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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百诡千机 胆小并不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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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原大地界的席座中央,那群身着玄黑轻甲、脸覆鬼面,腰间佩备无芒横刀者前面的特殊人物,动了。
为首者道:“周家主,贵女言你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本丹药秘籍,不知我可否有幸听一听,是怎么个巧合法?”
“空影门神机妙算,难道猜不出来?”
“……唉,也罢。”
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随着他起身,那些与他配置差不多的鬼面人也跟着站起,掌心按住刀柄,随时待命。
——成员皆为地字甲等,率队统领天字乙等,专为剿灭不安定因素而来,专奉门主之命的精锐,即狼部六卫之首。
“玄甲卫听令。”
为首者抬手前挥,众玄甲齐头并进,冲上前包围了周家人。
“控制住他们。”
*
所有人都没想到周家主会轻易就范,可他偏偏就这么认了。
大多人不会去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也不会深究周家主到底有何目的。因为不是自己家,所以没有必要。
少数拥有利益牵扯的势力也不会铁着头同空影门硬碰硬。那可是正魔两道通吃的人域第一势力,宁可自己亏一点去和药月庄作交易,也不能把全部的本儿赔进去。
而周家主用族人的惨状换取了一个足够体面的败绩,也不知该说他残忍,还是坦荡。
人性啊,人性。
狼部玄甲卫已然行动,想必周家贪食药物为不争的事实。
也难怪周瑾姐弟四人本事微弱至此,连元渡一招都招架不住。光鲜亮丽全浮于表面,内里实则早被蚕食成容纳药效的器具,如同按不下水的干葫芦,灵力浮在躯体外难以被接纳,只能临时抽调周围的。
老三老四胆小如鼠,压根不像有过历练经验的修士,怂包成那样。
修士怕鬼?说出去只会笑掉大牙。
就这样周家还敢把他们送进千机秘境,是太信得过自己的丹药,还是太信任精心培养的“药人死士”?
周家究竟自负到何种地步?以至于利欲熏心迷了眼,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为一己私欲让小辈白白赴死。
众人开始怀疑,周瑾几人能安稳活到现在怕不是老天看不过,为周家送来掀遮羞布的。
这不,时机一到,唤醒了个出手果决、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的红衣,短短照面,便撕开周家虚伪的面纱,让罪行展露在世人眼中。
要不怎么说做人不要老行逆天之事,容易遭天谴。
不少高阶修士想到此处,纷纷露出赏识的目光。没想到行事怪异、独具风格的红衣公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头次出手便揭露了周家多年罪行。
此次南客试炼当真人才辈出啊,甚好……
“和你的猜想八九不离十。”行寅城主打理起拂尘的长毛,“小家伙的直觉真准呐,我都有点羡慕了。”
“再叫一次这称呼试试,小心我把拂尘戳你嘴里。”雨吹恐吓完,又说,“不过,我总觉得事情太戏剧化了,像有所预谋一样。”
“知道啦知道啦,诶呀,真是不可爱。那你觉得谋划这一切的主使是谁?”
“不敢确定。”雨吹虚空一指,“看到旁边的黑衣人了吗?叫兼墨的那个。周瑾说他和别的药人或死士都不一样,周家主极为看重他,却忍心让他与子嗣进入险象环生的千机秘境,说没有内幕我可不信。”
敬襄城主也靠过来凑热闹,“据老夫先前观察,他们五人所有行动都在一块,若不是被异兽追逐逃进密林,又在途中被迫走散,他们根本不会碰到红衣,也没有‘大展身手’的机会。”
他摸摸自己的山羊胡,继续道:“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叫兼墨的小伙子护着,周家女娃一行根本走不到这里。还有,以先前兼墨的实力来看,确实不可能这么快被制服,或者说双方起冲突后,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抢先出手,也没选择反抗,这点很奇怪。”
行寅城主点点头,“看来这只小燕子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你为什么叫他小燕子,而不是小墨墨?”敬襄城主疑惑。
“他的服饰应该是特制的,衣摆像燕子尾巴一样。别是周家主的恶趣味吧?”她又问,“对了,你们看出方才周家主扔出的丹药是什么吗?”
雨吹回道:“控魂丹的解药,我闻到味道了。没想到真如周瑾说的那般疯魔,连自家人都戕害,当真心狠手辣。”
“这也能靠闻出来,狗鼻子啊你?”
