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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被她惧怕的 想看打架, ...

  •   十二月,斯内普照常来收圣诞节留校学生的名单。斯莱特林一如既往的,大多数人会回家和家人吃一顿圣诞大餐,等待这一年来心心念念的圣诞礼物,或者简单享受这个漫长温馨而又足以抛却一切烦恼的假期。
      没有疲累,没有烦恼,只有亲近的家人和火炉前的安逸;所以我不打算回去。为了避免真的有家养小精灵在车站等我一宿,我还是给爱尔克斯寄了一封信。我纠结再三,知道永远骗不到她,也无法那样做,伤害她的心,于是没有多找借口,只说自己很抱歉,但不回去。她没有回信。
      “我在信里问了我爸爸密室的事,可惜,他不愿意对我多说。他说自己最近有事情要处理,因为这一点,他竟然让我圣诞节留校!要不是这样,我才不会愿意留在这儿过圣诞。”魔药课上,我们埋着头藏在坩埚后面,仗着眼前烟雾缭绕,肆意聊天。这已经是德拉科数不清第几次这样抱怨了,这件事就像输了比赛那样使他伤透了心。不过他还是有闲心对哈利他们翻白眼的。
      斯内普背着手在教室的另外半边来回踱步。他的乐趣就是站在格兰芬多的面前大声地指责他们,嘲笑一番他们坩埚里的清汤寡水。
      “赫莱尔,你今年怎么也不回去呢?”达芙妮随意地问我。我早知道这问题会像之前的审讯一样,迟早降临在我的头上,因此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和慌张。
      “我不想回去而已。”我说。
      虽然有时我们很难分清楚对方是真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还是单纯想提出一个问题,但相信我此时对他们表露出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疲惫表情中,没有包含任何被冒犯的伤心和排斥。我希望有人再向我追问一句,我就将自己全盘托出;这个危险而又独具诱惑力的想法过去时常浮现。我知道它不会成真,也难以实现,它却仍然能够威胁我的安宁。
      幸好,一声“噗通”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有什么东西掉进了高尔的坩埚里。他的药剂炸开了,四处飞溅。大家叫喊起来。德拉科原地起跳,后背直撞在我们的桌子上,差点把我们的坩埚也掀翻。他捂着鼻子,高尔捂着眼睛,两个人四处逃窜。
      “旋风扫净。”我急急忙忙地抽出魔杖,把要溅到身上的肿胀药水卷开。大家乱作一团,朝着身后的角落里躲。
      “安静!安静!”斯内普吼道,“被药水溅到的同学,都到我这里来领消肿剂。等我弄清楚是谁干的……”
      德拉科挡着鼻子第一个冲了过去。教室里一半的人都挤在斯内普的桌子前面,朝他伸着手。
      斯内普发完药剂,快步走到高尔的坩埚前,用勺子舀出了一团扭成麻花的黑色的烟花灰烬。显然是有人在提前庆祝圣诞节。
      “我一旦查清这是谁扔的,我就一定要开除那个人。”斯内普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哈利,于是德拉科也怀着愤恨的心情,盯着哈利。
      斯内普没有证据抓住哈利,又或是没有时间这样做。他在一周后,找到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做:他会参加洛哈特举办的决斗俱乐部。德拉科刚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的时候,没人相信。斯内普以他的神秘与阴沉的气质,向所有人表明过他大概不会是个主动维持同事关系的乐于助人的人。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是斯内普教授说的。我想他当然需要我们的支持。而且重点是,他一定会把那个草包打趴下,到时候就会有很多人见证他当众出丑。”德拉科兴致勃勃地说。
