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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甲乙双方1 天心二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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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二期的项目比一期的体量要更大,招标门槛不低,不止看报价和资质,更要求投标方案贴合天心集团对项目的定位,匹配政府对行业发展的整体规划。
但业主不打算和原建筑单位续约,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政府极不满意原建筑单位的结果,天心集团的态度更不用提,多次对其提出批评与惩罚。
琨仑集团江东公司刚刚调整了业务脉络、进行了资产重组,本来是二期最有利的竞争者之一。但因为前单位用的也是琨仑集团的牌子,现在能不能获得门票,还是两说呢。
但朗月对此抱有信心。或者说,她对隋心抱有信心。
因此,眼下所有成员都泡在办公室里,对着方案一遍又一遍打磨调整。朗月作为工作小组成员,连着小半个月都没好好下过班,有几天干脆就在值班室睡觉。
她是决意要把天心二期拿下来的。
鱼昭陪着朗月也细火熬了这半个月,折磨地都快没有人形。做工程的,不怕沙漠里面建水国,就怕投标开标。
隋心这边,他是新上任的领导人,作为天心集团分管这一部分的副总,二期项目是他关于这部分工作的第一个挑战。自打开工,他三天两头被各种大小饭局折磨,要不是刚做过胃出血的手术,不知要喝多少杯。
梅董事长吃过一期项目的亏后,对本次招标的每一个环节都卡得格外严格,尤其是前单位本就是琨仑旗下的,这一回她看了琨仑俩字就烦。
隋心费了老大力气,可董事长的态度依然无比坚决。
她的刀子直戳隋心内心的小九九:“你别让我说太直白,我晓得你那个初恋在江东公司。可是公是公私是私,你不看一期给我糟蹋成什么样儿了?二期这么大的项目,你拿去做人情?嗯?”
隋心也是牛脾气,来和董事长故意犟嘴:“我来汇报这个事的结果,也是班子共同讨论过的,绝不是我一个人想给谁就给谁。琨仑集团的资质和基础,在江东已属前列,一期的问题,也有我们管理上的疏漏。更何况,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成不成,还要看他们呢。”
“哼。”董事长冷笑一声,“你故意装作听不懂我的意思是吧?”
“我新官上任,您给我个面子吧。”隋心厚着脸皮说,“开标之后,没准儿我还要在别人那里丢脸呢。”
梅董事长坐回椅子里,看隋心站在那里一直不走,终究还是留了情面:“我话放在这,流程我让你走,但真要是让我查出半点徇私的地方,别说我不给你留情面。”
琨仑江东的办公室里,朗月亲自把最后一页方案封进投标文件袋,苦笑:“整了这么多天,中不了,我就抱着这些稿子跳江去。”
等到琨仑江东的总分出来,比第二名高出整整两分半,鱼昭一下子攥住她的手,俩人强忍着激动,这才算是没喊出声来。
尽管俩人历经的项目也不少,但二期这个项目意义不一般。
散场之后,朗月犹然不敢相信这个结果,鱼昭和她吃饭的时候,她还感叹个不停:
“这是咱俩在新的战场打的第一仗!”
“哎你说——”朗月忽然回过神,“咱们该怎么感谢一下隋总?你对他比较了解,你给我出出主意。”
鱼昭知道天心对琨仑的态度,也知道隋心顶着多大的压力才给了江东这个机会,这半个月,她一次都没和隋心联系过,就怕给他落话柄。
“你是市场部负责人,这些事不都有例子吗?问我干嘛。”鱼昭回避着这个话题。
“你还是他前女友呢。”朗月一点也不忌讳,来戳好姐妹的心窝子,“他要不是为了你,能给我们这么大一份礼?”
鱼昭语气淡得像泡了三四道的茶叶:“他是按规矩办事,哪来那么多人情好说。你以后也别提了。”
这个话题就此作罢,但两个人心里都门儿清——要不是隋心硬顶着让江东走完全部流程,他们连站在台上等分数的资格都未必有,只是双方都忌讳提这个罢了。
这个丰硕的大果实,最终是落在了总经理褚洋的头上,他可真是好命,刚一上任,就得了二期这么个大项目。他也还算是识趣,替朗月解决了怎么答谢隋心的问题——他办了答谢小宴,亲自主持与天心的饭局。
鱼昭本来想称病推掉,还是被朗月连拖带拽拉了过去。一场饭局,觥筹交错烟雾缭绕,鱼昭如坐针毡——领导和领导之间,光是互相恭维一圈儿,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她借口上厕所,偷溜到露台去,刚摸出手机想叫车,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跑哪去?”隋心问。
鱼昭老老实实:“想溜走,反正都这会儿了,他们也喝多了不认人了。”又问,“你可是今晚的主角,你出来了,他们怎么办?”
