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好消息和“坏消息” 清明节前, ...
-
清明节前,一期项目终于完全办结。鱼昭终于告别了这种急匆匆奔波在项目和机关之间,还不报销误餐费、交通费的日子。
这段时间,车子终于完全报废——修理费已经要大过于车子的折旧值。因为本就是买的二手车,原本都不指望它能服务这么长时间。处理它的时候,鱼昭都想要对它磕一个了。
旧的事、旧的物随着旧的时光慢慢退场,离别本就是人生的常态。
好在机关距家不远,坐地铁就能到。这下也好,又能从交通上省下一点养老钱。甚至,清明节回黄州去祭祖,鱼昭还买的绿皮火车。
朗月对此嗤之以鼻:“严监生啊你是?省这五块八毛的?”
鱼昭说:“我要做省钱大王!”
母亲鱼芬的骨灰,当时是存在黄州的公共墓园。鱼芬出事的时候,鱼昭尚没有能力为母亲买下一方栖息之地,是舒晔伸出了援手,让母亲得以回到姥姥的身边。在鱼昭因项目无法赶回家的日子里,也都是哥哥舒晔帮忙祭扫。
说是老家,但其实早已经没有家。鱼芬是姥姥一人租屋带大的独生女,鱼昭也是鱼芬飘零养大的独生女,她们在黄州没有栖息地,三代人都如浮萍一般没有根。
鱼昭回家去,其实无外乎是回墓园逛一圈。
这一次回家,鱼昭主动联系了许其远,也想专门去看看黄许二位老师。许其远和温玉专门空出了时间,陪着鱼昭去墓地祭扫了一番。鱼昭颇为感激。
死生循环,生生不息。没成想,午间聚餐的时候,许其远大方对鱼昭公布了自己的喜讯:
“你好不容易来家一趟,我说出来也让你高兴高兴——温玉和我呀,有宝宝了!”
鱼昭高兴坏了,只觉得许其远这样的大好人,这是他应得的。温玉笑眯眯说:“我们两个都忙,几乎没有备孕,我现在都还不敢相信呢。”
许其远说:“我这个大好消息,连隋心都没告诉,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要说,你可也是这孩子的姑姑,以后逢年过节的,可要把我娃儿放心上。”
“那是当然的呀!”不知道为什么,鱼昭一阵鼻酸。让爱孩子的人有孩子,这真是上天之德。
又想到舒晔的孩子那样可爱,她想:“让我生孩子,我觉得是要我的命。但是想来,我却是天生当姑姑的料。哈哈。”
想着,又笑了。
这个好消息存不住多久,许其远想要当面告诉隋心。正巧他去江州开会,于是熟门熟路去隋心家里“中转暂留”,结果他发现,隋心把密码换了。
“哦。”许其远翻着白眼想了一通,立马判断出来,“这小子他妈的谈对象了,以后我要进门,只怕要问鱼昭了。”
巧的是,他在门口等隋心下班,闫淑华夫妻俩这时候也来了。
闫淑华问:“其远?你来啦?”
许其远说:“嗯,来了。”
两位客人没有入驻的密码,尴尬到只能互相问问天气和饭否。正在这时候,主人公隋心抱着一只小猫,提着一袋子从宠物店买来的东西,满心欢喜地从电梯走出来。
那小猫雄赳赳气昂昂,看上去猫仗人势,冲着许其远和闫淑华叫喊得那叫一个有劲儿。
闫淑华首先发问:“下午他们说你去调研了,你就是抱着猫去调研的?”
隋心懒得解释,径直进了屋去,把小猫安顿好,又是泡羊奶又是倒猫砂的,搞了好一阵。
许其远一看他们母子又对线了,都不好把自己的好消息告诉隋心,只好在一旁坐着。
闫淑华考察了一下隋心家,大概是没有发觉女性待过的痕迹,才放心收回目光,下达命令一般:“我今天来找你,不为和你生气。我是提醒你——满满妈妈的生日要到了,你最好事先打探一下,别弄些俗套的东西糊弄。”
隋心抱着猫喂奶,和抱着孩子的奶爸一样,问:“这样的事,你不是自己就能办?还指望我?”
闫淑华说:“我是恨不得事事替你操心的,只是你哪次领过我的情?”
隋心看着猫吃完奶,把猫放到猫窝里去,叉着腰,笑嘻嘻:“那我劝你呀,还是别白费心机了,我没准备给她送礼物。我倒是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因为我怕一拿出来,会吓坏你。”
闫淑华说:“什么礼物?”
隋心指着猫说:“妈,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结婚生子吗?——你看见没,那小猫,以后你要对这小猫好点,那就是你的孙女儿了。”
“放你妈的屁。”闫淑华平静地骂出声来,“又在这里胡说。”
“不是胡说。”隋心说,“我今后不会有孩子了。相信这个消息传出去,你儿子我在你精心布置的婚恋市场上,可就卖不出好价钱咯!”
