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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雨起了作用 “我对她说 ...

  •   我被带去医疗翼之后,立刻被庞弗雷女士审问了好几句。她问我是怎么从空中掉下来的,得到回答后,也不再追问,一边施咒接好我扭断的骨头,一边开始自言自语,抱怨霍格沃茨的安全问题。她莫名其妙地板着脸,自顾自说个不停。
      听着她的絮叨,我竟然睡着了。但睡着除了因为困倦,也可能是因为不太想醒着。
      我无法想象自己躺在潮湿的草地上浑身沾着泥浆的供人观赏的窘态,可这画面简直无法遏制地不停在我眼前跃动。没人知道,我望见一大片人影扑过来时有多想装晕。我呆滞地躺在泥泞中,发觉手上没有力气支撑我快点坐起来跑掉,才知道扭断了手。德拉科朝我弯着腰探头,又瘪着嘴缩了回去,接着,他被阴沉着脸的弗林特给撞了一下,推去了一旁。迈尔斯急忙把这两个看着要扭打在一块的人给拉开。他们在我头顶吵起架来,几个人嘴里嗡嗡响。
      真正可怕的是,我偏过头去,一堆格兰芬多也围在这里,和蒙太他们挤在一起谁也不愿让着谁。原来我和哈利摔倒在了一块儿。他在不远处举着死死抓着金色飞贼的手,嘴里含糊地嘀咕了几句,晕了过去。那个在门厅撞过我的男孩举着相机不停对着我们拍照。
      还有赫敏。她挤过人群,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拍开额前几绺湿哒哒的头发,俯身向下望着。她站在哈利那边,背后是将要滚落她发间的雨。我想那张脸上一定又是一副与我无关的焦急或是忧虑的神情。
      不过在这暗沉的天气里我没来得及看清她,潘西她们就挤进我的视野,把我扶起来,扯去了医疗翼。
      我是在对面的一张床上忽然响起一阵不可抑制的咳嗽声时惊醒的。哈利坐在那张床上,大口往喉咙里灌水。庞弗雷女士咂着嘴退出去了,只留下赫敏和罗恩还在他的床边。
      潘西和达芙妮也还没走。我想是我没睡太久,只小憩了一会,她们还没来得及走。她们小声告诉我,洛哈特后来在球场把哈利断掉的手臂的骨头给取出来了,导致他得在这里悲惨地躺上一整晚。我真高兴我没来得及享受洛哈特的治疗。
      不过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赫敏叫住了我。她眼里的气愤与纠结叫我意外。我停下来问她有什么事。
      “关于那只游走球,你知道什么吗?”
      她说的真是委婉,她大可直说她怀疑我们在上面动了手脚。
      “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回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格兰杰,你大可直说你觉得是我们干的。”潘西听过我的回答,立即说,“可惜,这件事当然和我们无关,是你们自己倒霉,别什么脏水都往我们的身上泼。”
      “哦,得了,赫敏可没有这么说过她怀疑你们,这不都是你们自己瞎猜的吗?”罗恩说,“老实说,我们现在也没心情和你们吵架——我们今天比得也不是运气,我们靠真正的个人实力赢了,还要花时间筹备庆功宴饱餐一顿呢。”
      “没人关心这件事。如果非要说,也许你妈妈会更关心你吃饭的问题吧,毕竟你和你那个可怜的妹妹在家里可能抢不到饭吃吧?”潘西以一种同情的语气说。
      显然,潘西的话绕开了罗恩源于他人和集体的短暂的骄傲,直接刺痛了他最脆弱的心房。
      贫穷是多么可怕啊。这样一项令人痛苦、受尽折磨的难以矫正的顽疾,像鼠疫一样,由上一代传染给下一代。看看罗恩张红了脸,喘着粗气,强忍着扑打过来的冲动的模样吧;想想金妮·韦斯莱瘦弱的样子和那身破旧的袍子吧——这是在书店远远相望时,她给我留下的印象。
      一个女孩子也是有她追求美、追求物质满足的人的本能的,如果这些也无法满足,她更善于隐藏起来的自尊心和她必然的早慧与贴心也使她过得太辛苦了。贫穷不仅使人饱受饥寒,还让人忍受他人有意或无心的伤害。
      在从前的时间里,我几乎已经认定了自己永远会是个穷人,可我今天是这样想,明天却又想着要过富足的生活。那时的我没有太多触及钱、名声及类似的概念的机会,现在也尚未完全了解。我单纯想过得安逸一点,这实在无可非议。而这一追求随着时间越发明晰,在我心里诞生了一种向上的欲望。除了这样朴素的愿望,在明白钱买得到面包和衣服之后,年幼的我也有了一夜暴富的渴望。事实上,我就是这样轻易实现了这个梦想。可我能够放肆地使用这笔钱吗?我能将金钱投入安心的享乐中吗?我甚至不确定如果我是平静地得到的这笔钱,我会不会以冒险般的狂热心情把它花在消费和暴食上,会不会忘记我原先想用这笔钱去做什么?
