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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订单 1 ...

  •   1996年9月,长沙的第一场秋雨来得猝不及防。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就乌云压顶,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米粉厂新换的彩钢瓦屋顶上,声音大得盖过了车间里的机器轰鸣。

      □□从仓库出来时,雨已经下成白茫茫一片。他撑开伞,雨水还是斜着打湿了裤脚。走到办公室楼下,看见二舅陈永顺正带着两个工人用塑料布盖露天堆放的水泥——那是准备扩建仓库用的。

      “二舅,雨大,先进屋!”

      “马上就好!”二舅喊回来,手上动作不停。

      等□□换好干衣服,二舅也上来了,半边身子湿透。

      “二舅,您歇会儿,我去食堂打碗姜汤。”

      “不用不用。”二舅用毛巾擦头发,“建国,那批水泥得赶紧用,放久了受潮。扩建仓库的事,得抓紧。”

      □□看着窗外。仓库确实不够用了。六月份盈利后,七、八两个月销量稳步上升,现在月销五万斤,库存周转加快,原来的老仓库捉襟见肘。手工坊那边更挤,李师傅他们连晾晒米粉都得见缝插针。

      “扩建方案批下来了吗?”他问。

      “批了,但预算卡住了。”二舅叹气,“深圳那边说,要先看九月份的财报,如果连续四个月盈利,才能拨钱。”

      又是钱。□□走到财务室,何会计正在算账,桌上摊着凭证和算盘。

      “何会计,扩建仓库预算多少?”

      “十万。”何会计头也不抬,“包括材料、人工、简单装修。陈厂长,账上现在只有八万,还得留周转资金。除非……”她顿了顿,“除非下个月销量再涨三成。”

      三成,意味着月销六万五千斤。□□心里算着,现在长沙市场基本饱和,要再增长,得往周边城市走。岳阳、湘潭、株洲……这些地方的市场还没打开。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深圳总部老徐打来的。

      “建国,九月份上半月数据传过来没有?”

      “何会计在整理,下午传。”

      “好。”老徐顿了顿,“有件事……你阿爸让我问问,长沙那边手工坊的老师傅们,愿不愿意去深圳交流?研发中心想请他们做几场技术讲座,讲讲传统米粉工艺。”

      □□一愣:“去深圳?”

      “对,食宿全包,每天还有讲课费。黄秀英说,‘阿嬷汤’的研发遇到瓶颈,想从传统工艺里找灵感。”

      这是好事。李师傅他们一辈子没出过远门,能去深圳看看,还能传授手艺,是荣耀。

      “我跟李师傅商量一下。”

      “尽快回复。如果行,下周末就安排。”

      挂了电话,□□去手工坊。雨小了些,但天还阴着。手工坊里,李师傅正在教徒弟揉粉,动作慢而稳,像在打太极。

      “李师傅,有个事跟您商量。”

      听完□□的转述,李师傅愣住了,手上的粉团掉在案板上。

      “去……去深圳讲课?”

      “对,研发中心想请您和其他几位老师傅,讲讲传统工艺。”

      李师傅搓着手,有些局促:“我……我一个做粉的,哪会讲课。再说,深圳那么大的城市,我连普通话都说不好……”

      “普通话没关系,有翻译。”□□说,“李师傅,您的手艺是宝贝,应该让更多人知道。而且,您不想去看看深圳?看看咱们的总部?”

      李师傅眼神闪烁,显然是心动了。旁边几个老师傅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真能去深圳?”

      “包吃住?”

      “讲课费多少?”

      □□一一回答。最后,李师傅一咬牙:“去!活了六十年,也该出去见见世面。建国,我们几个老家伙,就拜托你安排了。”

      “好,我来安排。”

      从手工坊出来,□□心里有了个新想法。如果手工坊的老师傅们能去深圳交流,那长沙这边是不是也可以请深圳的技术人员过来,指导现代化生产?双向交流,取长补短。

      他回到办公室,把这个想法写进工作报告里。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空露出一角灰白。院子里的积水映着天光,亮晃晃的。

      下午,传真机吱吱响着,吐出九月份上半月的销售报表。□□拿起来看:营收七万八千元,成本七万三千元,毛利五千元。按这个趋势,全月盈利应该能过万。

      但还不够。扩建仓库要十万,至少要攒三个月。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岳阳一家食品批发商的电话。之前联系过,对方说有兴趣,但要求先看样品。

      “张老板,我是长沙家香的□□。上回说的样品,我明天给您送过去?”

      “明天?我在岳阳啊。”

      “我知道,我过去。”

      “那行,你过来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岳阳这边也有本地米粉厂,价格便宜。你们要是没优势,我也没法做。”

      “明白,见面聊。”

      挂了电话,□□算了下时间。长沙到岳阳,坐长途汽车要三个多小时。明天一早出发,下午能回。不耽误厂里的事。

      晚上,他给深圳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晓梅。

      “哥哥!你在长沙还好吗?”

