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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1 奇怪的人 她们似乎都 ...

  •   能让赫敏·格兰杰开心的事情似乎有太多,在她那天上午打开窗户把锲而不舍撞着玻璃的奇怪的猫头鹰放进卧室之前,她就始终这么想。
      健康的快乐、幸福的情谊以及伟大的理想都是人们所应该追求的,甚至应当将这种追求判断为人的天性。大部分人在这路口望而却步,选择转向广阔的大道,继而通向平庸;而另外一部分人愿意为此付出更多,生活、精力、时间,以求达到常人所够不到的高度,他们走着窄路却有着更开阔的眼界。赫敏很庆幸自己至少是,应当是,也必然是后面这类人。
      十一岁之前赫敏的生活都那么惬意,并且合她的心意。她待在学校里面学着自己感兴趣的知识,每次都能取得让父母和老师骄傲、让旁人刮目相看的学业成绩。赫敏的父母是牙医,她空闲下来也会去父母的牙医诊所,不介意坐在小圆板凳上和那些客人交流,一块聊聊她最近看的书,从大人口中知道一些奇闻轶事,或者哪怕只是为了在这里拿到母亲给的几颗无糖的薄荷糖。
      她似乎坚信这样能让她得到更多知识。作为一个孩子,了解这个世界的最好的途径大概就是通过权威的大人们吧。因为她常常得抬起头才能好好看着他们,耐心听他们讲话。
      “可是那些大人怎么会不明白那么简单的事情呢?长了蛀牙,出去拐角遇见商店就又买巧克力吃,这也太奇怪了。”
      来这里更多的是被大人带来的和她同龄的孩子。他们大多也和自己一样流露着各种对于幸福或幼稚想法的憧憬,只是她叫不出他们的名字,她不总是遇见他们,最多简单地思索一下他们今天又过着什么样不同又有趣的生活;今天来的是一个戴着帽子穿着厚大衣的怨声载道的男人,他的工作大概不顺,说起话来毫无逻辑,抽烟喝酒还吃太多甜食;昨天来的是一个昂着头,戴着黑色手套提着纸袋的妇人,她的嘴里聊着那似乎束缚着她的家庭,赫敏能看见她疲惫的眼里即将消逝的生机,却又不明白为什么她甘愿停滞在这片沼泽里。
      她也短暂地惊讶于自己会这样情不自禁地打量甚至简单判断那些可爱或普通的人。哪怕她还只是个孩子,她有时也会全力地想要对那些人闲聊中浮现出的亲身经历而感同身受,可她很快就发现这些大多只会见几面的人们离她太远,远到她一转眼就又会忘记他们。
      而且这样的人又太多。大多人似乎都不幸,似乎又沉醉在这种不幸之中而感到他们所想要的前所未有的幸福。要看穿一个人太容易,要看穿一个人太困难。
      她不认为这种因他人而产生的奇妙感情是一种惹别人难受的怜悯,却还是克制着不向那些可怜的人们露出任何可能让他们不适的表情。
      像是害怕被人知道自己心里有时也会那样恶劣地去思索别人,更像是害怕这种随意的揣测会阻碍人与人的对视里闪烁的每一次真实的触碰,她对那些人们的,在她的眼里略有过度的观察和探究也就止步于此了。这种适量与克制反倒会给她一种来自于心底的智慧而真诚的乐趣和充满善意的满足。
      赫敏在房间安静地看着书,可即使是她,也不是随时都能立马看进去一本书的。在她就要投入这本书里的时候,她捏着手里的钢笔转着指尖,往椅背上一靠。这没什么可害臊的,她发自内心地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奇怪、迷茫的大人,尽管她从未迷茫;她希望自己能够做到比她幻想的更好,拥有一个美好又远大的理想。
      至少未来得要过上幸福的生活,她加上了这一项。她对于幸福的标准也不算苛刻。她想起妈妈今天早晨做好的有两个流心蛋的英式早餐,热好的摆在左手边的牛奶,和她想要的并且已经摆在面前的这本新的法国小说。她似乎早就不用在小说里寻找幸福了,她只是乐于了解更多的知识。
      赫敏放下随手握着的笔,那么坚信自己能够做到这些,这样的自信和愿望难免也会让她头脑发热。不是忐忑和窘迫,而是一种少女常有的迟到的羞涩和不顾一切的畅想所带来的兴奋,这让她差点轻轻笑出声来。“这也算是一项关乎勇气和智慧的秘密了。”她这么想着,闭上眼,把脸埋在书页间,感到自己的身体都要融入眼前这本厚厚的书里,这样她就可以看进这本书了。
      她确实看进去了,甚至可以说是看得太过投入。她读到那些年轻人为了正义执着呼喊的时候,就会在脑中构思着属于自己的正确的演讲;她读到跳脱出社会规训的女主角追求独立与自由的时候,就会渴望一切可怜或困窘的人们都能够通向那真正的一定坚实的幸福;等她终于读到主人公通往了标准的法国式的美好人生,似乎也就和她一并走在庄园之中,竭力要为了事业燃烧自己的一切智慧和精神了。