      再说,我得到的到底钱还是遗产?是满足还是负罪感?我只知道那始终不是真正因为我而存在的钱;直到现在,我似乎仍然是一个穷人。我的心灵不总是高尚,我的言行不自由,我没有那么朴实,没有忠诚。又由于我现在还在学习,我比没有改变现状的强大欲望的人聪明,却比真正投身劳动与事业的人卑鄙。
      可这一切都不代表我对罗恩产生了多么真挚的同情,毕竟他偏偏现在提起魁地奇比赛,这点真让我觉得可恨。只是以我现在的身份在外提到钱,总是隐约会使我的心受到一种责难。我想这也是我参与、帮助法尔的活动与事业,却尽力避免主动向她提到钱的原因——我傲慢地恐怕她从富有落到普通的生活为她留下了什么伤害。
      总而言之,我只想说,我真想赚钱。其次去争取其他的高尚的东西。同样的还可以有名声,这无可厚非。我暂时不愿意排列它们在我眼里的重要程度。总之一切要有意义和价值。
      “现在也没人想和你讨论这些!我们总有办法知道这是谁干的。”哈利这时生气地说。
      “别理她。”赫敏对两个男孩说。
      我想我只是出于不想他们吵得太大声把庞弗雷女士引来,我赶在马上要发表恶毒言论的潘西前面说:“潘西,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我得先回去让他们知道我没事,刚才不是说他们还在等着吗?”
      潘西瞥了我一眼,我猜她对我是恨铁不成钢。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去打那只球呢?”赫敏又问我,她仍然有些急切,说得很快。
      赫敏固执地盯着我,故意不看潘西一眼。不得不说这一点十足聪明。一方面她们在用各自的方式让对方不好受,一方面我觉得她这样做很有意思,让我趁机产生了一种愉悦的感受,所以我想要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我不禁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对她说了一遍:困倦,其他球员,游走球,飞贼,光,风,雨,球棒,咒语。从他们的反应中我知道,那只游走球确实被我打飞了,可它是否是被我的魔法制止的不得而知。
      达芙妮这时闷笑了几声,也许是以为我在逗弄赫敏。我讲得确实有些语无伦次,还有些可笑。
      我对她说,那是因为雨起了作用。潘西她们笑得更放肆了。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我觉得这可以证明这件事与你无关,或者证明你知道,威胁他人和谋害他人,无论如何都是错的。”赫敏不满地说。
      这一瞬间我明白了,她可能对我没有信任,却对我怀有一种道德上的期望,这真让我惊奇。
      “你以为你在审讯她吗?你问这么多,难道觉得赫莱尔当时是为了救波特吗?”潘西一边问赫敏,一边观察我对她这句话的反应。
      “我当时确实没有这样的想法。”我诚恳地抢答。潘西重又喜形于色,让我继续说下去。于是我对他们说:“这样想吧,我可能是为了充分证明我的能力。今天的比赛上,我除了能利用正常的游走球帮助队伍得分,还能击飞被施了恶咒的游走球,就算我很倒霉,球棒断掉害我摔了下去,可我也算是保护了我们的队员,我完全尽了我的责任,甚至表现得很好。这难道没有体现我的个人实力吗?对,可以这样想,也许我是想证明我不是花钱买进队伍的。”
      我最后的话说得有些刻意。赫敏他们沉默地以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她也没有再追问我,想必是觉得我说得足够丰富了,或是对我感到失望了,甚至受伤了。我没问,连忙带着潘西她们快步走了出去。
      “好了,赫莱尔,所以那只游走球和我们有关吗?”潘西在走廊上神神秘秘地问。
