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鱼焉》五号色

72、鱼豆豆的诞生 隋心给猫取

　　隋心给猫取名叫黄毛，因为它本就披着黄色的一身毛。鱼昭嫌不好听，更何况这小猫还是一只小母猫。
　　两个人争辩半日，最终取名叫“豆豆”。没有什么含义，没有什么期望，就因为她小小一只，睡着的时候圆圆一团，像个黄豆。黄字不好听，不要了。
　　“豆豆，隋豆豆？好听吗这名字。”隋心皱着眉，“有点土。”
　　“难道叫黄毛就很好听吗？”
　　“起码有意思。”他眼睛转了一圈儿，计上心来，“叫隋豆豆确实有点土，不如就叫鱼豆豆吧，顺耳一点。”
　　“是你养又不是我养。”
　　“我顶多算是养父。”隋心说，“你可是救她命的第一恩人，第一监护人。好！就这样决定了！”他抱着猫，像是狮子王一样喊：
　　“鱼豆豆来了！”
　　“不许叫不许叫！”她去捂他的嘴，“不能叫鱼豆豆！”
　　“这是猫，不是你生的孩子。”隋心说，“再说了，我负责养，绝对给你养白白胖胖的——不对，黄黄胖胖的。”
　　“那也不行那也不行！”鱼昭的惊恐都写在脸上了，“猫和孩子差不多，可我负不起任何养育的责任。我——我不会——我害怕孩子你明白吗？”
　　“啊？”
　　“时间到了，我——我走了！”她似乎是被一只猫的名字吓到，似乎害怕讨论接下来的问题，于是惊慌失措地跑出门去了。
　　半裸着的隋心也不好出去追，只得任她跑了。
　　次日，隋心就收到了鱼昭买来了猫碗猫盆猫零食等东西，选了这么多品，就知道她昨晚上一定在通宵网购，也没怎么睡。
　　嘴上说着害怕，心里又放心不下。
　　这时，在大洋的彼岸，隋心拜托老师寻找的基因专家同隋心约定了视频会议，就鱼昭的基因问题开展了讨论。
　　如鱼昭所说，她自己也曾在国外接受过基因检测，深度研究过自己的问题。就目前来看，此事没有向好的希望。
　　是的，她的未来是薛定谔的猫，没有人能预测她什么时候发病，也没有人能修复这个缺陷。而且，这段缺陷的基因也将遗传到她的下一代。
　　这对隋心来说并不算一个坏消息。因为问题发生、再解决问题，本就是事物发展的流程。确定了一项问题，就去解决这个问题好了，总比什么都悬在半空中好。
　　就好比，假如鱼昭真有一天失明了，那就去做一个盲人好了——这世上，多的是眼不盲心盲的人——在隋心看来，盲，和秃顶、和甲沟炎都一样，不过是一种需要适应的症状罢了。
　　就好比，无法接受自己孕育一个有缺陷的孩子，那就不要孩子好了。爱可以存在于任何的关系里，可以爱她的侄子，爱她的猫，未必非要爱自己生出来的孩子。
　　很好，隋心摸着橘猫，想，做好我自己该做的事情好了。
　　鱼豆豆喜欢睡在隋心胸膛上，大约是因为那里最热。但隋心把她抱下来想要把玩一番的时候，她就挣扎着跑了。隋心看着鱼豆豆的背影，不满地抱怨：“你同你妈一样，最会欺负人了。”
　　次日清晨恰是周末，隋心一觉睡到了大中午，居然也没有人来打扰。他把这好事归功于自己救了猫，所以上天赐给他一个安静的早上。
　　可万万没想到，他睡眠充来的电量，却原来是为了预备与自己的母亲战斗所用。
　　闫淑华在外叮咚叮咚把门铃按个不停，隋心一时间没来开，她就啪啪啪敲门，搞得整个楼道都回荡着她的噪音。
　　但闫淑华并不是次次来都这样，从前她都是赌气等着，看来今天是有大事了。
　　隋心打开门立在门口，一点没有让母亲进去的意思。他知道她一旦进去了，想把她请出来可就难了。
　　“干什么。”
　　“干什么？干什么你不知道？”
　　母子俩这一见面就开战的阵势，真是不闹出个你死我活不罢休的地步了。
　　“有事说事。”隋心的睡衣松垮着，他还没洗脸呢。
　　“我问你！”闫淑华已经气得双眼冒火，“你是不是拒绝了满满？为了那个鱼昭？”
　　“关你什么事呢。”隋心不咸不淡地问。真是好儿子，他知道怎么最快把他妈气死。
　　他妈一把捣在他的肩头，力气大得惊人——和鱼昭打同一个位置，也是够巧。隋心吃痛一时没注意，倒被她推了进去。
　　站在玄关里，她嚎叫着说：“你才刚进了董事会，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你知不知道，满满对天心有多重要？你把满满拒绝了，就等于把自己的前途拒绝了！”
　　说着，气哭了。
　　隋心冷笑一声：“没当上钟家的赘婿，让你失望了。可是没有办法，我这人，天生吃不了那种软饭。”
　　闫淑华道：“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啊？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的前途，是怎么苦心布局？昨儿我去见了梅姐，才知道了这事！真是面子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梅姐？”隋心还是吊儿郎当的，顺手自己倒了一杯水来喝，“什么梅姐？董事长那么大岁数，都能当你妈了！你以为职场就是你腆着脸去认一圈儿姐姐妹妹就能混得开的吗？我说你能不能消停消停！”