      为了能见证这一幕,也为了支持院长,我们在决斗俱乐部集会的那天晚上八点赶去了礼堂。礼堂里的四张长桌不见了,靠着一面墙的地方升起了一个在上千支蜡烛下闪动亮光的镀金舞台。
      全校的学生几乎都来了。洛哈特穿着一件紫红色的长袍潇洒走上了舞台,招呼大家向他靠拢。他今天一定特意洗了个头。斯内普站在他的身边,还穿着他那一身黑色的袍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洛哈特一如既往巧妙地把自己夸耀一番,顺势推荐自己的出版小说,再介绍起来任何人都认识的斯内普教授。他纯属没话找话。邓布利多教授真是慷慨地满足了他的表演欲。
      “……等我跟他示范完了,我还会把你们的魔药老师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不用害怕!”洛哈特特意强调说。
      斯内普不耐地撅了噘嘴,满身的恼恨聚集在他的眉毛间和那凶恶的眼神中。他们面向对方,鞠躬,洛哈特是弯下腰了,斯内普只抖了抖脑袋。他们把魔杖竖在胸前。
      “就像你们看到的,我们用这种决斗姿势握住魔杖。”洛哈特煞有介事地沉浸在他的讲解之中,“数到‘三’,我们就施第一道魔法。当然啦,我们谁也不会取对方的性命。”
      洛哈特数过三声,两人手里的魔杖同时举过了肩膀。斯内普毫不迟疑地大喊道:“除你武器!”耀眼的红光从他的杖尖闪出,打在呆站在原地的洛哈特身上。洛哈特整个人倒着飞出舞台,撞在墙上,接着凄惨而无助地滑落到地面上。
      “斯内普教授把他打飞了!”潘西在我耳边惊呼。
      我们立刻吹着口哨为站在舞台上挂起微笑的斯内普鼓掌喝彩。洛哈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帽子掉在地上,满身灰尘。
      “好,大家看到了吧!”洛哈特面色如土,他走回舞台,装作毫不在意地说,“这是缴械咒——就像你们看到的,我丢了我的魔杖——啊,谢谢,布朗小姐。是的,斯内普教授,向他们演示一下是个好主意。不过,你的意图太明显了,我要是想制止你的话简直易如反掌。”
      “他怎么这么能嘴硬啊?”我小声说。
      “为了增长他们的见识,不妨让他们看看……”
      斯内普这时不满地瞪了洛哈特一眼。洛哈特领会到那冷冰冰的脸色,转而说:“我看示范还是到此结束的好。现在我到你们来,把你们分成两个人一组。斯内普教授,如果你愿意帮助我……”
      他们走进人群间,为大家分组。斯内普快步站到赫敏他们面前,回头扫过我们。我的心都快被他那怀揣着阴谋的冷笑给吓停了。他最终只喊走了德拉科和米里森,让他俩分别应对哈利和赫敏。我分不清我现在感到的是否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只觉心中怅惘了片刻。
      我和潘西面对面站好,俩人的心思都在别人那边,连互相鞠躬也忘了。
      “太有趣了……”潘西偏着头不住地感叹。每每有这样让她由衷快乐的事儿发生,她便这样率性而发,只差哼出歌来。
      德拉科在洛哈特念到“二”的时候就用魔杖抽了哈利一下,打得哈利差点一屁股坐去了地上。这又惹得潘西欢呼一声。他们再先后施起让人狂笑不止和跳舞的恶咒;达芙妮竟然和法尔一组。她们挥着魔杖,可一个咒语也没有念,只顾着跟我们一样四处看别人的笑话;布雷斯和西奥多正一边躲避一边朝对方发狠地施咒。