      “原来你不确定啊,那刚才还说的那么笃定。”我说,“应该和我们没关系。我们比赛的时候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不得不说它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我们顺着走廊,走过了兴致高昂吹着口哨的格兰芬多队员们。还好我们没留在医疗翼。弗林特他们正在不远处等着我们。德拉科站在最边上,向下拉着他苍白的脸。他耸着鼻子,望向我,再瞧瞧潘西她们,移开了视线。
      “没什么大事吧?”弗林特的声音很大,愤怒的眼睛仍然瞪得那么圆,“我得说那确实是个好球,可你干嘛要打那只球给自己找不痛快呢?如果当时比赛还没结束,我们少了队员就完了。”
      “我没事了,庞弗雷夫人只花了几秒钟就把我治好了,但我多休息了一会儿。我很抱歉。我那时看见了飞贼在德拉科头上,无论如何也该飞上去提醒他,怕他错过飞贼。我喊过他,可是风太大了,他难免听不见。我被雨蒙了眼睛冲过了头,为了避免自己被误伤,或者我们的队员被误伤,我那时候是不得不击球了。毕竟我离得那么近了。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除此之外,在弗林特亢奋心情下的要求下,我边走边把刚才对赫敏讲过的整个流程给他们粗略地讲了一遍。
      “德维尔戈,下次再有那种情况你就直接用球棒打他啊,我们顶多被罚球而已,问起来就说你是不小心的。”弗林特听完说。我怀疑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好了,走快点吧。我们第一次配合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可惜,本来那颗球发了疯,我们的胜算很大的。况且今天连飞贼都站在我们这边。”博尔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闷闷低着头的德拉科,招呼大家快点回休息室,免得丢人现眼。
      直到走到门厅,人多了起来,走在后面的迈尔斯在悄悄告诉我们,德拉科被弗林特狠狠训斥了一顿,说飞贼一直在他头顶上,他只顾着嘲笑波特,完全没看见。
      一进休息室,德拉科停在道路一边,等大家各自散开。他在我走过他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下次不要帮我了”后,脚下啪嗒啪嗒的响着,冲回了寝室。
      和他分开后,我又被人叫住,留在了休息室。
      布雷斯靠在椅背上,说:“赫莱尔,我们刚在讨论你为什么打那只球呢。我说的是你失手了,你本来准备一把打在波特那张脸上的。”
      “倒也不算。那毕竟是一只失控的游走球,谁知道它会不会不小心撞到我自己呢?我当时认为波特是想利用那颗球去攻击德拉科的。谁都看见了,德拉科走神了,不过谁都会犯错。”我解释说,“当时真的很危险。”
      “事实上,不管你那时候打不打那只球,飞贼都已经被波特抓在手里了。”西奥多在一旁说。
      “我可能也有在发泄脾气吧。德拉科躲开了波特,却错过了飞贼,而我也不能做得太明显,真的用球棒去阻止波特。所以我当时就知道,我们赢不了了,但像我说的,它随时可能撞到其他人呢。可谁知道我那么倒霉,球棒断掉就算了,还扭断了手呢?不过这可不好笑,我刚好在上升,又下着雨,我什么也看不清。”我说。
      接着,我又连续回答了几个人好奇的问题,我知道我不能再重复说下去了,因为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而且又累又烦。我觉得我从来没有在一天之内说过这么多话。
      不过一到周末,没人再来问我了。当一切惊叹和激情的伪装过去以后,人们不难发现这只不过又是一件在穷极无聊的生活中增添趣味的小事罢了。在狂热的心情消解后,它仅在提及时,往我的心里掀起一番浪来,使我恍惚中觉得身上发冷,双手打颤,闻到潮湿味,有雨劈在我的额头上。也许无论怎样的哪怕迷狂般的感情,也有它暂时消退休息的时候。