　　闫淑华不依不饶：“趁着梅姐还没怎么放在心上，你去和满满多说些好话，哄转回来。隋心！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你要知道，假如你的成就就止步在做个天心的副总，那我就白养了你了！”
　　这时候，房间传来一阵小小的、低低的清脆的猫叫声。然后一只小猫摇摇摆摆地从卧室走出来，来要饭吃。
　　隋心把猫抱在怀里，喵喵了一声：“说完就走吧。我要出门给猫打疫苗，就不留你。”
　　闫淑华看隋心油盐不进，一着急，把包往桌子上狠狠一摔：“你就是为了和我生气，才去联系那个鱼昭对吧！隋心，你看看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下等人，能配得上咱们家？”
　　原本，隋心对闫淑华这些老生常谈的话已经脱敏，只要应付过去，他也不放在心上。可是一说鱼昭，他就来气。
　　他非要和闫淑华辩论，把猫放在脏衣篓里，转身问：“什么叫配不上？”
　　闫淑华说：“她有什么？家庭、名望、经济？她和你结婚，能为你带来什么？她简直就是你的负担！”
　　“哈。”隋心气笑了，“那你以为，咱们家是个什么豪门？”
　　闫淑华道：“是是是！我和你爸没有本事，咱们家没能帮到你什么。可是，你已经是这个圈子里的明星，你该往高处走，而不是沾染地上的尘土！本来好好的资源给你，你自甘堕落！”
　　隋心咬着牙：“所以在你心里，我如今和未来的一切成就，都是资源换来的对吗？你的意思是说，我如果不去跪舔董事长和钟家，我就无法发光发热了对吗？——”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闫淑华说，“什么赘婿，什么跪舔，我一直讲的是你的未来！我问你，就算你和鱼昭好上了，你们会幸福么？她对你就是真感情吗？她从前能一声不吭跑掉，今后不会么？再退一万步来说，你们结了婚，以后怎么办？她能生孩子么？生下孩子，是跟着你苦哈哈的解剖老鼠，还是跟着她去干工地？”
　　小猫又低低叫了一声。
　　听了这声猫叫，隋心忽然想通了似的阴笑了一句：“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还真有办法让你断了这些念头。”
　　他把小猫又捞起来，嘿嘿笑着：“妈。”
　　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这个称呼了。闫淑华吓得都忘了即将要说什么。
　　“妈。”隋心说，“你走吧。我不想吵架了。”
　　闫淑华被这多云转阴的态度吓了一跳，试探着：“你——你不是要辞职吧？我可告诉你，得罪了董事长，其他公司也不敢要你！”
　　“不会的。”隋心笑得开怀，“天心是我的事业，不是你的——我才不会糟蹋我自己的东西。反而呢，我要糟蹋你心心念念的一样东西，让你这辈子都解不开那个结。”
　　闫淑华以为他发疯，甚至没能对儿子再细细劝导，还对冲了一句：“你气我就气我，别对自己开玩笑！你以为我没办法治你！”
　　闫淑华不知道，自己这次的行为会造成怎样的反效果，亏她还在梅姐面前替隋心找补，什么隋心只是可怜那女孩啦，什么隋心从小就心软啦，什么隋心对满满崇敬之情太多所以不敢妄自攀附啦。
　　梅姐很忙，耐心有限，但还是停下来，对闫淑华道：“淑华。隋心和满满若能联姻，对天心来说固然是锦上添花的大好事。可是，事情若办不好，反而不如先熄下去。这样半明半暗地纠缠着，我脸上也不好看。我说句直白话，希望你不要再搅和在他们中间了，有什么事，让隋心自己来同我讲。”
　　“他还年轻！”闫淑华说，“他其实总是为了和我置气，就怨我在他小时候忙于工作没好好陪他，所以故意拿那个女孩子来气我。梅姐，等他冷静下来，我相信他还是会明白，我才是对的。”
　　同是一个圈子里的女性骨干，梅董事长对闫淑华还是有几份欣赏。再加上隋心又是自己的心腹爱将，因此梅董事长会和闫淑华有些私下来往。在之前的交往中，梅董事长对闫淑华的评价还是“热心、勤勉”。
　　可是，自打隋心和满满的事情稍一浮出水面，闫淑华的热心简直到了烦人的地步。她极力想要撮合隋心和满满的婚事，几乎已经到了要翻跃梅董事长这个红娘而去私自联系钟家的地步了。
　　梅董事长理解闫淑华，但也没精力天天和她这么纠缠。她无奈地扶了一下眼镜：“淑华，我建议你自己先冷静一下。我后面还有会，不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