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鱼焉》五号色

25、成绩的愿望2 为了激励大

　　为了激励大家努力学习，许其远向全体许下一个承诺：“要是你们在本次期末考试时，各自前进二十名，我可以答应你们一个愿望，终身有效。”
　　赵无双听了，隔着好几个人，伸长脖子问：
　　“大街上裸奔可以吗？”
　　许其远瞅着他，冷笑一声：“你？你得有那个本事。”
　　赵无双嘻嘻一笑：“班长，你别把人看扁了。你们这些在前面挤着的人，进步二十名和登泰山一样艰难，可对于我们这种湖底之蛙，前进二十名就和青蛙上陆地一样简单。”
　　许其远抱着臂膀：“我听你呱呱叫。”
　　赵无双说：“你就说你赌不赌？”
　　这回连嘉姗都来了兴趣：“我愿意下注。我赌二十块钱。”
　　赵无双明显不满意：“二十块钱？都不用赌，我直接给你！嘉姗，这样吧，我要是前进二十名，你就——你穿短裙来上学。行不行？”
　　周群也马上跟上：“我也愿意下注。二十名是吧嘉姗？我要前进二十名，你也为我穿一天短裙？”
　　赵无双眼珠子一转：“这样吧！要是男生们都前进二十名，女生们穿一周短裙！怎么样各位，赌不赌？”
　　“那你们呢！”崔灿说，“你们男的赌什么？”
　　周群说：“班长可以每人满足你们一个愿望的嘛。班长就代表我们！”
　　许其远现在后悔不应该开那个口，现在这个赌局的初心，已经完全偏离“成绩进步”，倒给了男同志们居心叵测的机会。
　　崔灿说：“我觉得这样不公平！这样吧，大家既然都同意这个赌局，那么我们就公平点——每人都可以指定专门的对象为自己完成一个愿望。”
　　“这也好！”周群说，“那我指定嘉姗！”——无论规则怎么变，他反正是要嘉姗穿短裙给他看。
　　“那好！”崔灿说，“大家把愿望写到纸条上交给我，我保存起来。每前进二十名，可以指定某人给你完成愿望。有本事的，前进几百名，让全部的人给他实现愿望也可以——但只有一条，每前进二十名只可以完成一个愿望，大家自己把握哦。大家同意，就举手好了！”
　　大家都举手，崔灿自荐成了主持人。她收集了所有人的愿望，为了增加仪式感，还盖了邮戳寄回给自己，让中国邮政来作为这场赌局的见证者。
　　崔灿来收鱼昭的愿望时，鱼昭还没有想好。崔灿催得不行，鱼昭只得硬着头皮，最终秉持着要负责、要玩得起、要对得起朋友们的原则，写下了这个愿望：
　　“隋心下一次考到第十名。”
　　后来鱼昭才意识到，这个赌局不仅是一个发令枪，是一个起跑线，更是一个包装台，它把朋友们为自己敲响的人生的钟声，给包装了成了礼物的样子，直达遥远的未来。在写下那个具体愿望的时候，大家在自己心里，对未来都有了一个大概的模型。
　　学校又一次放榜。按最新要求，学生成绩不可公开，都是各自发半张A4纸，上面有考分、名次等信息。
　　因为不直接公开，崔灿抢先一步把大家的分数都藏了起来，并建议要开展本学期的最后一次聚餐，其主要目的是吃散伙饭、相互通告名次，并兑现诺言。
　　鉴于隋心的腿刚拆了石膏不便走动，聚餐的地点干脆就选在隋心家。并且，大家一致认为，同志们伺候隋心这么长的时间，隋心也应当有所表示，所以这桌菜，就由隋心亲自准备。
　　隋心说：“合着你们把我当大席厨子呢？一两个人的饭好做，一桌子虎狼的菜，累死我我也做不出来啊。而且我可是个病人。”
　　赵无双说：“呵，鱼昭来了，你半夜起来都炒四个菜，我们要去，你就推脱。我说哥们，不至于这么区别对待吧。哪怕是鱼昭吃过的那四个菜也行！”
　　一说鱼昭，他就熄火。
　　到那天，隋心真整了一桌子菜。虽然有一大半是买来的熟食和凉菜，但他好歹还是亲自动手准备了。
　　这些兔崽子们上门来，连礼物都没准备，直接从学校一路空手奔来吃晚餐，个个像是被宴请的大爷。
　　隋心的半截裤腿儿撸起来，满脸疲惫地拿着锅铲在门口迎宾，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大家吆五喝六尽情享受隋心的招待，一大锅米饭吃光了不说，冷盘的猪蹄都消耗了五整只。
　　后来他们开始组局斗地主，时不时还要使唤隋心：
　　“隋心，瓜子有没有？”
　　“隋心，垃圾桶满了。”
　　“隋心，帮我取个饮料。”
　　隋心说：“我是你们的妈妈吗？你们的妈妈也不这么惯着你们吧？”
　　崔灿抽了抽鼻子，撂下几张牌：“对五！——隋心，你说得对，你是贤惠温柔的妈妈，许其远是动辄教育人的爸爸，你们简直是天生一对——对十！”
　　隋心无奈，只得伺候着。