      不知道是否和这个有关,这个周末我过得有些烦闷,羞耻心常又在空闲时隐隐作祟,觉得过得毫无意义,身心空洞,但幸好德拉科过得比我更痛苦、更煎熬。他随时挂着一副要扑上来咬人的样子,对谁也爱答不理,整天怒气冲冲。我觉得蛮有趣,反正没波及到我。可惜没等太久,能使他重新振作起来的,而且使所有人忘记这场荒唐的比赛的消息,在星期一的早上迅速传开了。一个叫科林·克里维的格兰芬多一年级学生遭到袭击。这个麻瓜出身的巫师正像死人一样躺在医院里,一动也不会动了。所有人又回忆起了那个本已经遥远到被遗忘的万圣节。
      一年级的学生知道这个消息后,开始成群结队地在城堡里面行动,生怕自己落单遭遇袭击。而除了德拉科这种唯恐继承人不继续行动的人,我怀疑还有一个人也有这种古怪的想法——法尔正趁机发着“战争财”。
      在一条只有几幅画像的过道见到她时,她正捣腾着一个快要装满的口袋,先是左顾右盼一会儿,再把那包可疑物品递给我。
      “这有什么用?”我问。袋子里冲上一股呛鼻子的药草味,闻一下,就仿佛把自己塞进了装药材的柜子里。袋子里面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是堆放在花园的花坛里和矮墙边的那种,丢在路边会被小孩当球乱踢的那种。法尔在它们上面沾了一些药材的残渣。我觉得除非给它们镀上一层金,否则很难改变它们随处可见、遭人嫌弃的本质。
      “这是正当的学术成果,大家争先恐后要买。我涂的草药有安神的作用,毕竟大家现在太紧张。我真是在做善事。”她说着,随意地抓了一把出来,塞进我的手里,“我都快以为自己的商业智慧无人能比了,如果你知道埃迪·卡米尔切他们卖的全是一些发臭的洋葱和烂掉的水蜥蜴尾巴的话。除了这些,我还准备了些其他的。”
      “你的东西至少是香的。”我评价道,“可你给我做什么?就算真的有密室,我也是纯血巫师。”
      “你帮我推销。”
      “我才不要。我可从来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我行事犹豫,性格内敛,感知迟钝,说起话来语无伦次,毫无这方面的天赋可言。而且我在社交方面简直和这些石头无异,不会说话,遭人讨厌。我无法想象我要站在一个人面前介绍这个东西多么好,就像要自我介绍似的。不过我没有说你的石头不好的意思,只是它们也许会在造景和建筑方面更有可锻造的可能,而我也应该往别的方向发展。我真遗憾,其实如果那些一年级的学生不见到我就逃跑的话,我肯定会帮你的。”
      “好吧。其实卢娜主动来帮我推销过了,虽然效果不是很好。你知道她说起话来神神叨叨的,梦到什么说什么,导致大多数人都听不懂也不想听她说话。”
      “我看她是还不知道你在用这个骗人才帮你的吧?”我说,还是把那些石头收进了我的无痕袋里。
      她安静地看着我收拾,说:“说到这一点,我之前提过的,还准备有其他的东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平整光滑的小圆镜,递给我,继续说,“卢娜也在推销她自己的防妖眼镜,我考虑采纳这一点时,秋·张——她比我们大一届——向我提议怎么不直接做个镜子。虽然我觉得这两者毫无关联,也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样的思维联想到镜子的,但是我觉得这很有前景。镜子方便携带,成本也不高。”
      “可谁还没有一个镜子呢?为什么非要你这个?它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镜子。”我说,其实也不认为卢娜的眼镜能有什么特殊的功效,“但是确实有类似的东西,有很多炼金术制品都选用镜子做媒介,比如用来通讯或者反弹咒语之类的。”
      “它不需要真的有特别之处,只需要让别人觉得它是特别的就好。我只需要在它后面刻上一些如尼文或者拉丁文,用越少见越生僻的单词越好,再把它们做旧。就像害怕不熟悉的事物一样,大家也会信任不熟悉的事物。而且追逐独特简直可以称为一种潮流。把一件普通的东西变得独特,更符合了大多数人的价值审美,何况总有人自觉普通。
