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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她是猫 机会真的找 ...

  •   这一起双重袭击同样发生在城堡的一道走廊上,和任何一出意外相仿,具有荒诞的戏剧性。
      “也就是说,贾斯廷·芬列里和格兰芬多的一只鬼魂一并躺在地上,而波特就站在旁边咯?”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闷笑了好几声,才仿佛对他们的处境尤为关心似的问法尔;我和她都没有机会见证这场面。
      “嗯,据那么多人同样的说法来看,是这样没错了。”法尔看也不看我一眼,走着路,冷冷地笑了一声。她的语气很冷静,身子周围却冒着火似的。
      “哦,难道你不为我感到庆幸吗?我知道这样很残酷,甚至显得我有些冷漠,但这同样也是你说的,你提出的这样的一条我认可的观点。芬列里现在遭殃了,而我和他不熟,这确实帮我减少了不少嫌疑。老实说我和赫奇帕奇的人都不怎么熟悉——除了偶尔听听汉娜·艾博她们被潘西她们怼得还不了口——但我真心对他表达我的同情,可我在心里不得不为自己感到哪怕片刻的庆幸;我一般不说出来,我只对你说了。况且等到真相大白,也不会有任何人来向我道歉的,因为大部分人觉得怀疑和精神上的威胁算不上是伤害,尤其是对他们本就带着偏见去看待的人们来说;尤其是当大部分人都这样觉得;尤其是我和他们本来就算不上认识,他们没有机会直白地表达他们的怀疑。我倒希望他们这样做。再说了,我想斯普劳特教授已经有办法救活他们了吧?”
      “用曼德拉草。她连这节课也不上,忙着给曼德拉草穿衣服和围巾。这样确实能让它们早点成熟,赶快治愈他们的石化。等到他们醒了也就能知道继承人是怎么下手的了,我卖的东西也就没用了。”法尔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种恶心的工作也只有她能干得下去了,我相信没有别人能忍受住成天和一排排长得像婴儿的草待在一起,伺候它们穿衣。但我没有觉得种草药本身有什么问题,我不歧视这门学问与劳作。”我补充说。“她可真是个好老师啊。不过,话说回来,我其实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继承人没有直接把他们杀死呢?我没有倡导他这样去做的意思,只是德拉科他们此前教唆我去收拾其他麻瓜出身巫师时,总嚷嚷让我尽可能地杀死他们。可为什么真正的继承人秉持‘除掉’不配学魔法的人的意志,却又不直接把他们赶尽杀绝?”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去纠结这种不太人道的问题,倒不如说大家正为了这点开心呢,但我没有觉得你提出这一点有什么问题,我不排斥别样的观点。”法尔含讥带讽地说,“但我不知道别的情况了,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波特身上,有的人说芬列里也同克里维一样面露惊恐,一副吓丢了魂的样子;也有人说他的样子安详极了,以为他已经死了。只有‘差点没头的尼克’像被火烧似的变得焦黑这点,没有异议。”
      “真是可怕。”
      “我倒觉得一个会在礼堂对同学丢着火的石头的人更可怕。”
      “好吧,你总算一不留神说漏嘴了吧?从今天一早你就明里暗里挑我的刺,想让我不痛快。我知道,我那时候不小心把你给我的石头都丢出去了……可只是因为我当时太紧张了;我整个人的神经绷得有期末周的时间那么紧。斯内普教授赛前给我们施压;德拉科毫无设计战术的才智,他只在口才上和波特不相上下;而波特也不是没有带给我压力。还有嘛……还是不说别的了,总之,我当时需要那么一个出奇制胜的奇招;我已经被惩罚了;我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快,敢蹲在火边,接着喊着口号就跳起来对我施咒。他们的方向也是有讲究的,拦截了我的退路。哼,真是团结。不过,火把他们脸都给熏黑了,这真是比我中招更好笑的场面。”
      “石头丢了就丢了吧,那不重要了。托你的福,它们也很难再卖得出去了。可你一次性丢出去这么多,也许会让人怀疑是你在卖这些东西。这对你将会留给别人的印象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你很痛心它们,可我也很值得可怜啊?那你说吧,我该怎么补偿你好?无论如何我都向你道歉。”我诚恳地说。
      “那这次由你一个人去看看芬列里的情况吧。据我所知,他已经被搬到了医疗翼。当然,现在就装病去看他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了,我觉得我们会遭到庞弗雷女士的怀疑的。不过等到圣诞假期的时候再去就可以了,你可以假装在圣诞宴会上吃坏了肚子,这合乎常理。顺带一提,我妈妈叫我回家过节,我没法留在霍格沃茨。”
      “为什么我还要去调查这件事?”