　　鱼昭第一次玩牌，被嘉姗嫌弃：“快出啊！你怎么一张都不出？有炸弹就丢炸弹啊，存着干什么。”
　　鱼昭说：“炸弹是什么？”
　　嘉姗说：“一样的牌嘛，有四个就算。”
　　鱼昭说：“没有。”
　　嘉姗说：“对子呢？”
　　鱼昭说：“大小一对王算不算？”
　　嘉姗：“……不会吧鱼昭，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你居然不会斗地主？你从前是活在象牙塔里的吗？”
　　许其远的数学很好，可是在玩牌方面，他总是缺运气，已经被赵无双他们贴了满头的纸条。就这，他还不死心要再来一局。
　　没人关心隋心还在瘸着腿收拾家务。
　　等到隋心终于把那一桌子的锅碗瓢盆洗干净，也就进入了今天聚餐的正题——崔灿当着众人的面，把邮政的信封拆开来，当初关于成绩的的愿望，五颜六色写了一大堆。
　　先打开第一个，恰是许其远的。
　　许其远写：“嘉姗穿短裙一天。”
　　大家沉默了，齐刷刷看向许其远，许其远一双眼睛晃向别处。
　　崔灿总结了一句：“秃驴，看不出来，你居然有这么一颗俗心啊。”
　　但许其远上学期是四十名，这学期三十二，没有达到前进二十名的目标，他是没有权利看嘉姗穿短裙了。
　　他略有遗憾地啧了一声，倒也没说话。
　　周群和赵无双倒是分别前进了二十一名、三十二名——真是应了他们对自己的评价，湖底之蛙劲儿大。
　　他们两个人写的也是嘉姗穿短裙。
　　看来，美人激励还是管用啊！
　　袁潇因为放假立即赶回家去，所以没来参加这场聚会。另外因为袁潇计划转到文科班去，已经放弃了部分理综，所以这场活动她倒退了三十多名。嗳。
　　嘉姗前进了一名——她的成绩一直都很稳定，一直都是这个排名。学校有自由晚自习，可以开到十点多，但是嘉姗九点半就要睡觉。她不会在课堂外学习，且也不唯成绩论，故而这个结果她挺坦然。
　　嘉姗写的是：“许其远穿短裙。”
　　大家哄堂大笑，周群直接笑得翻了一个轱辘。
　　崔灿前进了二十名，整整二十名，她自诩是控分的天才。由于她在其他地方分心太多，之前的成绩都快被扫出超前班了。这一次赌局，算是挽救了她。
　　她写的是：“希望大家永远在一起，就算分开，心也要在一起。”
　　周群说：“你这不废话么？咱们一辈子的好朋友，就算天南地北了，不还有电话、短信、网络，怎么会分开呢？”
　　崔灿道：“我就是觉得那些不靠谱。好比鱼昭吧，她假期一旦不回消息，谁也找不到她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大家都这样呢？”
　　鱼昭就低下了头。
　　“看看鱼昭的！”赵无双接过崔灿手里的纸，很快压住了崔灿的话头子。一看鱼昭写的是“隋心考到第十名”，众人“噫”地嫌弃了一声。
　　周群批评鱼昭说：“鱼昭，你没有理解这个游戏的本质！”
　　赵无双也说：“上次你要隋心好好学习，隋心瘸着腿都比平常努力。这回你又说这话，你把隋心当驴使呢？一鞭子又一鞭子的。”
　　嘉姗说：“甭管是不是理解了，人家鱼昭前进了二十名了呀，隋心，你可要办到哦。”
　　许其远也点点头，主持公道：“鱼昭也没破坏规则，她的愿望合理且明确，隋心努力一下完全有可能实现。隋心，你可要加油了。”
　　隋心的眼睛茫然若失，嘴唇一张一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再看看隋心的！”周群抢过最后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鱼昭愿望成真。”
　　“双buff！嘿！嘿！”赵无双气笑了，“你们会不会玩游戏啊？隋心，你搁这儿给自己求保佑呢？下一次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考到。”
　　周群也笑得直拍桌子：“你还说鱼昭给隋心下鞭子，隋心自己都抽自己呢。”
　　大家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这是高二一学期结束后最后的聚会。可如今三十多岁的鱼昭再回想起来，自打高一第一次在隋心家聚会后，此后的每一次相聚，都会少人——比如这次，其实并不圆满，因为已经少了袁潇。
　　直到大家在许其远的婚礼上再度齐聚，崔灿那个大家一直不分开的愿望，才终于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