      米里森比我还高大,她完全有替我去做击球手的资格。我和她的关系算不得很好。一方面我见不得她比我高一头。玩闹时,我的时而显得虚弱疲累的身体能被她一把揽住,动弹不得;另一方面我有些害怕和过于豪爽的人结交。这类人似乎在交流中和抒发个人感情时,难以留心自己有没有践踏别人的思想,带去不必要的伤害。他们有时甚至乐于以这种轻轻地伤害他人的方式体现自己的坦荡。而且他们的洒脱豁达往往与他们的鲁莽粗野不分上下;这一点在大多数的人身上可以体现,在米里森的身上同样格外耀眼。
      我得承认我是带着偏见看待的这样的我不熟悉的性格,但我完全可以用更加恶劣的词形容这些因骄纵而生的蛮横性格,要不是她的猫很可爱的话;我得承认她称得上襟怀坦荡,不拘小节,甚至还来安慰比赛失利的我,虽然谁也可以随口安慰那么一两句。
      她在决斗前没有理会赫敏那勉强的企图释放善意的微笑。我以为任何人在那微笑面前可能都会不禁地跟着笑一下的。大概因为米里森厌恶麻瓜出身的巫师,她只觉得,那仿佛是多么肮脏的东西,而不是一个真切的人、充满生机的生命。她的脑子里满是应该如何把这个麻瓜出身的巫师狠狠地羞辱一场。
      她们互相施着咒,身子越走越近,快要把魔杖甩在对方的脸上了,不出一会儿可能就会扭打在一块。潘西彻底忍不住大笑起来了:“米里森一拳就能把格兰杰打趴下吧?”米里森的手臂确实快有赫敏的脖子那样粗了。
      “能不能看着我,潘西?咧嘴呼啦啦!”我喊道。
      潘西笑得喘不过气来,我正好帮她弯下腰呼哧呼哧喘喘气。
      “你……怎么能……偷袭?”她艰难地抬起魔杖说。
      “我说,只是解除对方的武器!”洛哈特慌乱地大呼小叫。
      “咒立停!”斯内普大声施咒,一股绿色的烟雾在上空盘旋。大家纷纷从各种恶咒中脱身。
      只有米里森还用她钳子一般的手臂夹着赫敏的头。赫敏痛得没有力气叫喊,轻轻呼唤着。哈利连忙冲过去拉开了两人。
      “我想我最好还是教你们怎样破解不太友好的咒语。”洛哈特站在礼堂中间,他瞥了一眼斯内普,立刻移开,说,“请自愿上来一对——隆巴顿和芬列里,怎么样?”
      “真是个坏主意,洛哈特教授。”斯内普,一边在舞台上轻巧地滑动,一边说,“隆巴顿即使用最简单的魔咒也能造成无法估计的破坏,那样的话,我们一会儿只能把芬列里的残骸装在一只火柴盒里,送进医疗翼了。”斯内普狞笑起来,一般这时,他的预谋就会从他的眼里显现出来,“德维尔戈小姐,上台示范一下吧,怎样?”
      “好主意!”洛哈特附和着,让大家为我让路。我被潘西报复地一推,一个人站去礼堂正中央。所有人的视线像游走球一样从四面八方打过来。“那,德维尔戈小姐就和帕金森小姐……”
      “马尔福。”斯内普说。
      德拉科浑身一抖,还是大步走到我的对面,仿佛从来不认识我一样重新打量我。但没等其他学院的人幸灾乐祸太久,斯内普又说:“以及……波特。”
      我和德拉科松了口气。他立马咧着嘴走到我身边。哈利站去了我们对面。
      “噢,可是斯内普教授……”洛哈特转着眼睛,说,“这确实是正式决斗的方式,可我们毕竟不是为了杀死对方……不需要决斗代理人。”
      “哦,是的,洛哈特教授。那么格兰杰小姐,请你也上来。”斯内普忽略了洛哈特后面的话,难以抉择般地砸砸嘴,狡猾地笑了,以那样遗憾的语气说,“当然啦,如果你现在实在不太方便来示范,就请德维尔戈小姐先回到原地去吧。这也许确实不是一个好主意。”