      “因为我觉得,你现在还没有消除嫌疑,那些不相信波特是继承人的人,仍然可能会怀疑你。”
      法尔的话浇灭了我的侥幸劲儿。
      “我知道这一切有些太巧了:波特刚暴露自己是蛇佬腔就出现在事发现场。如果真的是他干的,他未免也太蠢了。可就算怀疑是我陷害了他,他们又有什么证据呢?”
      “他们无非像之前那样害怕我,这对我来说竟然少有损失,甚至让我莫名的愉悦。”我想,“仿佛是我哄骗了他们一样。”
      “你的咒语差一点就打中别人了;那条蛇那么细;你选用那么不熟悉的咒语。”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我激动地插嘴说,“而且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切想象中的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你为此怀疑我吗?”
      “你不用这么着急,我当然相信不是你。我也相信你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把魔咒甩到在场其他人的身上去。就算你真的失误了,可能也只是害得她骨折,不得不在医疗翼过圣诞节而已。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抽时间去看看,能知道是谁害你替他备受怀疑的也好。”法尔神色坦然地说。
      “好吧,我就按你说的这么办吧。那尼克呢?那只鬼魂也躺在医疗翼吗?”我忸怩地说。
      “麦格教授当时变出来一把大扇子,让人把他扇到阁楼上去了。”
      那样的场面一定滑稽可笑。我和她走在过道上,仍然摆着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竭力避免扑哧笑出声来。这一时唤醒了一种真挚的欢快气氛;圣诞假期要到了,这本是每个人理所应当具有的自然的神气。
      圣诞假期的学校空空荡荡,少了那么多喧闹声;湿雪直落,沉在塔楼和空地上,闷闷地颤着身子。我一个人待在宽大的寝室里,坐在靠壁炉最近的沙发上看书。不必要的话我甚至不进休息室。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像是生了病无法外出的人;我不和别人打交道;我似乎可以一辈子不和任何人碰面;此前多年我跟着赛琳过着这样的修道院一般的生活。离群索居的人通常毫不掩饰他们的病态的固执。爱尔克斯寄来了今年的圣诞包裹,大多是一些用具和书。贺卡上写着:“圣诞快乐——你忠诚的,爱尔克斯。”
      圣诞节晚上,礼堂翻新了一轮,十几棵挂着霜冰彩带和礼盒的圣诞树靠在墙边,走廊和墙角都挂满槲寄生和泛香的冬青,室内天花板上飘着温暖干燥的雪花。邓布利多今晚戴了一顶帽檐宽大的女式礼帽领唱圣诞颂歌,举着杯子邀请所有人和他碰杯。
      礼堂的人很少,坐得却很散。赫敏、哈利以及韦斯莱一家人今年圣诞竟然都留在了霍格沃茨。德拉科说韦斯莱一家子必须待在霍格沃茨过圣诞,否则亚瑟不得不少管点闲事,出去多打几份零工才负担得起他们家那么多口人的饭钱。
      “我妈妈今早就给我寄来了新衣服,当然啦,都用的是上好的料子。还有不少其他的东西。”德拉科随性地掀开他斗篷的一边,露出他的缝线精致的针织背心,“再看看我们的波特的新毛衣吧,啧啧,这鲜艳的毫无品味的颜色和设计倒是配上了他那总想突出现眼的特质。我尤其难以想象,这种时刻扎着脖子像是要逼着自己上吊的衣服,穿起来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呢?”他大声地说。
      听着他的话,我倒大胆地观察起他们来。不过他们似乎刻意不看我们。赫敏吃得津津有味;她没有注意我。她早早拉着哈利和罗恩出去了礼堂。我本也想早些走的,似乎偏因为这一点,我只继续撑着头坐在原地摆弄餐具;我就是不愿意立刻动弹。
      下了这样的令人感到纳罕的决心,我一面拖着时间消灭盘子里的布丁和司康,一面处理脑海中翻腾的思绪。一种空洞而麻木的感受趁机挤进这欢乐气氛的狭缝中,攫住了我的不自然的心,拖得我喘不过来气。