      喜悦又一次涌上心头,她的心脏正持续而温热地跳动着,并且能够支撑她无限地探索这个世界的奇妙,这就足以让她感到那么大的幸福。
      她起身,多么想和父母分享一下这种喜悦,哪怕她清楚自己一定什么也不会多说,只因不想听他们又带着调侃又喜爱的笑,打趣地说话。“但是可以给他们一个拥抱,他们如果要问我怎么了,我这次一定也不告诉他们。”她腼腆地想着,起身舒展身子,走去窗边,手指勾过纱帘,碰上有些凉凉的玻璃。清晨湛蓝的天空和攀升的太阳提醒着她已经花费了大半个早晨了。她不后悔时间消耗在这样有益的事情上,因此而自豪,才更想要吹吹风。
      只是还没等她拉开窗子,远处一只棕色的猫头鹰就直冲她这边过来。那只猫头鹰脚下绑着的那封信改变了她的生活,又或许从来没有改变,只是延伸了她本就拥有的视野。
      “妈妈,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是的,现在。”赫敏细心地把点心盘放在窗边,招呼完那只蹭着她手指的猫头鹰就带着信冲下楼,飞快地说完,才发觉自己没有提前组织好说服父母相信的语言,甚至也没来得及说服她自己相信魔法的存在。
      “人们总不能因为他们还没有发现这种力而不相信它的存在,就像电力一样。”她从楼梯口走向沙发的那段路上,这样打算着,哪怕她自己隐隐也觉得有逻辑能轻易击溃这些解释,电力是具有规律的实在的现象,可她至今所遭遇过的一些奇幻甚至奇怪的事情既偶然又不确定。
      “难道你那么快就看完那本书啦?”格兰杰先生亲切地笑着揶揄道,让女儿坐在自己的身边。
      赫敏有些脸红,她要说的远比这复杂。但这种由于被打断思绪的犹豫和对父母不能理解自己的不信任感只存在了那么不足挂齿的一刹那。她还是像往常那样果断地递出了那封已经拆开火漆的信,接着认真地描述起那只可爱的猫头鹰。
      她庆幸自己有一对开朗的支持自己的父母。她知道他们一直在自己面前小心地藏着心里不断浮现的,对于她所选的未知未来的不安,直到他们亲眼见到会魔法的女巫,并且听到这位教授那么和蔼地邀请他们陪同女儿一起去对角巷买新学期需要的东西,他们才真正放心让她尽情地去追求她所想要的一切。
      这下赫敏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她推翻了之前列好的计划,潜心钻研起那些买回来的魔法书籍,像是想要把自己融入魔法社会隐蔽又奇妙的历史之中。她看着书上扭动的图片,瞧着摆在盒子里的暂时用不上只能摸一摸的魔杖,记背着每一条在她眼里那么新鲜的咒语,感到一种超过孩童期待春游的简单的期待。
      这种产生于将自己的全部过去勇敢地投入于一片未知的未来的自豪和期待,在她翻阅的每一页泛着羊皮纸香的书页之中越发明亮。
      有人是生下来就会魔法的,他们的父母也会魔法,她翻动着书,这才知道这些。可这也只是让她得到了更加善良而单纯的骄傲。原来她和别人不大一样,但又说不定和大多数人一样;她有着迎合社会规范和规矩的宝贵的坚持,当然也总有着特别的地方和能力。
      “要不然这封信不会选择我的。”她想着,要做的事情也就跟着变得更多了。她强忍着不去把这种想法和行为归纳为焦虑,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取得更好的成绩的思考早就化作了她的习惯,也成了她理想的一部分。
      她为自己的有迹可循的骄傲而感到骄傲,又因为自己的持之以恒的行动而感到更该这样不断地行动下去。
      赫敏用信封里的车票走进了九又四分之三车站的墙壁,也走进了这个属于她的全新的生活。
      纳威·隆巴顿是她近距离碰见的第一个巫师。他跟她想象中的天生就会魔法的巫师不太一样,倒像是麻瓜学校班级里的小男孩。他们本来就是一样的。
      她知道腼腆的纳威因为丢了他的宠物而难过的时候,立马就带着他从车头一路问到车尾。
      “真的谢谢你,赫敏。”纳威跟在她的身后,看着赫敏一次一次推开门和别人自信的说着话,反复说道。
      “没事的纳威,我很乐意帮你,只是我想我们得再快点找了。当然,如果没找到也不用担心,我相信教授们会帮忙的,也许他们知道不少可以寻迹的魔法。”赫敏说,“而且我刚才问过了,到站之后我们的行李会留在车上,那说明到时候会有教授或者其他人上来检查呢。”
      在赫敏节省时间的建议下,他们短暂地分开。赫敏拉开了下一扇门,收获了一个红头发男孩的滑稽失败的魔法表演,见到了那个书上写着的幸运的得到一道不幸的伤疤的男孩儿,还是没有找到那只蟾蜍。
      “我感到抱歉,纳威,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她走向站在一间车厢前似乎发着呆的纳威,轻声地安慰止在半路,“你怎么了?”
