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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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
砰！
小巷里，刺耳的枪响与焦急的喊声同时炸开。来不及反应，秦劲被重重扑倒，身体被带着滚了几滚。后背撞击地面的钝痛还未消散，他眼角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冰冷地抵在段空晚的后脑。
“段队长。”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白净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脸上因逃亡沾了些灰，有些狼狈，但嘴角却是笑着的。
“隋景黎。”段空晚冷静地报出了那人的名字。他没有着急动身，而是飞快地扫了一眼现状：其他人还没包过来，秦劲在自己身下不敢轻举妄动。隋景黎很忌惮自己，如果自己擅动，不确定他会不会当场开枪。
“你走不了的。”他说。
“呵。有段队长你，我确实不好走。”但隋景黎轻笑着，又把枪口向前送了送。随着他的动作，段空晚的脑袋也被迫跟着动了动：“但如果……你没了呢？”
“！”
失重感突如其来，秦劲猛地睁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隋景黎毒蛇般的声音。
梦。又是那个梦。
冷汗浸湿了额发，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慢慢找回现实感。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略带清冷的味道，是段空晚办公室里常年不变的淡淡墨香和纸张气息。他发现自己伏在办公桌上，肩膀上不知何时披了一件深蓝色的巡逻队制服外套——是段空晚的。
“做噩梦了？”几乎是同时，对面电脑后，段空晚关切的声音传来。他侧出头来，关怀地看着秦劲，声音平稳温和，像深夜流过卵石的溪水，一下子驱散了大部分的压抑恐惧。
“嗯……”秦劲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肩上的外套布料。
一个月前，在剿灭组织“雾鸦”的收网行动中，段空晚察觉到了包围圈的细微漏洞，亲自翻墙去堵。作为最快支援过来的人，秦劲与单独流亡的雾鸦老大隋景黎狭路相逢——但要命的是，隋景黎第一时间看见了自己，自己却没有看见隋景黎。
几乎是下一瞬间，枪声和段空晚的扑倒同时压到他的身上。子弹擦着段空晚的后腰掠过，两人一起滚向堆积杂物的锈蚀铁架，又被段空晚举臂隔开。
“轰！”
“队长？！”巨大的碰撞声后，鲜血滴滴答答自段空晚的小臂落下，在水泥地上溅开暗红色的花。秦劲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检查伤口情况。
也就是在这时，隋景黎的枪口抵在了段空晚的后脑上。
“你，把自己拷在铁架上。”隋景黎轻慢地命令到。
“段队长，辛苦你跟我走一趟。”
他强迫秦劲将自己拷在铁架上。又用段队自己的手铐反剪了他的双手，卸掉他的装备，粗暴地推着他离开。
“……！”秦劲嘴巴被封叫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段空晚被带走。而在离开视线之前，段空晚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除了惯有的平静外，更多的是一种基于关心的安抚，就和现在一样。
“下班吧。报告主体差不多了，剩下的收尾我来就行。”不知何时，段空晚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安慰意味地拍了拍他的肩。
就在最近，雾鸦背后的影子挖掘有了新的、重大的进展。秦劲过意不去，执意抱着电脑来队长办公室跟段空晚加班，谁知今天竟然睡了过去。
“……”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尽管行动的最后，段空晚安然归来，甚至带着被捕的隋景黎，小臂上也不过是些皮外伤——针对雾鸦的剿灭行动客观上非常成功。但那天的无力感却在他心头挥之不去，像一根细小的刺，时不时扎一下。
在梦里，大部分时间他会在这个时间点惊醒。但也有少部分时间，段空晚会被掳走，甚至被直接……“砰！”
“我去洗把脸冷静一下。”他惊慌地站起身来，动作有些仓促。
十一点四十七，综合大楼里除了几盏长明的警示灯，和一楼值班室，几乎没有了任何光亮。走廊空旷，他的脚步声带着回音。
回来时，段空晚已经重新坐回电脑之前，低头专注地看着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规律地敲击，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哒哒声。窗外明月高悬，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鼻梁挺直，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与秦劲梦中那个在枪口下将他护在身下的身影重叠，又剥离。
“走吧。”还没回过神来，段空晚已经起身关了电脑。
“好！”秦劲手忙脚乱地收拾。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秦劲止不住地悄悄打量段空晚。队长还是那副样子，眉眼沉静，带着一丝熬夜后的倦色，但腰背依旧挺直，像一棵风雪里也不会弯曲的竹，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清晰又柔和。
“抱歉，段队，我居然睡着了……还占了您的外套。”他有些窘迫。
“没事，你也连续忙了好几天。”段空晚并不介意：“很晚了，我送你到停车场？”
“不用不用！”秦劲赶紧摆手。他今天是从外头回来的，车没往那边放，停的不算远。
走到大楼门口，深夜的凉风带着初秋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街道空旷，只有零星路灯在梧桐树的枝叶间洒下昏黄破碎的光晕。
“路上小心。”段空晚嘱咐道，语气一如往常的平稳。
“是，段队您也小心。”秦劲应道，看着段空晚转身，朝着他通常回家的方向，背影慢慢融入夜色。
秦劲反方向走向自己的车，刚拉开车门，忽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今天要去给老妈送药！父母家较近，动不动车无所谓，且正好在另一个方向，与段空晚回家有一段顺路。
他眼神一亮，飞快地追了过去。但脚步放得很轻，既是职业习惯，也怕惊扰了队长。
转过一个街角，路过那片茂密的废弃公园，灯光愈发稀落。就在前方巷子口，秦劲刚要出声喊人，瞳孔骤然缩紧！
昏黄的路灯只照亮巷口一小片区域，往里便是沉沉的黑暗。他看得分明，一个穿着连帽衫、身形高瘦的黑影，如同潜伏的夜兽，从斜刺里猛地窜出，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那黑影的目标明确至极——正是不紧不慢走在巷中的段空晚。
秦劲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肾上腺素狂飙。他眼睁睁看着黑影一只手迅疾如电地捂住段空晚的口鼻，另一只手似乎用什么器物在他颈侧一压——
段空晚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像样的反抗，身体便软了下去，被那黑影利落地拦腰扛起，转身就消失在更深的巷道阴影里。整套动作发生在眨眼之间，快、狠、准，绝非寻常歹徒。
糟了，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夜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