“你乱讲什么!”闫淑华不晓得隋心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做了结扎手术。”隋心笑着,看着闫淑华越来越垮的表情,他得意而自嘲,“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今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什么?你乱讲什么?”闫淑华扶着眼镜,似乎要透过镜片将儿子射穿,“你又乱讲什么!”
隋心回身去,把一沓病历扔到桌子上:“我从不乱讲话——上次我说过的吧,我会糟蹋你在意的东西,一直到你不纠缠我为止。”
闫淑华左右翻了两页,越翻手越抖,越翻手越抖,最后她忽然转过身,对着隋心就是一个耳光。
这耳光是气急了临时起意的,都来不及瞄准,导致这巴掌一下子怼到了隋心的鼻骨上,几乎是瞬时,隋心的鼻血就如破了堤的山洪一样喷涌而出。
“啊呀!这是怎么说!”许其远赶紧冲上前去,用纸巾一把捂住了隋心的脸。
连隋阳这回都不站在儿子这边,叹着气坐在一边:“隋心,你实在太过分了!”
“都是!都是那个什么鱼昭!都是她!”闫淑华喊破了音,“我非要她得到教训不可!”
“你去!”隋心满脸都是血,却也带着一种癫狂的冷笑,“你尽管去好了,我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没干呢!你去一次,我就干一次,你最好省点力气,别错过了我接下来的好戏!哦对了,我劝你满天下去张扬!早日把我这名声传出去,那才合我的心意呢!”
许其远拦得住这个,拦不住那个,母子俩声音一个比一个高。最后许其远干脆放弃了,坐到了隋心父亲隋阳那边去。隋阳总是家庭大战里最省力的那一个。
再后来,闫淑华吵得缺了氧,眼前一黑栽倒过去,隋心父子俩把闫淑华送到医院去,结果呼吸性碱中毒,足足缓了一个晚上,人才清醒过来。
坐在医院的长廊上,许其远劝隋心:“你——你从前也不是这么个钻牛角尖的人啊。你——啥事儿你也犯不着把自己阉了吧。”
隋心大概也是气上了头,已经开始说胡话:“我乐意。我想好了,要是我妈再这么闹下去,工作我也可以不要。我大可以腆着脸去让鱼昭养着我。”
“那也得她愿意。”许其远瞅着隋心,“你别忘了你还有竞争对手呢,没了工作,你竞争力直线下滑。”
“木已成舟。”隋心说,“不管了。咱回去吧,我还要喂猫呢。”
“不等你妈醒来再问候一下吗?”
“那她是等着被我气死。”
和母亲的世纪大战过后,隋心很快给鱼昭去了视频电话——这些天,因为太忙约不到彼此的时间,他们用视频电话来互通小猫的消息。
因为顾忌到闫淑华可能气昏了头去找鱼昭的麻烦,隋心觉得还是和鱼昭通个气儿比较好。
但是他也有点心虚,因为结扎这事儿,他从没和鱼昭提前商量过一星半点。所以,他先把猫怼在镜头上,分散鱼昭的注意力。
“豆豆?豆豆今天吃奶了吗?”一见猫,鱼昭的脸色比见人和温和多了。
小猫喵喵叫,叫了几声不肯待了,就跑了。
隋心不肯面对镜头,故意找别的话题:“啊,今天许其远来了。”
鱼昭看到许其远在身后,还笑呢:“班长是不是已经和你说了他的好消息了?”
“好消息?”隋心还愣着,去找许其远的目光,“什么好消息?”
许其远堆着苹果机,似笑非笑,不知道现在说这个时机对不对。他低声说:“哦,我今天来,是和你说——那个,温玉啊,怀孕了。”
隋心一愣,反应比鱼昭还大,几乎是跳起来锤了许其远一下:“好小子啊!好小子!这么有实力呢?”
鱼昭倒是疑惑:“怎么班长一直没和你说呀?都这么晚了,班长你可真兜得住。”
许其远的眼神开始四处乱瞟。
“发生什么事啦?”鱼昭问。
“额——”隋心犹豫着,犹豫着,手底下磋磨着那几张病历,只说:“今儿我妈来和我吵架,被我气晕在医院了。”
“不会吧。”鱼昭很快说,“阿姨的战斗力我又不是没见过,多大的事儿能把她老人家气晕?”
隋心说:“她不是一直老想让我当赘婿吗?额,就是我当不成了。”
“为什么当不成?”鱼昭问。
“我——额——你看的清吗?我就不拍照了。”他把病历怼在镜头前。
结扎俩字清清楚楚写在镜头上,鱼昭愣了好半天。后来她说:
“我明白了。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你知道,你妈已经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了。你是让我做好迎战的准备,对吧隋心?你可真行。”
她脸上挂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木偶式的笑容。
许其远直接逃出镜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