      纳威发着抖,向她扯出一个笑来。他之前在马尔福车厢前踌躇不前的时候,至少也没有这样打着颤。赫敏皱着眉头关切地望着他。
      “……对自己还不完全明白的事情感兴趣是无可厚非的。如果它真的那么强大,被需要的话。”她走近了,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一个低低的声音这样说,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我只是听见里面在聊……呃,黑魔法。”纳威小声地说着,眼睛四处瞟着,手指也不安地搓动,“我们走吧,莱福肯定不里面吧?”
      “打扰了。”赫敏没有多问纳威对于错误和恶劣的事物的必然的恐惧和担忧,带着她的充足的理由坚决地拉开了面前的车厢门。
      莱福有没有在车厢里只有亲眼见过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人只有亲自接触过才知道。要是明知道这样不对而继续如此,那也太奇怪了。
      赫敏一眼看见了那个靠在椅背上的女孩儿,这种源自于好奇与外显的面貌而显得有些肤浅的吸引力,却无解地让人能够一眼就看见她。
      “请问,小姐,先生,你们有什么事?”
      那个女孩依旧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平淡地望着他们,可她整个人就像她的声音一样被她自己给压的低低的。她有一只特别的漂亮的眼睛。
      赫敏的脑海中快速翻动着各种医学相关的东西,差点把那些也许不适宜于魔法社会的知识脱口而出。她瞬间就明白,这也许是一种魔法迹象也说不定,并且那样自然地拖开了自己的视线。
      她那么自然地坐在了那个女孩旁边,贯彻着她所认为的“大家都一样”的想法,分享着她的家庭和期许。
      赫敏听着那个女孩有些恼火地介绍着她的名字,赫莱尔·德维尔戈,就莫名倔强地想要说得更多。她贴心地提醒她霍格沃茨的校规,关心她的学业,却说不上来这是她的一种对于错误的普遍的纠正,还是因为对于赫莱尔的奇怪所产生的揣测和随之而来的自然而然的好奇。
      她差点就要在心里用上“同情”、“怜悯”这种词了。可她很好的克制住了,哪怕根本没有人知道她的想法。
      她发现了赫莱尔叩在桌面的崭新的魔药教材,而这一刻她心里占据主力的规则力,和尚且带着孩子气的武断,彻底打断了她们第一次的不那么美好的相遇。
      “他们怎么都不提前预习呢?”她想,于是她把一切都归结于此,窃喜于这个女孩只是在闲聊里想着那些恶劣的事情,也因此确信她也是能够通往她的坚实的未来,而非沉迷于错误之中。
      只是她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对于他人的美好的预测和这种善意的窃喜让她说出来的话,也跟着沾上了一种傲慢的意味。
      “如果不由我们自主选择呢?”赫莱尔的反驳就像是一种挑衅,她说这话的时候挑起一点儿眉毛,言语和她的那一丝恼人的笑容里都闪烁着她的被埋藏又难□□露的生动的得意。可更加糟糕的是她说的话并不是毫无道理。
      “我相信我自己可以进最好的学院。”赫敏说。
      她解释完自己接下来要继续找蟾蜍,起身最后瞧了一眼赫莱尔,就要离开这里。仿佛是在希望赫莱尔至少能够看出来,她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该让纳威继续为难地待在门口,而绝对不会是因为自己说不过她才离开的,她才看了她最后一眼。
      “反正我所要说的都说了。”赫敏满意地想。
      他们排队的分院的时候,等到麦格教授念到赫莱尔的名字,赫敏才发现新生不算多,她们离得也不算远
      可是赫莱尔还真的进了斯莱特林。赫敏只是在心里摇摇头,转而继续念叨着她默背的咒语,组织着一会要在脑海里想的话。
      分院真的是可以自主选择的事情,那么也就代表着这种方式也不能够那么准确而轻易地划分一个人最本质的善恶。
