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不爽 ...
-
第一时间,秦劲摸向腰侧——空的,配枪和通讯器下班前都被锁在了办公室抽屉里!
他立刻掏出个人终端,手指因为紧绷而有些僵硬,屏幕亮起,信号格却赫然显示着一个刺眼的红叉。这片区域,尤其是公园附近,信号偶尔会因老旧管道或覆盖不全而消失!
怎么办?!秦劲大脑飞速旋转。在综合大楼附近绑架巡逻队长,对方不是疯了就是高手!而从表现来看,这次显然是后者!
是先出去通信还是继续跟随?尽管公园这里信号一直不好,但很难说对方没有提前做信号屏蔽!如果因为绕远通讯而丢失对方踪迹,导致段队被无信息转移——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动了起来,他浑身血液几乎倒流,本能地压低身体,如同狩猎前的豹子,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他紧贴着墙根,利用一切障碍物遮掩身形,心跳如擂鼓,手心沁出冷汗。
黑影对这片区域似乎异常熟悉,扛着一个成年男性,脚步竟丝毫不显滞重,在迷宫般的窄巷里穿梭自如。
秦劲拼尽全力才勉强跟上,不敢靠得太近,全靠对方偶尔掠过地面的一点模糊影子和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辨认方位。
与他糟糕的预感完全一致,全程,他的个人终端没有任何信号。且对方没有准备车辆,看来也没有远距离转移的打算。
七拐八绕,黑影闪进了一栋早已搬空、等待拆除的旧楼。秦劲在楼外废弃的花坛边蛰伏片刻,确认没有其他动静,才咬牙跟了进去。
楼内充斥着灰尘和腐朽木材的气味,月光从破损的窗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狰狞的光块。
他循着极其微弱的声响摸上五楼,藏身在一堵半塌的承重墙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砖石缝隙间望出去。
废弃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不知从哪里搬来的破旧木椅。段空晚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上面,双手反剪在椅背后,用的是专业的约束带。他垂着头,略长的额发遮住了眉眼,似乎还未苏醒。眼睛被一条黑色的布带蒙住,更显得下颌线条紧绷,唇色在月光下有些发白。
那个绑架者就站在他面前,背对着秦劲的方向。那人身材高挑,此刻脱掉了连帽衫,里面是一件普通的黑色短袖T恤,勾勒出流畅而隐含爆发力的肩背线条。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凌乱垂下的几缕额发。从身形和姿态看,很年轻,约莫二十七八。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刀身不长,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秦劲的肌肉绷紧了,大脑飞速运转。强攻?对方身手不明,手里有刀,还挟持着段队,风险太大。求援?时间来不及,通讯没有信号,转移也可能暴露自己。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目光死死锁住那把刀和段空晚脆弱的脖颈。
绑架者动了。
他用匕身,极其缓慢、甚至称得上轻佻地,拍了拍段空晚的脸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滑过,然后,刀尖下移,稳稳地抵在了段空晚的颈动脉旁。
“段队长,还记得我吗?”
年轻人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戏谑的调子,在这废弃的大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椅子上的段空晚似乎被这触碰和声音惊动,颈侧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但仍未出声。
那声音继续道,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令人不适的轻佻感:“我可是……专程来‘报答’你的。”
刀尖又逼近了毫厘,几乎要刺破皮肤:“封霖市的犯罪克星?呵,落到我手里,感觉如何?”
段空晚依旧沉默,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显示着他的清醒。
绑架者似乎对他的沉默有些不耐。他弯下腰,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段空晚的耳朵,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狎昵:
“段队长生得这么漂亮,怎么做这行?”刀身顺着下颌线滑到下巴,轻轻抬了抬他的脸:“当年在法庭上,啧啧啧,你这身段,这长相……我可是,念念不忘啊。”
话音未落,他抵着脖子的刀尖松了松,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指尖朝着段空晚被束缚的、因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而露出的胸膛探去——
就在秦劲浑身紧绷,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去的刹那。
一直沉默的段空晚,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太轻,太淡,混杂在尘埃和夜风里,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可秦劲听得真切。
然后,他听见他们队长用那种一贯平稳的、甚至带着点无奈倦怠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玩够了吗?”
“……”
抵在颈间的刀,僵住了。那只伸向段空晚胸膛的手,也悬停在了半空。
绑架者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匕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几秒钟死一般的沉寂后,那刻意伪装的轻浮嗓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拔高了至少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挫败感的年轻男声:
“——你怎么知道?!”
段空晚被绑在椅子上的身体动了动。他偏了偏头,蒙着眼,“看向”了绑架者的方向,语气平静无波,甚至有点例行公事的意味:
“非法拘禁、持械威胁执法人员、还意图……”他顿了一下:“哥,你这样是要蹲大牢的。”
“谁问你这个了!”绑架者彻底破了功,气急败坏地低吼出来。他一把扯掉段空晚眼睛上的黑布,动作粗鲁,但手指碰到弟弟皮肤时,力道又下意识放轻了。
段空晚眨了眨眼适应光线,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高大男人,脸上戴着面罩,但那双眼睛——和段空晚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锐利。
正是他如假包换的亲哥,凌飒飒。
凌飒飒扯下面罩,露出一张英俊却线条更硬朗的脸,眉头紧皱:“我没露馅啊!我模仿的是两年前被你送进去的那个走私头目,连他说话的口音都学了!走路习惯都改了!”
“你学得很像。”段空晚实事求是地说:“但哥,别忘了那案子是我和绮凤巡逻队联合办的,那人被捕时右肩中弹,伤到了神经,到现在右臂都抬不过肩。”
他顿了顿,看了眼凌飒飒刚才持刀的右手:“而你刚才用刀拍我脸时,右手灵活得很。”
凌飒飒:“......”
“而且。”段空晚的视线顺着落在地面的匕首上,这次叹息里无奈的味道更重了些:“刀不错。”
凌飒飒:“……”
“我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段空晚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你每次出危险任务都偷偷带着它。”
“还有味道。”很特别,是妈上次买了送来的洗衣液。
还有呼吸。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