      “好,你呢?开学了?”

      “开学了,六年级了,作业好多。”晓梅声音闷闷的,“阿爸说,明年要考初中,得用功。”

      “是该用功,但也要注意休息。”□□说,“阿爸在家吗?”

      “在书房。哥哥你等等,我去叫。”

      过了一会儿,陈永福的声音传来:“建国,什么事?”

      “阿爸,有两件事汇报。一是李师傅他们愿意去深圳交流,下周末可以安排;二是明天我去岳阳跑市场,看能不能打开周边城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岳阳那边有把握吗?”

      “没十足把握,但得试试。仓库不够用了,必须扩大销量。”

      “注意安全。跑市场辛苦,别太拼。”

      “我知道。”

      “还有,”陈永福顿了顿,“你妈说,中秋快到了,你要是忙,不用特地回来。但……还是回来吃顿饭吧。”

      □□心里一暖:“好,中秋我回来。”

      挂了电话,他看着桌上那盒月饼——厂里发的,每人一盒。豆沙馅的,简装,但实在。

      中秋,团圆。但他现在肩上有责任,不能只想着团圆。

      第二天一早,□□坐上了去岳阳的长途汽车。车是旧的,座椅的海绵都露出来了,车里弥漫着汗味和烟味。他靠窗坐着,怀里抱着个纸箱,里面是二十包样品——手工坊和生产线各十包。

      车出长沙城,沿着107国道往北开。路况不好,坑坑洼洼,颠得人头晕。窗外是湖南典型的丘陵地貌,稻田已经泛黄,快要收割了。偶尔看见农民在田里劳作,弯腰的姿势像一幅剪影。

      邻座是个中年男人,看样子是跑业务的,主动搭话:“小兄弟,去哪?”

      “岳阳。”

      “跑业务?”

      “嗯。”

      “做什么的?”

      “食品,米粉。”

      “米粉啊。”男人掏出烟,想想又放回去,“岳阳米粉市场可不好做。本地有个‘洞庭湖’牌,做了十几年,根深蒂固。”

      □□心里一沉:“价格怎么样?”

      “便宜,一斤批发价一块二。你们呢?”

      “一块五。”□□实话实说,“但我们品质好,手工坊的更好,一斤两块。”

      男人摇头:“难。岳阳人实在,认便宜。除非你走高端路线,进大酒店。”

      大酒店。□□记下了。也许,手工坊的产品,可以试试这条路。

      车到岳阳,已经是中午。他在汽车站附近随便吃了碗粉——果然是本地品牌,味道一般,但量大,一碗才一块五。

      按照地址找到那家批发商。门面不大,里面堆满各种食品箱子。老板姓张,五十来岁,精瘦,正在跟人下象棋。

      “张老板,我是长沙家香的□□。”

      “哦,来了。”张老板头也不抬,“等我这盘下完。”

      □□站在旁边等。棋下得慢,每一步都斟酌半天。他趁机观察店里:货架上大多是本地产品,包装粗糙。只有角落里有些外地来的饼干、糖果,包装精美些。

      二十分钟后,棋下完了。张老板赢,心情不错,这才起身:“样品带来了?”

      “带来了。”□□打开纸箱,“这是我们生产线的大众产品,这是手工坊的高端产品。”

      张老板各拿一包看,捏了捏,又对着光看:“包装不错,比本地的好。但价格呢?”

      “大众的一块五,高端的两块。”

      “贵了。”张老板摇头,“我批给下面小店,大众的加一毛,高端的加两毛。但岳阳小店,一块六的粉谁要?高端的两块二,更没人要。”

      “但品质不一样。”□□拿出准备好的对比表,“您看,我们的米用的是晚稻米,黏性好;本地用的多是早稻米,碎米多。我们的工艺……”

      “行了行了。”张老板摆手,“做生意我懂,但消费者不懂。他们就看价格。这样吧,你要是能把大众产品降到一块三,我可以试试。”

      一块三,成本就一块一,毛利只有两毛。刨去运输、破损,几乎不赚钱。

      “张老板,一块三真做不了。”□□诚恳地说,“我们的成本在这里。要不这样,您先拿点高端产品试试?我给您个特价,一块八,您卖两块二。我听说岳阳有些大酒店,需要好点的食材。”

      张老板想了想:“大酒店……我倒认识几个采购。但人家要求高,要送货上门,要开发票,麻烦。”

      “这些我们都能做。”□□说,“送货我们负责,发票也开。”

      “那……”张老板犹豫,“你先留二十斤高端产品,我拿去问问。卖得掉再说。”

      “好!”