      “我好像忘了祝爱尔克斯圣诞快乐了;我只想着该不该撒谎骗她了,忘了还有这一点。”我懊丧地想,“可是哪有什么快乐的?难道我说了这话能使她感到快乐吗?能持续多久呢?事实上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她压根不想过圣诞节,依我看,她恨透了这节日了。再说,圣诞节除了放假以外也没什么可过、可快乐的。可是大家看起来是那么高兴(也就这样一瞬间我竟然对一切感到那样奇妙的没有目的的厌恶与淡漠)。这快活的日子一过,又要人怎么办呢?可有时候无论那些话有没有效果,总是要说出来才好。这样还显得自己通情达理,心地善良,也许确实可以给别人一些安慰,至少让别人觉得你人还不错……可我已经来不及说了。我该庆幸我没有说;我不知道她是怎样想的;我得等她先说。这倒也是没办法的……啊,人快走光了,连克拉布和高尔这两个蠢货都被我熬走了。”
      我不想动弹,可我不能做最后一个走的。
      “我干嘛留在这里呢?好像我留在这里就能做到什么事似的,就能达到什么目的似的。事实上什么用处也没有,待在这里发呆什么也做不到。既然我那么烦心,我干嘛不主动去做这样一件事来改变我的局面呢?就像我这段时间一直想的那样去做。况且圣诞节的人不多,要聊上几句话实在是容易。这样吧,如果有机会主动找上门来,我就同她聊这件事。这样就好了,反正多半没什么机会。我好像还有什么事要做?我忘了;我满脑子都是这件事,真该死啊,真该死。”我生起自己的气来。
      在我终于起身走向门厅时,听见有人从背后叫我的名字。没等我回头,邓布利多已经迈着他稳健的步子走到我的身边了。他朝我挥挥手,像是在向我问好;他轻松地示意我同他一道出去。
      走进安静无人的门厅,邓布利多面朝着通往地下教室的楼梯停了下来,我也就停在一边。他微微朝我转过头来,定睛谛视,那双蓝色的眼睛重又落回我的脸上,揣摩我的神情。他显然是有话要说,那张脸在暗光里像是跟着沉了下来。我一阵心慌,自觉心虚。
      “抱歉,教授,我之前确实和费尔奇先生起过一些争执,但我那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没有恶意,我那时恰好遇到些烦心事,这不是我为自己辩解。事实上,我真遗憾最近又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嗯,我知道我刚开始被大家误会是难免的,甚至现在一定还有人在怀疑我,但我不怪罪任何人,我只希望能早点抓到那个真正的凶手。”我这时候急着想走,抢先一步说。
      “事实上,我并没有认为是你。”他耐心听完,温和地说。
      “那他难道是要和我谈决斗俱乐部的事吗?可是有什么可和我谈的呢?分明什么糟糕的事儿都没有发生。”我勉强地朝他笑了笑,这样想着,又振作了些。
      “我想问问,你觉得霍格沃茨的圣诞节怎么样?”
      “什么?”
      “你今晚在礼堂待得这么晚,我以为这说明你很满意今年圣诞晚宴的安排。你不要介意,赫莱尔,我时常收集大家的建议,那些善意的建议总有益于我们。”他笑着补充说,“况且交谈会使我们的心情放松一些,这更符合圣诞节的氛围。”
      “晚宴确实挺好的……抱歉教授,我对吃的其实不怎么挑,可能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我紧迫而惶惑的心情反倒催着我跟着他笑出了声。
      珀西·韦斯莱从地窖的方向急匆匆地爬上了门厅。他似乎生着气,满脸愤慨,但嘴巴边上却还挂着一个傻笑。看见邓布利多和我的时候,他立马消停了,调整起胸前擦得闪光的级长徽章,快步朝我们走来。我总算有了机会,连忙同邓布利多打了声招呼,溜走了。他没有阻拦我。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大家坐在雕花椅里聊天。如果潘西她们在,我想她们是会乐意聊一些杂志的。
      早从礼堂先回来的德拉科正把他的两只手举在脸前,对着呆坐在椅子上的克拉布和高尔比划着什么。
      “嘿,德维尔戈,我能给你也照一张吗?让我拍拍你的眼睛,好不好啊?德维尔戈?”德拉科叫住了我,举起他手里想象出来的照相机对着我拍照,“可惜,我想那个拿着相机的傻瓜入不了你的眼。你怎么现在才吃完饭?他们刚才还在问你去哪了呢——你们怎么都不笑?”