一道身影站在行寅城主身后附耳言语,末了退后几步,融入阴影中,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
剑尊冷眼旁观了许久,直到事实尘埃落定,才漠然开口,“灵犀主以明规证道,灵犀洲地界,规矩不可坏。徐城主,请吧。”
行寅城主朝他作揖,扬声道:“周家虽未在灵犀洲令饕药一事践行及风行,但无论身在何处,只要不出人域,此举已是对人族的背叛,是以周家行径及其涉事者将由空影门与灵犀洲共同裁夺。现在,我将宣布周家违反的禁律。”
“海临湾周氏家族内部涉事者犯禁两条:
其一,逆天而为。通过某些禁忌丹药揠苗助长,促使部分族人强行提升境界,致使部分族人修为亏空、灵力滞涩乃至躯体衰弱,无法正常修炼。此为人域通禁,罪加一等;
其二,罔顾人道。四处搜寻童男童女,包括但不限于偷窃、抢夺、诱骗等,充作药人,用以检验丹药药性。同时,以药物控制修士,充作死士,为己所用。剥夺他人身体自由、魂魄自由及意志自由,此为灵犀洲红色禁律,凡犯过此禁踏入灵犀洲地界者,无论籍贯是否为灵犀洲本地,当一视同仁,严惩不贷。
部分线索为空影门鹰部提供、镜影阁影子传递,确认属实。后续此案将由狼部玄甲卫介入,协同本城慎刑司审慎判罚。
行寅城城主徐笠,在此声明。”
此话一出,引得全场大动。
很显然,事实胜于雄辩,当判决真正落下,才恍然觉得周家的恶行究竟多么恶劣。
倘若周家不曾败露,长此以往,谁知道会不会有自己遭殃的那一天呢?
如此一来,倒要谢谢红衣了。
玄甲卫们静静等待行寅城主走完过场才上前,分出一部分人,押送他们离去。
自此,周家大势已去,从今往后,人域怕是再没有这个周家的一席之地了。
而周家主步履稳健,神态从始至终不曾变过,像个局外人一样,坦然而寂静地包容了由他一手促成的,周家与自己的兴盛与衰亡。
雨吹目送这行人离去,不由想,仅次于六大地界领头势力,跻身人域第一梯队的周氏丹药家族的家主,真的这么容易认罪伏诛吗?
他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人族毒瘤被清理掉的爽感和实感。
“你也觉得事情太过简单了?”行寅城主低声问。
雨吹呼出一口气,“空影门出手,后续就不是我们能管的。放任自流吧。”
“哎呀,说的也是,不如看戏来的实在。”她说,“欸,灵镜切人了!哦豁,百乐宗这小美人挺厉害……”
*
“你们保证只隐瞒了事实,没有亲身参与其中?”
周瑾摇头,竖起三指,恳切道:“我可以发誓,我除了隐瞒实情,真的没接触过那些腌臜事,弟弟们更无辜,连其中秘辛都不曾知晓。我们也没有虐待过任何一位药人或死士,这点兼墨可以作证!他不会让我们这么做的!”
元渡目光转向黑暗深处的人,见他下巴点了点,便道:“既然如此,回答我几个问题。距离南客试炼开始,过去了几日?”
“五日。”怎么会有这种问题?
“唔,还好。”他低语一句,又问,“可曾遇到阳灵教教徒?”
“没有。”就算有也未必认得出来啊!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最后见到那位目盲之人,是在什么方向?”
“目盲之人?”周瑾疑惑。
等了一会,元渡发现她真的不知道,于是弹指把两道灵力送入高个子和矮个子眉心,将人唤醒。
防止他们再度吓晕,他先让周瑾去交涉,待二人情绪稳定下来,又复述了一遍最后的问题。
“是指带着个胖胖的纸人偶那个瞎子吗?”矮个子缩在姐姐背后,见元渡颔首,老实回答,“好、好像在西南方向。如果时间过去不久的话,他现在应该还在林子里。”
黑衣人闻言,朝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
获取了大致位置,事情就好办了。元渡道:“多谢。”
矮个子连忙摆手,结巴:“不、不用。”
元渡将长枪收回识海,望了望西南方,周瑾见状,问他是不是要走了。
他应是。
扫了眼黑衣人,周瑾踌躇片刻,咬咬牙,掏出一个小玉瓶,“你把兼墨带走吧!他是元婴期大圆满,在秘境中肯定能帮到你!”
元渡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动作。
“受了几百年无妄之灾,周家亏欠他良多。”周瑾垂头,自嘲一笑,然手中玉瓶仿佛有什么魔力,使她眼神更为璀璨明亮,“你带着他,多一个助力多一份保障不是吗?我们没别的目的,只是希望,前辈能在离开秘境后放他离开。”
黑衣人手指倏地蜷了蜷。
绿叶落到赤色华织上,半响,被人拂去。元渡说,“你的请求?”
“你”字的重音格外明显。
被反问一遭,周瑾好似淋了场兜头大雨,把自我感动般的赎罪理念都给拍打下去。
她恍惚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独断专行,在愧疚心上头的情况下,无意识拿了自己和三个弟弟的命做补偿兼墨的价码。
扪心自问,失去兼墨的他们,真的能在吃人的千机秘境中活过哪怕一天吗?