      赫敏如愿地进入了她在书上知道的最好的学院,并且夜里躺在格兰芬多宿舍拉着床帷的舒适的四柱床上,想象着自己的明天以及明天的明天。
      第一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课只有魔药课。赫敏坐在椅子的前半部分,挺直脊背,敬畏着台前这位看着阴沉又同样奇怪的魔药教授,极力避免自己成为他口中的那种“蠢材”。
      可斯内普连着刁难哈利提出的三个问题,他连一个也不乐意让她回答,甚至都懒得看她积极举起的手一眼,只轻飘飘又气愤地让她坐下。
      他真是个奇怪的人。这股不甘和对不公的不解强烈地盖过了斯莱特林们传来的笑声和赫敏内心隐约的羞耻。
      在赫莱尔被点名的时候,赫敏心里也短暂地为她没有预习课本更不可能知道这些超纲的知识而产生了担心,和对于自己的提醒的必然性得以验证的骄傲。
      赫敏坐下,扭头去看站起身的赫莱尔,却看见她也正看向自己。赫敏听着她顺畅的回答,抽出羊皮纸和羽毛笔不再看她。
      可从这节课之后一切都一发不可收拾了。
      “费立维教授怎么布置了那么多论文啊……”帕瓦蒂叹了口气,对着自己的两位和她一块儿走出教室的室友抱怨着。
      “他再怎么布置也没有麦格教授布置的多。”拉文德苦笑着说,“我还以为她会看在我们是格兰芬多的份上少布置几英寸呢。”
      “这怎么可能,麦格教授对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才是应该的。”赫敏不可置信地说。
      “好吧,这我当然知道,可你不能拦着我那样幻想。”拉文德说,昂着头张望了一下又恢复往常。
      如果不是她们这样不再说话,赫敏认为自己大概是不会注意赫莱尔正从走廊的那头走来的。
      赫莱尔身边走着的是留着金色长发,挺直腰杆的格林格拉斯,和总是轻轻笑着,带着一种戏谑和没来由的自大的帕金森。
      赫敏对她们的印象大多来自于帕瓦蒂和拉文德的转述,以及有时实在难以避免的偶遇中她们的言行。
      “其实这次留的魔咒论文并不难写。这句咒语只需要把重音放在‘m’上,而且我想在图书馆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些参考。”
      或许是因为赫莱尔的出现唤醒了她的不愿意承认的挫败,和她心里对于自己判断可能带去的伤害与冒犯的歉意,她直视着前方,快速地对她的室友们说着。
      她侧头看了赫莱尔一眼。只是赫莱尔看着前方,平静又冷漠地擦过她,走过了。
      “我认为还是你们姐妹更漂亮嘛。”等到走远,拉文德又得以挽着帕瓦蒂的手臂活泼地说。
      “我真是不想再碰见帕金森了,她说话总是怒气冲冲的,像是谁耽搁了她的好事一样。我只是用水龙头久了一点,她就气恼地要问我名字,还一脸不屑的样子。”帕瓦蒂笑着转走了话题,“但是那个德维尔戈也很奇怪……”
      帕瓦蒂不说了,赫敏才接话:“怎么了?如果你们是因为她眼睛而感到奇怪的话,其实就算不是魔法也可以用麻瓜的医学知识去证明……”
      “哦,那确实是其中一点。”帕瓦蒂打断她,直白地说,“但我只是想说,她刚才在看你。”
      “一定是你眼花了。”赫敏短促地说。可室友的直率,已经把她从那冷漠又傲慢的表情中感到的挑战引向了更深的不解。
      当一个人越在意一本书或者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在图书馆就越能轻易地找到这本书或者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且在日常生活中也常常能够找到答案的影子。
      赫敏独自待在图书馆的时候就这样热切地找着每一道她心里问题的答案。她的室友们不像她这样热衷于待在图书馆,也不像她那样在意下一周就要开始的飞行课。
      而在她胡乱揉着头发预习飞行课的这一周里,她没法不真的发现赫莱尔在看她。