      赫敏刚顺好她被扯得乱糟糟的袍子,摁着还发疼的头。毛躁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她还没来得及打理,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愚蠢要求弄得脸上泛红。我的体内莫名为此升起了一种强烈的窘迫感。这种羞耻推着我,要我立马做出抉择来,不要放任自己陷入这样长久的焦灼境地。我唯恐这样的惶惑与惊愕只有我和她知道,那么我必该为此承担一定的责任;我又深知这样的话不是只有我们听见,我无从责怪自己的茫然无措。我为什么要介入她的事情呢?难道我要以这样共通的感受将我们联系起来吗?我在这里扮演何种角色?我踌躇难安,挪动起步子。我隐约中自认我对此事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责任。一旦感受到,就难以再把它永远深埋心底。
      不过谁想得到呢,赫敏紧握住她的魔杖,昂着头,坚决不去看那些朝两边大步退开的人群,走她自己的路,来到礼堂的中央。她目光炯炯,蕴含着执拗的决心与那样高傲的神情。这样的对我而言具有经验的感情似乎又要控制住我了,险些传染给我了。我心跳连连;它只为了即将来临的一切和尚未远去的一切敲响鼓点。
      洛哈特走到哈利和赫敏的身边,缭乱地转起他的魔杖,结果魔杖“啪嗒”一下转到地上去了。赫敏迅速帮他捡了起来。
      斯内普走近我和德拉科,在我们中间略微压下他瘦高的身子,低下些头,简洁地说:“不要手下留情。等到合适的时候平抬魔杖,念出‘乌龙出洞’,就能召出一条蛇来。”
      德拉科得到这样的妙招,嗤嗤冷笑一阵,问我:“要不要一开始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觉得还是等到合适的时候再用这个咒语吧,决斗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应该会很戒备,况且一条蛇有什么怕的?它也许出其不意,却很难一击制胜。当然如果你执意这样做,我也没什么意见。”我回答。
      “哼,好吧,那我去收拾波特,你去对付那个格兰杰;你负责佯攻牵制,我来给出致命一击,这个安排你总没意见了吧?”
      我还没有回答,他就替我许可了这一计策。哈利也正神情紧张地和赫敏商量着什么。
      “害怕了?”德拉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听得见的声音对他们说。
      “你做梦吧。”哈利发狠地挤出一句。他们俩把魔杖使劲捏在胸前,不肯低头。
      我和赫敏看着对方,弯下腰标准地鞠了一躬。她这次没有勉强地微笑,我也就没有。
      “三……二……一,开始!”
      “塔朗泰拉舞!”德拉科迅速举起他的魔杖,这种把戏又一次击中了哈利刚抬起来闪躲的腿。哈利一边控制不住地要跳起快步舞来,一边挥动魔杖:“咧嘴呼啦啦!”
      虽然德拉科躲开了,但他还是笑得捂着他的肚子,止不住地抖着他的肩膀和魔杖。
      “统统石化!”赫敏恰时果断地对我施咒。我一边想弹开她的咒语,一边往德拉科身后躲。她的魔咒正中德拉科面门。德拉科像块木板似的朝我身上倒,瞪着他的灰眼睛惊恐地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连忙用手臂把他给撑住。
      “咒立停。”我和赫敏同时喊道,分别把德拉科和哈利身上的咒语给解除了。
      “这就是破解咒!”洛哈特欣喜地说。
      “赫莱尔!谁让你躲我后……”
      “除你武器。”没等德拉科斥责完,我正在他背后,把魔杖伸过他的肩膀,一道让人头晕目眩的红光闪出去了,缴械咒吞没了哈利杖尖后才亮起的红光,击中了他的右臂。哈利的魔杖掉在了地上,他自己也朝后踉跄了几下。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和欢呼。
      “那就是缴械咒。”洛哈特大喊,“好了,同学们,够了,够了,你们停下,快点儿停下!”