不能。
三百年的亏欠一下子就能还清吗?
不能。
他们本就是周家用来充门面的废物,心高气傲又一无是处,离了兼墨的袒护,他们只是一盘散沙,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好。
饱含愧意的视线落向远处,缄默者始终沉默。
她难以忍受似的,别过头。
就在这刹那,一股暖意忽然临近,顺着指尖涌入心房,再蔓延至四肢百骸,源源不断。
有人将她的手捧在了手心里。
“姐,做你想做的。”
“大姐,我们都听你的。”
他们胆子小,或许还有些不聪明,但生在那样的家族,该看清的总要看清。结局如何,他们觉得不重要,天命难为嘛。
倘若死亡穷追不舍,坦荡面对又如何?
而大姐的觉悟,只会比他们三个愣头青更高。
亦如他们所想,周瑾下定了决心。
这位周家的长女身上,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勇气与坚毅,“这是我们的请求。”
一阵静默后,元渡伸出手,接过青碧裂纹的玉瓷瓶。这是傀儡丹的解药。
黑衣人闭上了眼。
“从此之后,生死各安天命。”周瑾展眉,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若能活着出去,想必你也不愿再见到我们。若我们遭遇不测……欠你的因果,自有来世偿还。”
高个子背着周陵走过来,他们无比释然地、郑重地,对元渡乃至兼墨行了个大礼。
大家族的腰不会轻易弯下,因而他们给的,是源自本身的,最崇高的敬意。
“就此别过了!”
细碎的踏叶声响起,行人来时而散,去时而聚。
忽而,一道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
“欠我之人,我自会向其讨还。大人的恩仇,用不着你们这些小孩来背。”
稍顿,又传来一句。
“活着出去。”
恩恩怨怨,在此终了。
往后,周家四姐弟重获自由,与兼墨再无瓜葛。
“人世广阔,处处为家,岁月漫长,切莫回首。就此别过,自由的小娃娃们,愿玄鸟引领你们通向远方。”
这是头一次,兼墨带着笑意跟他们说话。虽然不太像旧日的他了,但他们知道他就是他,一如初识,一如既往。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眼眶发红,重新迈出步去,终是如他所愿,再没回头。
“对了前辈!”矮个子背对着元渡挥挥手,“东南的树林有很多修士和怪物,如果你要去,千万小心啊!”
“多谢告知。”元渡笑了笑,从储物玉佩中拿出几件物品,施法运送到他们面前,“作为回馈,便送上些薄礼吧。世事艰险,留着防身。”
四道参差不齐的身影隐没于夜色树影中,渐渐远去。
污泥渗透白布尚且需要时间,被毒药浸染的家族,仍有一片被拥护的净土。
而拥护他们的人,要放飞他们了。
元渡无声嗟叹。
他莫名有点想姐姐了。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一双黑靴落入眼中,是兼墨走了过来。
元渡转身看他一眼,无厘头说道:“你有心事。”
黑衣人冷静回视,“怎么?”
“嗯?我不是洞若观火之人。”元渡摊摊手,“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做过什么,皆与我无关。前提是,你不妨碍我。”
“……”兼墨无语,“那就不要搞得和我很熟一样。”
元渡却摇头,“我没有。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因心绪而影响我。”
兼墨顶着一张冰块脸翻白眼,同时心想:他丫的,这人脑壳不正常。
“不要想太多。”元渡发现他神游天外,等上一阵,将玉瓷瓶抛到他怀里,“准备妥当的话,便随我启程吧。”
*
千机秘境内部变化无常,昼夜会随着区域的变化而变化。
当走到东南林郊的时候,根据推算,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没办法,跳出来挡路的太多了。
“那边又有打斗声。”兼墨忽道。
“先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二人朝声源处靠近。
树林外刀光剑影不止,观得人眼花缭乱,战场上灵力混乱而驳杂,可见斗争何等激烈。
元渡撑着下巴坐在又高又细的树枝上,将这出戏码收入眼底,优哉游哉,全然没有离危险只有几步之遥的紧迫感。
比起杀人夺宝这种乏味的高爆率戏目,他更在意的是漩涡中心的人——
能让一心修道的小和尚走出镜光寺、不远万里来寻的魔修,燕重。
引起他注意的是,有一瞬燕重的心思游离于战争,人和纸傀儡同时望向了兼墨的藏身处,恰巧这个节点,他们两个的神态出奇相似,若非长相不同,近乎重合。
感知如同拨动的弦,传递给元渡一个险些遗漏在罡风中的信息。
燕重叫了兼墨一声“小复”。
燕重,小复……重复,复重。
巧合?