“如你所说,他们喝醉了不认人。”隋心靠过来,和她隔着半臂的距离,刚好是不逾矩的分寸,江风把他身上烟酒气吹开。
他没喝酒,全是别人那里沾来的。他闻了闻,皱眉:“真烦人啊这种局。你们这个行业,出了名的——额——能吃能喝。”
“噢哟,感谢你嘴下留情。”鱼昭笑了下,毕竟大家对这个行业的评价,多的是不堪入耳的话。
“你——常常参加这样的饭局吗?”隋心忽然问。
“你不也常常参加吗?”
“这样的很少。”
或许是江风温柔,或许是鱼昭毕竟喝了一两杯的关系,她打开了话匣子笑了笑:“避免不了。有时候,也和褚洋一样厚着脸皮去敬酒,甚至话说得比他还要软。”
隋心望着她。
她又笑:“但好在,我有一个好师傅。你不知道,刚参加工作那几年,总包非要我们几个女孩子去陪酒,师傅知道了,冲到会所里去把那人打了一顿,差点惊动警察。我在跟着师傅的时候,其实没有受过苦。”
“就是你刚毕业实习时候说的——那个樊总是吧?”
“你居然记得吗?这么多年了。”
“也许忘了。”隋心瞅着她,“可她和你前夫一个姓氏,这就一下子串起来了。”
鱼昭的酒马上醒了一半儿,总结:“朗月把我卖了。”
“卖了一部分。”隋心说,“咱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明里暗里,总有人能对我说说你的故事。不止朗月,还有很多人。”
他直面她,去寻找她低垂着的眼睛,去拉着她的手:
“自我们重逢,已经两个月。这两个月,是我近十年来最像活人的两个月。我大概知道,当初你是为什么决然走入那段婚姻里去,我完全理解你当时的选择,我也完全后悔当初我没有更加成熟一些。”
“可是阿昭,现在,我们有了可以并肩走下去的机会,我也有足够的能力去支撑我们的未来,我希望你能放下负担,给我试一试的机会。不要说你不爱我,我感受到你是爱我的。”
他越是这样温柔进攻,鱼昭的眼泪就越是收不住,但是她强忍住,还是摇头:“别逼我了。我不愿意你今时今日的幸福,毁在我的手里。你我都知道,当下是你职业生涯和人生的关键点。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后悔回来。”
“怎么会这么想呢?”他把鱼昭揽到怀里去,几乎是耳语一般哄着,“怎么会这么想?什么是人生的关键点?什么又是职业生涯的关键点?难道你认为,我是靠着裙带关系来建筑自己人生的那种人吗?阿昭,我不是年轻时候的我,放弃这一条路,我还有走另一条路的能力,只要你信任我。”
“我也不想你后半生为一个瞎子拖累,也不想你和父母吵架,这样,弄得我好像也破坏了你的家庭。”鱼昭又哭了。这回倒不是感动,一想到自己前半生的飘零,后半生的瞎子生活,酒醉之下难免伤怀。
“嗳。”隋心叹气,又笑,“说来说去,你就是太爱我了对不对?”
他又说:“天下没有那么多完美的家庭,我的家庭从一开始就是破碎的,不是因为你。再说,我还指望着你把我从我妈的魔爪里解救出来呢,难道你忍心看我妈这样一辈子磋磨我吗?”
“我也干不过你妈。”鱼昭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不知为什么有点想笑。
“咱俩在一起就能干得过。”隋心说。
“可是每次看见你,总觉得你应该拥有更加完美的生活。我好像打断了你的节奏。”
“完美就代表幸福吗?”隋心说,“我是那种天天都想回家吃饭的主儿。我其实特别讨厌这份工作,但是我能力很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要把我推进工作的深渊里去,就和谋杀我没区别了。”
鱼昭笑了一声,眼泪都憋回去:“你又开始胡说了。”
隋心见她笑,也笑:“这回说开了啊——那你算同意了吗?”
鱼昭说:“今天我喝醉了。我不能思考,我——隋心——”
“就是不想负责任,铁了心的要渣我。”隋心总结了一句。
这时候,朗月这时找过来,看见两个人站着,刚要缩回去,鱼昭已经转头招呼她:“朗月!”
说着推开了隋心,把朗月拉了过来。
朗月笑嘻嘻的,红脸蛋儿上挂着一双已经醉得控制不住的眼珠子,扫描着隋心:“隋总,合作愉快呀!”
隋心直起身,拿起手边的矿泉水对着朗月举了举:“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