      虽然没有大订单,但总算开了个口子。□□留下样品和联系方式,告辞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回长沙的末班车是四点。

      他走在岳阳街头。这座城市比长沙小,但热闹,街边小吃摊一个接一个,卖的都是本地特色。他买了份炸臭豆腐,站在路边吃。辣,香,是湖南的味道。

      突然想到,为什么非要让岳阳人接受长沙的米粉呢?也许,可以开发适合岳阳口味的产品?比如加点洞庭湖的鱼鲜味?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回到车上,他一路都在想。差异化,本地化,这可能是打开周边市场的钥匙。

      晚上回到长沙,已经七点多。厂里食堂留了饭,二舅也在等。

      “怎么样?”

      “不太理想。”□□边吃边说,“但有个想法:咱们能不能针对不同城市,开发不同口味?岳阳人喜欢鱼鲜,可以试试鱼汤米粉;湘潭人喜欢腊味,可以做腊肉米粉。”

      二舅眼睛一亮:“这个行!建国,你脑子活。不过研发新产品,又要投钱。”

      “先小批量试。手工坊那边,李师傅他们手艺好,应该能调出来。”

      “那得等他们从深圳回来。”

      “对。”□□扒完最后一口饭,“二舅,深圳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下周六早上的火车,软卧。李师傅他们四个老师傅,加上我,五个人。深圳那边说派人接站。”

      “好,您跟着去,照顾他们。”

      “放心。”

      周末,□□送李师傅他们去火车站。四个老师傅都穿着新衣服——李师傅是藏蓝色的中山装,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其他三个也差不多,像是要去参加重要典礼。

      “建国,这火车……安全吧?”李师傅有些紧张。

      “安全,六个小时就到。”□□帮他们拎行李,“李师傅,到了深圳,有人接站。食宿都安排好了,别担心。”

      “讲课……讲什么呀?”

      “就讲您怎么选米,怎么发酵,怎么揉粉。想到什么讲什么,不用紧张。”

      火车进站了,绿皮车厢,窗口挤满人头。□□送他们上车,找到铺位。软卧条件不错,四个铺一间,干净。

      “到了打电话。”他叮嘱二舅。

      “知道,你回吧。”

      火车缓缓开动,李师傅在窗口挥手,脸上有忐忑,也有期待。□□站在月台上,直到火车消失在视线里。

      这些老师傅,在长沙做了一辈子粉,最远可能只去过市里。现在,要去改革开放的前沿深圳了。他们会看到什么?会想什么?

      回到厂里,□□继续忙。岳阳那边,张老板打电话来了,说有个大酒店愿意试试,先要五十斤手工米粉,但要鱼汤口味的。

      “鱼汤口味我们还没做。”□□说。

      “那你们能做吗?”

      “能,给我三天时间。”

      挂断电话,□□直奔手工坊。李师傅不在,但他的大徒弟小王在。

      “小王,鱼汤米粉,能做吗?”

      小王挠头:“没做过,但……应该能。得先熬鱼汤,用汤和面。就是不知道比例。”

      “试试。今天就开始试。”

      手工坊的年轻人们动起来了。熬鱼汤,选的是湘江的鲫鱼,熬到汤色奶白。和面时,掺入鱼汤,比例从一比十试到一比五。揉出来的粉团,带着淡淡的鱼鲜味。

      第一天试了五种比例,都不理想——不是鱼腥味重,就是鲜味不足。晚上,□□给深圳打电话,想请教李师傅,但二舅说李师傅已经休息了。

      “明天再试。”他鼓励小王。

      第二天,调整思路。不用纯鱼汤,用鱼汤加骨汤,七三比例。和面时再加少许姜汁去腥。这次出来的粉,鱼鲜味柔和,不抢米香。

      煮了一碗尝,鲜,滑,有特色。

      “成了!”小王兴奋。

      □□也点头:“好,就按这个做五十斤。包装上注明‘洞庭鱼鲜味’。”

      第三天,五十斤鱼汤米粉做好,真空包装,装箱。□□亲自跟车送去岳阳。那家酒店是四星级的,采购经理是个年轻人,姓赵。

      “赵经理,这是样品,您尝尝。”

      当场煮了一碗。赵经理吃了几口,点头:“不错,鲜,而且不像别的鱼汤粉那么腥。就是价格……”

      “批发价两块二,零售您可以定两块八或者三块。”

      “两块八吧,跟我们餐厅定位符合。”赵经理爽快,“先要五十斤试销。卖得好,再加。”

      第一笔订单,虽然小,但意义重大。走出酒店时,岳阳正下着细雨。□□没打伞,任由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舒服。