      “我猜得到,你现在觉得我不应该去骗别人的钱,可事实上我没有那样做。所有来买的人其实都知道这些东西没什么用处,或者说他们近乎快要知道了,才越不相信这些东西是没用的。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物品的身上本身就是可笑的,却也是人自觉无能为力时候会做的。我利用了这一点,但我从没有吹嘘我的东西有怎样的魔力。大家是自愿被骗的。”
      “我没有想着说你不该去骗人。虽然欺骗与隐瞒总是会造成伤害的,不管它是什么目的,就像没有道理不该去决斗,没有理由不该先打人,如果对方不先动手,就不该那样做,即使是为了正义与尊严,这种事也总是有伤亡的。虽然似乎做什么都是这样……我接着说吧,我觉得有些人被骗在我眼里会显得很可怜,毕竟他们受到了他们不该受的外来的伤害,我能感受到。如果这些受到侮辱与伤害的人和我有复杂的关系,我的感受必然更加强烈,那么他们受到欺瞒与伤害通常是我不能容许的;可如果有那样一些人他们是活该被骗被伤害的,他们是蠢笨的是没救的,甚至残忍的说,他们是和我无关的,我对他们没有深厚的感情,那么我自然也就产生不了多么深刻的感受,也就不会轻易地觉得他们可悲了,有时候别的感情也会远远胜过我对他们的怜悯,我控制不了这一点。”我说,“所以这得看情况决定,我觉得大多事情都这样。”
      她只赞许地点点头,我这时很满意这一点。
      “这个镜子也给我吗?”
      “嗯,你可以花点时间想想要刻什么上去。”她说。
      我把手里的镜子翻过来,背后还没有字。
      “Ce que l'on voit n'est pas vrai.”我想到了,脱口而出,差点为我的过人智慧红了脸,“是法语,‘所见非真’。是不是很契合镜子?”
      “确实很契合你的现状。”她答非所问道。
      “我什么现状?”
      “我不了解,我只知道大家说你和波特可能又都与这次的受害人有恩怨。”她笑着说,“新的受害人的出现,没有减轻你的嫌疑。”
      “可我不记得我认识这个人了。先不说我不会记住每一个人的样子和名字,难道说我在路上随便撞到了一个人都能叫做是恩怨吗?那这种人活着也未免太累了,出个门就要和所有人为敌了。你就不替我着急吗?我猜接着等下去,过不了多久,等到他把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都祸害完了,我也就彻底百口莫辩了,毕竟我可能跟所有人都有我不知道的仇。”我说。
      “我正在着急。我想,他隔了这么久才动手,也许就是没有找到动手的理由。你们刚输了比赛,这正好是一个需要发泄的时候。”她慢悠悠地说,“你没必要太悲观,确实还有一个办法。据我所知,受害人现在就躺在医疗翼里,你可以去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你不和我一块儿去吗?”我随意地问。
      “我才不要。我从来是一个很懒惰的人,行事迟缓,拖拖拉拉,平时也是游手好闲,对什么事都敷衍了事,就算要行动也总是用最便利的方式。这不是为了向别人展现我的聪明才智,只是我不想累到我自己。我的懒惰的感情升上我的大脑之后,我什么也不会想去做了,只能够坐在原地等待。因为运用我超人的直觉思维去猜测一件事、判断一件事,耗尽了我果断行动的能力。我真遗憾,如果我能够战胜我的懒惰,或者说这件事能够激发我从未有过的热情,我会愿意帮你,可那个时候,也许全校的麻瓜种都死光了,我也就发财了。”法尔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无力地挥了挥。
      “你是在挑衅我吗?你必须得和我一块去,庞弗雷女士在那里不会允许我仔细检查尸体的,可如果我们有两个人,就可以一人装病,一人去调查,这是一种合情合理的欺骗,甚至很难看出来谁会因此受到伤害。毕竟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说,“不,我确实还有一个办法,如果你不帮我,我只能和潘西——她肯定乐意至极——把你的这些东西完全无用的消息传出去。他们确实是在自我欺骗,所以他们就更受不了以这样直白粗暴的方式被迫得知真相了。”