      “哈哈哈。”克拉布和高尔听话地傻笑了几声。德拉科这下满意了,要我也在休息室坐下,说他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圣人波特是泥巴种的朋友,”德拉科坐下,便慢吞吞地对我们说,“他不是纯血巫师,也没有正确的巫师观念,不然他就不会整天和那个自高自大的泥巴种格兰杰混在一起了。结果大家居然认为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这句话里面到底哪里有好消息了?”我问。
      “别急,至少有一件事,你肯定会开心的:亚瑟·韦斯莱因为那辆麻瓜汽车被罚了五十加隆。我爸爸建议他体面一些主动辞职。真遗憾,他们明年恐怕连给他们家的小女儿买二手书的钱也没有了吧。”
      我没有接话,高尔这时问道:“比起这件事,关于最近袭击的事,你们肯定多少有些知道,是谁操纵了这些……”
      “你明知道我们不知道,高尔,你要我告诉你多少次?再说,我爸爸不告诉我任何关于密室上一次被打开的事情。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虽然他还没出生,但他什么都知道。他说这事得保密,如果我知道太多,会显得怀疑。不过我想着,现在明明有其他人更值得被我们怀疑嘛。”德拉科朝我揶揄一笑,接着说,“但我知道一点是:密室上次被打开时,一个泥巴种死了。所以,我敢打赌这次也得死一个泥巴种,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希望是格兰杰。赫莱尔,你觉得呢?你说你当时怎么就不能把那个咒语恰到好处地用到她身上去呢?反正离得那么近。如果那个人真是你就好了,我指定会好好想办法帮你呀。“
      “我说过了,就算真的不巧打中了她,也只会让她骨折或是感到有些痛……而且——根本不会发生那种事。你们明明知道,斯内普教授当时就在我们旁边,他完全能够阻止我的魔咒。那个魔咒也只是因为蛇头太脆弱,效果看起来很惨烈而已,你们怎么就能以为我能打碎别人的头?况且这不会发生。一个魔咒也说明不了什么,波特现在的嫌疑可比我更大。”我烦闷地说,“可是,重要的不是这个,也不是我怎么想的。我唯一希望的,就是我能一直躺在床上,睡一辈子的觉。你说密室之前打开过,还死过人。你确定之前死过人吗?”
      “当然确定。我也很意外霍格沃茨居然还能开下去。”德拉科笑着说,“但我想如果再有什么事,邓布利多就该下台了。”
      “德维尔戈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高尔问我。
      “我第一天晚上就说了这事和我无关。而且我想,真的继承人也不会蠢到随便承认自己的身份吧?”我为他这个愚蠢的问题而轻蔑地笑了一声。
      “那上次打开密室的人被抓了吗?”
      “哦,是的,不管是谁,反正被开除了。他们也许还在阿兹卡班吧。”德拉科平淡地说。
      “阿兹卡班?”
      “阿兹卡班——就是巫师的监狱,高尔。”德拉科一脸狐疑地望着高尔,嫌弃地说,“老实说,你如果再这么迟钝,你就彻底没救了。”
      “我爸爸叫我不要抛头露面,让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继续行动就行了。他说学校必须清除所有泥巴种的污秽,我不用跟这件事搅在一起。当然啦,他现在要办的事情太多了。你们知道吗,上星期魔法部突然查抄了我们的庄园。”德拉科说着,似乎对这件事特骄傲,“好在他们没有找到什么。我爸爸有一些非常珍贵的宝贝。幸亏我们把自己的密室设在了客厅地板的下面……你们家的呢,赫莱尔?德维尔戈应该也藏着很多东西吧? ”
      “我们家什么不该有的也没有。”我平静地回答。
      “嗬!”克拉布这时突然大声地吼了一声。
      我们三个困惑地看向他。他猛地遮住他一下子红起来的脸,从手指缝里向高尔投去一个惶窘的眼神。他俩纷纷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我要去拿药治肚子疼。”克拉布嘟哝着,跟高尔蹿过大厅,冲向石墙,转眼就看不见人影了。