      “难道她是想让我去向她认错吗?还是说我真的冒犯了她?”她在闲下来的时候,或者等着赫莱尔慢悠悠高傲地路过自己的时候想着,“可她当时根本没有反驳我,反而更在意分院自主权这件事,而这件事恰巧我是对的。可事实上我对她的提醒也不是错的啊。”
      可她也不能说她在那节魔药课上对她没有丝毫竞争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担忧。一来二去的,一种奇怪的错峰观察的比试在她们之间展开了。
      赫敏常撞见赫莱尔和她斯莱特林的朋友一路走过,也偶尔撞见他们放肆地说笑,更常发现她似乎喜欢一个人。
      直到这本就复杂的比赛加上了赫莱尔身边那些斯莱特林的起哄,赫敏又一次清醒地知道了,这不过是场幼稚的游戏。在她快要把赫莱尔和她的幼稚的朋友们归类到她以前在麻瓜学校就见过的,那些无聊又无可救药的小坏蛋里面之前,赫莱尔率先斩断了她的关注。
      一切对她来说就像是从没有发生过一样。可这件事对赫敏也是如此,她也可以做到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可是当她们终于在安静中对视,赫莱尔又一言不发地跑掉的时候,赫敏的手压着自己羊皮纸上画的麻瓜用的扫帚,她又感到在这场游戏中她终于胜利了。
      她看不穿太多奇怪的事奇怪的人,同样的,她也不必去看穿每一件事,看见每一个人。她只要坚定地走着她自己选定的正确的路就好。
      “如果我是德拉科,我刚才就会把球朝下扔。”
      “可是一个人怎么能说出这样恶劣的话来啊?”她知道这是错的,却似乎反倒沉醉于这种清晰的认知和她一手推动的混乱之中,还想象着更加负面的后果。
      于是,赫敏决心不再要和她说话了。
      而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也充实地让赫敏快要忘了她对赫莱尔的印象。
      她出于正义被迫和总摊上事的哈利他们夜游,见识到了禁区的三头犬;她出于渴求独自进出图书馆,哪怕少了很多和室友相处的时间;她不加抱怨地认真完成每一门课业,得到了大多数教授们的欣赏。
      她甚至在变形课上为格兰芬多赚到了特别多的学院分,感到自己真的成为了学校的一份子,融入了这里。
      直到万圣节早上这节她期待了一个月乃至更久的魔咒课后,她在走廊听见了她给予过帮助的人对她的提醒,以及他对她这个人的轻飘飘又刺耳的评价。
      “难怪她没有朋友,没人受得了她。”罗恩一脸厌烦地对哈利说。
      赫敏一个人走在他们的身后,没有看见罗恩的表情,却听清楚了每一个单词。她带着愤怒和伤心狠狠撞了他一下,一边抹去再克制不住想要落下的泪花。
      她确实时常一个人走,一个人学习。她那么聪明,当然也看得出拉文德和帕瓦蒂的关系更好,她们两个喜欢讨论时尚,聊巫师周刊,还都相信那些毫无科学依据支撑的占卜和占星术。
      其他人也看得出来,看得出来她们两个挽着手,并且轻易能猜到赫敏走在一边,一定是在暗自安排着一会该先做哪一份作业。可没人,又或者说没人愿意去意识到,这样的孤独既是她自己选择的,也是她所想要超越的,既是快乐的,又是痛苦的。
      她怎么能奢望格兰芬多同届的另外两个女生恰好能够理解她的心呢?她也不能要求她们跟上她的日常学习安排。事实上,朋友怎么就一定得是天天纠缠在一块儿的呢?就算是她,以前也是会在万圣节收到敲门搞怪得来的糖果的。
      她明明知道那种话伤害不到自己才对,可她的眼前雾蒙蒙的,怎么也看不清楚书上的单词。
      她想要回家。这个念头挤出来,吓了她一跳。她的懂事和聪明让她险些忘记她也只是个十二岁的,会想到父母的会感到委屈的小孩。她不是第一次感到委屈,可上一次这样想要回家得是多少年前了啊。
      赫敏还是听从自己的心和这样混乱到难以定义的痛苦逃进了盥洗室的隔间,并且痛恨这竟然是她在霍格沃茨所能找到的最自由的地方。
      她自嘲自己现在就像是哭泣的桃金娘,把眼睛里的闪光统统埋进了她的帆布笔袋。
      她这样算是逃了课,后悔自己这样做,却又望着自己跌在地板上的泪花,苦闷自己不得不这样做。她的秩序被挑战,选择被诋毁,可她的脆弱又稚嫩的骄傲还生长在她已经湿润的脸颊。