      “这才对!不过不是说好的我来对付他吗?”德拉科回头大叫,像是快要跳起舞来了。
      我只一埋身子,德拉科又中了赫敏精准的束缚咒。哈利这时捡起了魔杖,稳稳对准我。看来他对我偷袭作为的不解与愤恨超过了他对以多欺少的天真的迟疑,不过他魔杖尖闪出的红色缴械咒也只是打中了英勇地挡在我前面的德拉科。德拉科的魔杖高高飞起,在天上转了好几圈。
      “烈焰熊熊……”我喊道,杖尖窜出一串火来,照亮了我们的脸。洛哈特捂着他上好的袍子往人群中挤。大家推搡着后退,一时间尖叫声不绝。
      不过只是多了一道短且矮的火墙立在我们中间而已,像壁炉的火似的那么暖和。它无法格挡什么,但可以遮住我们的视野。赫敏朦朦胧胧的脸,随着火焰摇摆不定地摇曳扭动,浮晃在我的眼前。
      “……万弹齐发!”我挥动魔杖,无痕袋里,法尔给的石头弹出来,统统朝着火墙飞去了。
      石头上的草药碰着火,像木屑沾上火星,立刻被点燃了。燃起的小石头像陨石一样砸去。我没有留心有没有打中他们,抓紧时间解开了德拉科身上的咒语。他满脸通红,浑身发抖,抓起摔在远处的魔杖就往火墙对面施恶咒。
      我还是没想到,赫敏那么快就用冰冻咒熄灭了这道火。她和哈利正掖着袍角捂着口鼻蹲在靠近火的地方。那些石头因此越过了他们的脑袋,落在他们身后。
      “现在。”哈利说。
      “腿直僵立停!”他俩同时跳起来对我施咒,实在来不及闪躲,我的脚踝被拴在一块儿,差点儿栽在地上。“你快帮我挡一下……”我一边把德拉科往身前推,一边羞愤地对自己施破解咒。
      “交给我吧!”德拉科哼哼几声,站在我的面前,举起魔杖,大喊:“乌龙出洞!”
      他的魔杖尖像炸开了,发出一声脆响。接着,一条长长的黑蛇从里面跳出来,重重地砸在我们之间的地上。本就因为火墙后退的人群退得更远了,让出一大片空地。那条蛇竖起身子昂起头,发怒地对着赫敏他们左右摆动。
      “不要动,波特。”斯内普倒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说,“我看还是我来把它弄走……”
      “让我来!”洛哈特喊道。他的魔杖发出鞭炮似的巨响,那条蛇被他升起一丈多高,又摔在地板上。
      多亏了他,这下那只蛇真的被激怒了,一转眼已经滑到了离得最近的那个叫贾斯廷·芬列里的赫奇帕奇面前了。
      还没等斯内普做什么,哈利呆呆向前溜达了好几步,嘴巴里还吐出几句呓语,像是捏着嗓子而发出的嘶哑声响。我其实觉得他说的话还有点儿像法语。那只蛇听见他说的梦话,低下身子趴倒在了地板上,回过头,温顺地朝着哈利身边缓缓挪动。这时候,说这是一条黑色的狗我也会相信的。
      “他会蛇佬腔?”德拉科向我求证。我耸了耸肩,又摇摇头,因为我听不懂。
      “你以为你在玩什么把戏?”芬列里惊恐到浑身发抖,对朝他咧嘴笑着的哈利愤怒地大喊道,冲出了礼堂。
      赫敏还站在原地懵懵懂懂的哈利身边,她也震惊地瞪着哈利,却很快反应过来,上前轻轻拽了拽哈利的袍子,轻声说“走”。而那条蛇也跟着像弹簧一样跳动起身;直着它的整条身子,高挺起它的头颅。除了哈利,没人知道一条蛇在想什么。
      “粉身碎骨。”我喊道。一切顺畅又草率得像是随意地拉动了一次小提琴,发出了那样既不美妙又不和谐的声响,凄厉刺耳。
      那条蛇的细小尖短的头颅碎裂开去,像炸开的魔药一样飞溅。恍惚间我只觉得头晕眼花,惶恐的滋味全数落在了我的身上,挤压我起伏的胸腔。我放下魔杖,视线也跟着杖尖落到前方的地面,再把手垂回了身体两边,仿佛做了什么恶事似的;我甚至来不及多想,先换上了这副懊悔的模样。这场面带来了我尚未来得及设想的惨烈程度。我唯独不情愿抬头。终于,我回头望向斯内普,通过眼神恳请他彻底结束这一切,别再出大家猜不明白寓意的难题了。
      “看来德维尔戈小姐已经很好地帮我们解决了问题。”斯内普点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冷笑,对洛哈特说着。他走上前挥动魔杖,把地上的一滩泥巴状的东西变成了一团消散而去的黑烟。
      洛哈特挤出一个丑陋的笑脸说:“哦,这样很好,其实我也完全知道如何让它消失,我有足足十五种办法让它消失,可总得给学生一个表现的机会嘛……”