      “他俩真是没救了,能在圣诞节吃进医疗翼……”德拉科摇着脑袋说。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克拉布平常还会脸红?他们还一直问我们两个密室的事情,这不是聊了无数次的事了吗?平常他们都不怎么主动问我话吧?”我又感到一阵心虚和惶惑,连忙问他。
      “可他们哪天问题不多啊?一会儿等他们回来再问问他们怎么了不就好了。平常你也不主动和别人说话,怎么能要求别人主动找你说话呢?但现在你恰好在这里,顺嘴就问你了,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他回答。
      我也就沉下心坐下,等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等到他们拿着药回来。我心里总觉得古怪。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事被落在我心里,我又一直没来得及去解决、去完成的话,我就会这样心神不宁,直到我有幸因为另一件事把它暂时忘在一边为止。
      “你真的那么在意,非要去确认他们的生命安全的话,你就去医疗翼看看吧,看你那副心不在焉的浮躁样子,看得我也跟着心慌起来了,我还怎么指望你静下来和我下棋啊?”德拉科忍不住说,“哦,如果去医疗翼的话,记得顺路替我踢一下那些泥巴种的屁股。”
      “我是得出去透透气。”我说,倒没有下定决心去医疗翼一探究竟,只是这时候有幸地想起了之前答应法尔的事还没有去做。我恰好要去一趟医疗翼。一切就像有什么在特意指引着我去做;一切不依靠我的意志和才智,这想法与感受荒唐可笑,却带给了我无比坚定的决心和开始行动而产生的短暂的平静。
      安静的医疗翼里排列着两张被帘子围起来的床,从外面也看不清楚其他床上有没有躺着人。我推开一条缝隙挤了进去。庞弗雷夫人似乎还在里屋。
      “能不骗她的话倒也好。我干完事就走人,不用和她打交道。”我想着,一点一点踱进去,走近了一张被子拱起,躺着人的,还没有挂上床帷的床。我朝床上不安地一瞥。不是高尔也不是克拉布——可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我现在看到了什么。
      床上躺着的,勉强还能看出来是个女孩儿吧。她穿着格兰芬多的袍子,还有一头乱糟糟的棕色长发。可她的脸上长满了黑色的毛,头发里顶出来一对又长又尖的猫耳朵。她那双黄色的眼睛也瞧到我了。
      “走开!”她用着赫敏的声音,尖叫道,把自己缩进被子里,一边不安分地扭动身子,一边扯着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我本就处于做贼心虚的极度紧张之中,这下被她这一嗓子吓惨了,也跟着惶恐地叫出声来;我捂着胸口拼命喘气,差点咒骂出来。
      “又怎么了?”庞弗雷焦急的声音跟着她的靴子的响声远远传来。她走得快极了。
      “让我留在这里,不然我就把你变成猫的事传出去。”我迅速对着躲在被子里的赫敏小声说,接着摆出一副谦逊和蔼的笑脸对着赶来的庞弗雷女士,“抱歉,我只是想来探望……同学。我们刚才只是不小心互相吓到对方了……她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呢。”
      庞弗雷女士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回头问赫敏:“她是来探望你的吗?”
      “是……”赫敏的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她是来找我的。”
      “好吧,那你们安静一些。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别待得太久,可以明天再来……脸都被吓白了还不早点回去休息。”庞弗雷嘱咐过我,走开了。
      阴沉的夜晚,她的床头亮着一盏小灯。我抽来床边的一把椅子,像真的来探病一样坐下。
      “你怎么变成猫了?这可不多见。”我问。
      她没有回答我。被子里面传出了几声矜持又害臊的怪叫声。
      “波特和韦斯莱呢?”