      帕瓦蒂和拉文德从早到晚来过几次,安慰抽泣的赫敏,说服她出来,哪怕是喝几口水休息休息也好。盥洗室里偶尔也掺杂着其他热心肠的女孩儿们想办法的声音。
      这一切都那样残忍地提醒着她,她的难过。并且慢慢的,开始害怕自己的难过对于他人是那样的不可思议和毫无道理。她体贴地站在任何人的角度上,以至于就快要忘记自己的声音。
      但这样的迷失只是短暂的。她藏在这里也算是显得不惹别人心烦了。只要不被那些斯莱特林知道就好了,她们准要把这事告诉所有人。
      不知道是意外还是这个人故意的,赫莱尔在今天这最后一节飞行课后走进了这间盥洗室。更加让人难堪的是赫敏把她当成了还没有离开的帕瓦蒂或者拉文德。
      “你认错人了。”隔间外面冷冰冰的声音说。
      赫敏叹了口气,像是熟知了她的残忍,只想要她快点走开。因为赫敏本来就打算这会儿要出来了,可她偏偏最不想一出去就碰见那个有些傲慢的赫莱尔。她才输给自己不久。
      “她们就想不到用开锁咒吗?”赫莱尔在隔间外面幼稚地掰了几下锁,装模作样地大声说。
      赫敏终于还是开了门。哪怕这仅仅是因为她把赫莱尔转身要走的时候,袍子的窸窣声当成了她伸手抽出魔杖的声音。
      赫莱尔确实拿出了魔杖,但只是想把她打湿的贴在面颊的头发给弄干净。赫敏没有在赫莱尔的眼里看见她以为会有的胜利的光。
      只是这短暂又赤裸的注视所带来的羞耻和窘迫,快速地掩盖了赫敏的不解和探究。
      她听着赫莱尔再一次逃避而又显得十分可恶的话,奋力撞开她就要出去参加晚宴。
      可她碰掉了赫莱尔袍子里藏着的一块儿长方体,那个盒子在自由落体到湿漉漉的地面之前被她下意识好心抬起的手给接住了。
      等到赫敏和哈利罗恩小声地交换过“谢谢”,拿到盘子,走进休息室的热闹之中,她才想起那个被她在揽下莫须有的责任,接受了可怕的批评之后,云里雾里地带回了休息室的盒子,还在她的袍子口袋里。
      “难道就这样扔掉吗?扔掉也没什么,这是她自己说的。可她凭什么那样要求我替她做这些呢?按理说我今天帮了她,又还要帮她扔东西吗?”可赫敏飞快地又想到,赫莱尔挡在她的面前对巨怪用束缚咒和缴械咒的样子。
      没有人会在一起对抗了一只小山似的巨怪之后,而不成为朋友的。她原本是这样认为的。
      “你们之后说了什么吗?”赫敏看着夹南瓜饼的两个男孩,问道。他们也知道她问的是谁。
      “她什么也没说。”哈利说。
      “她是个斯莱特林。”罗恩含糊地说,“我是说她如果确实是恰好出现在那里的,那么她确实只有待在那里和我们一起对付那头巨怪,对吗?呃,因为我们俩本来以为能把巨怪关在里面,从外面关了盥洗室的门。”
      哈利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赫敏当然没有继续怪罪和纠结他们好心办坏事的事,她迟疑地从袍子里拿出了那个轻巧的精致的方形盒子。
      “有人给你送糖了?谁家的糖用这么个盒子装啊?”罗恩问。他假装毫不在意,又像是希望这样能够弥补他说过的刺人的话。
      “这不是,我不确定……但这肯定不算是送给我的。它是被人丢掉的,我也该把它丢掉。”赫敏掂量了几下,确实没有听见糖果碰撞的声音。
      “既然那个人不要了,我们打开看看也可以吧?”罗恩问。
      “这怎么行呢?再怎么说这也是别人的。”赫敏说。
      “那你把它丢在这里吧。”哈利没有追问来处了,只是指着桌子上一块干净的桌布说,“我们再拿起来就算是我们捡到的了。”
      “聪明啊,哥们儿。”罗恩说。
      赫敏在他们好奇又惊奇的目光下,和自己内心的规则斗争了好几个回合,才勉强同意掀开看一眼。
      但他们打开才发现盒子里面不是糖果,也不是想象中多贵重的东西,只是黑巧克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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