      “他还没死。”她说。天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纠正我这一点。可她总算还是磨磨蹭蹭地跟着我去了医疗翼。
      医疗翼空旷无人,安静得只能听见法尔的喘气声。庞弗雷女士听见了,轻快地从里屋走来,问我们怎么了。
      “她肚子疼。”法尔一下子站直了,抢先指着我,镇定地说。
      “对……”我连忙弯下腰捂着肚子,说,“我冰的东西吃多了,可能还着了凉,前段时间又淋过雨。我想来拿些药喝。”
      “我记得你那个时候还弄断了手吧?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身体?”庞弗雷连连抱怨起来,往里屋走,“跟我来吧,还好看起来不算严重。”
      我和法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朝着一张被长长的帘子遮住的床位大步走去,我拖着步子跟在庞弗雷身后。
      她这里自然囤积了不少药剂,可她仅扫去一眼,就能马上打开指定的柜子,取出需要的魔药来。我能拖延的时间实在不多。
      “这些药剂都是您亲自做的吗?”我接过药剂,以一种虚弱的语气问。
      “有一部分是我做的,有一部分是你们的斯内普教授做的,有时候也会从外面的药剂师那买现成的。”庞弗雷平时一个人在这里一定过得没什么意思,连只能说话的猫也没有,现在抓住机会就对我叽叽咕咕地讲起话来,“之前换季的时候我一个人差点就忙不过来了,谁都来拿药,有的一次性抱一堆回去,要我说还是霍格沃茨的保暖做的不好,要是炉火再暖和一点哪会有这么多人感冒呢?”
      她说着,就要带着我走出去。我焦头烂额地想着该用什么办法拖住她,或者通知法尔我们要出去了。
      “那您圣诞节的时候会回家吗?我对这个工作感兴趣而已。”我提高音量问,卡在门口。
      “那可没时间回去,毕竟在圣诞节期间也总有孩子吃坏肚子,平时也总有人来,比如你。”她叹了口气。
      “除了我还有谁呢?下了雨之后,这几天天气挺好的嘛。”我紧张地追问,打算抓住什么问什么。
      “这几天除了现在病房里那个可怜的孩子以外,还有一个觉得自己总睡不好觉的孩子。她告诉我自己常做噩梦,还易受惊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神经紧张心情焦躁的时候人就是容易受惊,我想她就是被最近的袭击给吓到了,连话都不敢和我讲几句,拿过药就跑了。”庞弗雷女士偷偷伤心地怪罪道。·
      “赫莱尔。”法尔这时终于主动来推开了门,她朝我们点了点头,说,“抱歉,我论文还没写完呢,想着如果没什么大事的话能不能快点儿回去。”
      “还能说得出话就没什么大问题。虽然我看你没什么事儿……不过受惊也是可能导致身体不舒服的。”心地善良的庞弗雷女士对我说,“你把药拿着就可以走了。”
      庞弗雷女士的言行真是令我感动啊,于是我马不停蹄地和法尔冲出了医疗翼。
      “你检查出什么了吗?”我急忙问。
      “他的样子很古怪,倒是不让我觉得可怕。”法尔回答,“就像洛丽丝夫人那时候一样,他的眼睛瞪得很圆,嘴巴也张得很大,全身紧绷,大概是在被袭击时受足了惊吓,身体也确实僵硬得像是被石化了。不过不同的是,他还朝自己的脸前举着两只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古怪的地方了。他现在像一座雕像似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快没有了,说是一具尸体也不为过。”
      “那他为什么会举着手呢?”
      她摇摇头,说:“也许你知道,很多人临死前就是这样的。他们平躺着,朝天上伸出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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