      回长沙的路上,他睡着了。梦里,他看见李师傅在深圳的讲台上讲课,底下坐满了人;看见岳阳的酒店里,客人吃着鱼汤米粉点头;看见长沙厂区扩建后的新仓库,宽敞明亮……

      车到站时,天已经黑了。但他心里亮堂堂的。

      路,是走出来的。市场,是闯出来的。

      虽然慢,虽然难,但在往前走。

      这就够了。

      深圳这边,李师傅他们的交流活动很成功。研发中心的会议室里,坐满了年轻人——王涛、黄秀英、其他研发人员,还有从深圳厂抽调的几位老师傅。

      李师傅一开始紧张,说话结巴。但说到选米、说到发酵、说到手揉的力道时,他眼睛亮了,话也顺了。那些积累了一辈子的经验,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米要选晚稻,但晚稻也分很多种。我们长沙这边,喜欢用‘湘晚籼’,黏度适中,米香足。但做不同的粉,要用不同的米。做细粉,米要磨得细;做宽粉,米要留点粗颗粒……”

      他一边讲,一边演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米团上揉、搓、拉,动作行云流水。年轻人们看得入神,不时记笔记。

      讲完后,黄秀英提问:“李师傅,您说的‘手感’,能不能量化?比如揉到什么程度算好?”

      李师傅想了想:“这个……难说。就像炒菜,盐放多少,看经验。但我们可以找参照物。比如揉好的粉团,撕开看,断面要光滑,不能有颗粒。拉开的延展性,要能拉到一米不断……”

      王涛在旁边敲电脑,把李师傅的话转化成技术参数。虽然不能完全量化,但有了参考标准。

      下午,黄秀英带李师傅他们参观研发中心。那些精密的仪器,那些看不懂的英文标签,让老师傅们惊叹。

      “这是水分测定仪,测米的含水量。”黄秀英介绍,“这是质构仪,测米粉的口感。”

      李师傅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仪器:“这么灵?”

      “灵,但也要人来操作。”黄秀英说,“李师傅,我想请教您,我们做的‘阿嬷汤’,总感觉差一点‘锅气’,您觉得可能是什么原因?”

      “锅气啊……”李师傅沉思,“这个我懂。家里熬汤,火是柴火或者煤火,火候有变化。工厂熬汤,火是恒定的,没变化。但汤这个东西,就要火候变化,才能把味道‘逼’出来。”

      “那能不能模拟这种变化?”

      “可以试试。”李师傅说,“比如先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最后再大火收一下。但这个节奏,得自己掌握。”

      黄秀英记下了。也许,可以在自动熬煮程序里,加入温度变化曲线。

      晚上,陈永福在食堂请老师傅们吃饭。菜是广东菜,清淡,但李师傅他们吃得津津有味。

      “陈老板,深圳真好,真大。”李师傅感慨,“我们那厂子,跟这里比,像个小作坊。”

      “但你们的手艺,是这里没有的。”陈永福举杯,“李师傅,谢谢你们来。手艺要传下去,不能断。”

      “一定,一定。”李师傅眼圈有点红。

      饭后,陈永福让司机带老师傅们去深南大道看夜景。当车驶过地王大厦时,李师傅趴在车窗上,看着那座当时中国第一高楼,久久说不出话。

      灯光璀璨,车流如河。这座城市的繁华,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回到宿舍,李师傅给□□打电话:“建国,深圳真好。但我还是想回长沙。这里再好,不是我的地方。我的地方在长沙,在米粉厂。”

      □□在电话这头笑了:“李师傅,欢迎回家。”

      是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地方。李师傅的地方在长沙的米粉厂,□□的地方在正在成长的家香,陈永福的地方在深圳这个奋斗了二十年的城市。

      但不管在哪里,都在做同一件事:把产品做好,把手艺传下去,把企业做踏实。

      这就够了。

      周一,李师傅他们坐火车回长沙。带回的不仅有深圳的见闻,还有新的想法:黄秀英送了他们一套小型检测仪器,可以测米的含水量和粉的质构;王涛给了他们一个软件,可以记录每次工艺调整的数据。

      传统与现代,开始交融。

      □□到车站接他们。李师傅一下车,就拉着他说:“建国,岳阳那个鱼汤米粉,我觉得可以再改进。我在深圳吃了他们的海鲜粥,他们的汤底熬法不一样……”

      “好,咱们回去就试。”

      秋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但米粉厂里热气腾腾,工人们在忙碌,机器在运转。

      这个老厂,正在焕发新生。虽然慢,虽然难,但在往前走。

      而□□知道,他的路,还很长。

      但不怕。

      一步一步,总能走出来的。

      就像这秋雨,下过了,天总会晴。

      而他们要做好的,就是在下雨时,把该做的事做好。

      等天晴时,就能看见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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