      她没有回答,顽固地蜷缩在被子里面挣扎,艰难地呼吸着已经稀薄的空气。
      “你为什么不理我啊?”我固执地坚持追问,这时才四下扫过医疗翼。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她补充说。
      “别这样生气,我只是来找人的,不是故意来碰上你的。”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为了使自己放松,我几乎纤悉无遗地对她讲了休息室里克拉布和高尔那些我让我感到奇怪的言行举止;我没有提到德拉科和我说过的任何话。“所以我来找他们,但我一路上没有遇上他们。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了,也许他们只是想找个借口离开,对我和马尔福撒了谎……”我迟迟不继续说下去。
      “哦,也许吧,可这很寻常。他们想去做自己的事又不想伤了别人的心,就找了点借口。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赫敏受不了憋闷在被子里,还是探出她毛茸茸的脑袋。她只用背朝着我,手和袖子遮着两鬓,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孩子。她的身子轻轻打颤,似乎对我抛出的话题感到十足的激动,聚精会神地要听清楚我要说的每一句话。
      “可你对这件事好像很感兴趣?是啊,撒谎就是那么寻常,因为有时候它们很难,或者说很难立刻构成什么伤害,毕竟有时候太在意一些小事就做不成大事,我知道这一点,可是我们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粗心大意了啊。这么说吧,他俩根本不需要向马尔福撒谎,因为他多半也不在意他们要去哪。他们似乎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他一些继续演讲下去的激励,就达成他们存在的一半目的了。他们只需要在做完自己的事后把想要分享的东西说出来就够了。人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人人有自己想说的事,谁也管不着谁。我这样说你可能觉得我有些过分了,毕竟我和你没什么关系,我没有非要让你听我说话的权力;我不了解他们,我没有随时随地和他们打交道,这一切只是我猜测的罢了。而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做的,我要说些猜测,虽然我没有法尔擅长这一点……你别生气,别烦我,我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要多说几句话。可这样聊天很符合圣诞节的气氛嘛。”
      “可你就是威胁我,让我现在必须听你讲故事。你是要跟我讲睡前故事吗?”她反倒被这一串话逗得肩膀也跟着抖了一下,不明所以地问。
      “是的,对不起。那么我继续说了,第二点——你不问的话我只能自己说了——他们那时候已经不是他们本人了。”
      “这还是个鬼故事吗?”紧张的情绪立刻又扑到了她的肩上。
      “你见过鬼吗?”我突然问,“我不是指霍格沃茨的幽灵。我指那些更特殊的存在。他们多半是人以前熟悉的人变来的,有时候还分不清好坏。我想他们不靠意志,只靠执念或者感情存在,所以很不稳定。”
      “我也许没见过;我也不相信,至少在来霍格沃茨之前我不相信。”
      “我也许见过。那你会向上帝祈祷咯?”
      “我尊重那些人,但我个人比较相信科学。‘科学’一时间很难跟你解释清楚。可你为什么这么问呢?难道你相信上帝的存在?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之前也提到过一次……可你不是纯血巫师吗?”
      “麻瓜往往信仰上帝。”我避而不谈她后面的问题,“总之,他们被控制和威胁的可能性不大,大概是被别人冒充的。那两个人想要打听继承人的事情,才伪装成别人样子混进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不过时间一到,他们就要变回原形,所以必须马上找到借口逃跑,不能被人看见。能做到这种事的魔咒和魔药不多,既要符合学生的能力,也要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好吧,你不愿意跟我说……但我已经想到了一种魔药:复方汤剂。只要在里面加上别人身上的某样东西,哪怕是一根毛发,就能变成别人的样子。可是复方汤剂配方里需要的东西一般学生可不会有(你可能想要这样反驳我,但你做不到,因为这样说就证明你特意去了解过它的配方)。所以我很好奇你们是从哪找来的非洲树蛇皮的?你们是不是已经违反了几十条校规了?你现在还要为此在这里待上一两个月。”我补充说。
      “我们没有;你也没有证据。”她短促地反驳道。
      “可是米里森的猫也是黑色的,还有一对黄眼睛。我其实就是通过这一点才想到的这些。米里森平常就‘不拘小节’,猫毛掉在袍子上也不急着打理。可你平常根本不和我们接触,难道你是在决斗俱乐部上从她袍子上取到的吗?”
      “我们没有。”她异常坚决地脱口而出。
      “好吧,那就没有。你别生气;我们可以不提这件事。”
      “那你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呢?”她用那样愤慨又委屈的语气催促着我走,说得还是那么委婉。
      “对不起,因为我没有见过人长猫毛。”我不禁冷笑了一声,“我以前只在书上看见过,有喝错了魔药一辈子长着猫头的女巫。时间也不早了,可我没什么困意,因为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你现在有尾巴吗?”
      赫敏又一次凄厉地叫出声来,让我快点儿出去,就差指着我痛骂我一顿。我张皇失措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连连和她道歉,打算离开。
      “等等,你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吧?”
      “这我可说不准。”我回答,心里念叨着这个问题,于是我走出半路又转回去,走到她的床脚,轻声问:“你允许我明天再来探望你吗?”
      “随你的便吧!”她恼怒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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