大大的包袱,一瘸一拐消失在小巷尽头,朝着他们那早已破败的老家方向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