      罗恩这时趁乱从后退的人群中挤出来,拉住哈利和赫敏的袍子,三个人一起匆匆走过为他们让开路的人,出了礼堂。
      这场决斗大概算得上是一次完全的胜利。休息室里大家热闹讨论的话题无非围绕着今晚上的决斗,和波特展示蛇佬腔的事情。
      “正是因为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会蛇佬腔这项特殊又罕见的能力,我们学院的象征才是蛇。那是一种和蛇对话的能力。”也许这是个再广为人知不过的常识,达芙妮听过我的问题后,先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毫不遮掩她眼里的困惑,端详了我一番,才细细告诉我。
      “‘罕见’的也没什么可罕见的。所以波特真的是斯莱特林的后代?”我问。
      “但他从来表现得亲近麻瓜种,我很难说,除非他一直是伪装的。你觉得他会是装的吗?只需要假装自己是亲近他们的,站在他们身边的,是认可他们的价值观的,直到发现自己不同与他人的身世或者命运之后,直到认清楚自己该如何维护自己的真正的利益和追求,并且具有了这样充分的能力的时候,毅然决然地做出了背叛的选择。对了,还有性格,我觉得这一点是很重要的。性格有时候决定一个人会去做什么,怎么想一件事情。就像这种袭击的事情不会是个怯懦、虚弱的人会干的。”她格外加重了这两个形容词,“那个人多半颇有谋略,还擅长迷惑人心。嗯,波特的性格,就拿第一学年来看吧,我们可以见得那当中有冲动甚至粗鲁的成分,还有麻瓜特有的多管闲事的天赋呢,而拿今天来看,他大概是很自信吧,这样把自己是蛇佬腔的事公之于众——这显得他太蠢了。”
      “如果他不知道自己是蛇佬腔呢?”
      达芙妮没有马上回答,她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他就更蠢了,我要是那个继承人,我得笑死过去。”潘西在一旁嗤笑道。
      “我觉得他不像是装的。”我突然出乎意料地问,“你们觉得我性格怎么样?”
      “挺好的。”她们被逗得哈哈大笑,过了这阵才敷衍地回答我。我有些痛心,我真的有点想知道。我暗里安慰自己她们的评价没那么重要,安慰自己“挺好的”也挺好的。
      德拉科打断我们,不悦地甩手:“你们管他装没装呢?总之他不可能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点我可以确信。我只有一点不明白,他是从哪学的蛇佬腔呢?赫莱尔,你是不是也会,才去解决的那条蛇?”
      “从当时的状况看来,赫莱尔倒是制止了波特对那条蛇的‘教唆’吧?虽然制造了极强的视觉效果。”达芙妮说。
      “我可不会和蛇说话。不夸张地说我会很多语言,但你要我学狗叫,我可叫不来。而且我只是解决了问题,说实话我有些幸运,恰好打中了它最脆弱的位置。我敢说你上去给它一拳也能把它脑袋打断呢,如果你碰得到它的话。再说,谁知道它会跳起来咬谁呢?看我多关心同学,那时候可只有波特知道它要干什么。我知道,我知道斯内普在旁边,他绝对可以解决,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所以我这样做岂不是更没有风险了?我倒是解决了潜在的风险,让它彻底没办法伤人了,是不是?我知道场面有些骇人,可我也没想到。”我说,“啊,好了,就这样吧,不聊这个好了,没什么意思。等到那个人什么时候再行动我们再说吧,现在也都是瞎猜。”
      本以为这下可以休息一下了。每每遇到些事,我总是需要一段时间规整思考。一个人无法理清自己的想法的话,他的行动将是荒唐而离奇的,而我又时常陷于找寻意义的无意义的折磨之中。
      但似乎一切的为人带来挫折、难以言表的忧心以及神智迷离的意外像痛苦一样,总是在生活欢欣与平静的快乐之中不依不饶地伸出一只手来,长出老死的蛀牙来,力图造就一个无趣又跌宕的平衡,使得人常常心力憔悴,生命为此波折不断,苦闷不堪。
      我一语成谶,第二天,贾斯廷·芬列里和格兰芬多的鬼魂尼克同时被袭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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