先前为防备兼墨捣乱,他专门给人罩了个屏蔽阵法。
很遗憾他不擅此道,有点学艺不精,阵法有个微小的漏洞——姐姐曾经在他身上用过,结果自然是失效的,不过他没告诉姐姐——直系血缘之间的纽带,阵法无从隔绝。
事情似乎更复杂了呢。
进展到这一步,元渡不打算继续置身事外,但他不喜欢和人周旋,打算速战速决。
刚刚跳下树,耳边突然轰隆直响,奇怪的震感从脚底蔓延而来,迷惑了感知。没等他将疑惑浮上心间,心跳便猛地一滞,难以抵抗的失重感充斥全身。
无数组件像榫卯一样拼接架构、交错纵横,纷繁的地域种类杂乱无章地蹂躏在一起,在眼中飞速闪烁。
他不知是自己在坠落,还是景物在攀升,或者二者皆有。
他从美丽而诡秘的梨林中穿过,芬芳在鼻尖停驻刹那,净白的花瓣残存此身。
旋即云层之下巨石林立,仙像的眸却如铜镜,映下失重的身影,宏伟的十仙尊悲悯众生,遥远的低吟神圣而空灵。
噗通一声,身躯浸入碧蓝的水中,耳边的声音远去,只余大海的回音。
转而苦寒侵袭肢体,举目银装素裹,又见风雪交加的悲鸣……
此方天地光怪陆离,奇域百景尽在其中,微渺之人所见之广,不过仙神方寸之间。
这便是仙人的伟力。
千机秘境,正在重新拼凑。
彼时,境外产生了不小的波澜。
雨吹指节敲着下巴,盯着忽然变得错乱的灵镜,凝重不已。
耳边的声讨连绵不绝。
“千机秘境怎么会产生这么大的变换?!”
“祝衡试炼的时候似乎没发生这种事,而且灵镜似乎出问题了,那场景真是可怕……”
“总感觉不太对劲。”
“徐城主,这到底怎么一回事,给个说法啊!”
“徐城主可有头绪?”高庭之的声音盖过旁人的质问,显得异常沉静。
行寅城主握紧拂尘,心中也被疑虑和沉重充斥,可她没有表现出分毫。
“仙器本非凡人能掌控,兴许这也是试炼的一环。这就是我给出的说法。何况试炼开始前我便已郑重说明,千机秘境千变万化、凶险万分,凡参与者生死由天。榜上的名字可是他们自己写下的。”
“可以往的千机秘境从未出现过完全重组的情况!”
“南客台尘封两千年,期间莫不是你们监守自盗,或者动了手脚!灵犀洲必须给个说法!”
众人七嘴八舌,竞相争语,矛头又指向了灵犀洲。
更甚者连灵犀主也敢诋毁,听得雨吹额角青筋直跳。若非场合不对,他非得亲自拿长枪怼他嘴里,好叫他知晓嘴巴太臭就不要在人前说话,容易讨打。
行寅城主虽然神经大条,可涉及灵犀洲之事,她绝不姑息。
“仙家伟力,人力不可为!你是在南客台上质疑众仙吗?”行寅城主厉色道,“灵犀洲乃六大地界之一,明规之上,岂容尔等在此信口雌黄?剑尊尚未发话,你们又有何资格评头论足?”
“你、岂有此理——”
“现在的修士少经拷打,确实越来越放肆。”高庭之懒懒散散地靠在青石座椅上,说出的话格外凉薄,“分明吃过一回苦头。现在看来,诸位很不满足啊。”
他掀起眼皮,喜怒难辨,“需不需要本尊再添一幅雪景?”
“不了不了……”
“不敢不敢……”
呵,怂的真快。
高庭之冷哼,没再冲他们发火,自顾自喃道:“如今的修士真是差劲,一个像样的都没有,比掌门师兄收的大徒弟还拉胯。”
就在后一排的大徒弟本人无故挨了一箭:笑笑算了。
小五垂着视线,压住上扬的嘴角。
南客台上,众人迫于剑尊压力不敢闹出动静,有人更是有所牵绊,心绪难宁。
云雾之上的风也变得格外强烈,金叶飒飒作响,发出奇特的玉石碰击之音,像晃动的珠帘。
带着不知来由的恐慌,气氛变得压抑。大家都在焦灼地等待灵镜恢复正常。
敬襄、行寅两位城主低声交流。
雨吹咬起下唇,食指一下一下地叩击青石扶手,格外的浮躁。
这种景象延续半柱香之久,风忽然停了。
雨吹心头忽地一跳。
他有股……不祥的预感。
轰——!
如同印证他的想法般,千机秘境的巨门,再次打开了。
无数条诡谲的藤蔓从门内虚空中争相涌出,张牙舞爪地蔓延至四面八方,缠住了修士的身躯。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已有数百名修士被拖入千机秘境。
等雨吹回过神时,泛着金光的灵聚之物早就攀上脚踝,往上攀爬……
彼时,他心里只有两个字闪过。
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