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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深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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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精心布置的陷阱,开始真正地“咬合”。
汪家对那份“古潼京内部能量图谱”的验证行动,从零星试探转向了有组织、成规模的实地勘探。根据吴邪预设的“信标”反馈和古董店老头网络搜集到的零碎情报,可以拼凑出大致轮廓:汪家至少派出了三支精干的小队,携带专业设备,进入了巴丹吉林沙漠深处,分别对“图谱”上标注的几个外围“能量节点”进行定点探测和取样。他们的行动极其隐蔽,伪装成地质考察或环保研究,但行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门道——目标明确,装备尖端,绝非寻常科考。
更重要的是,其中一支小队,在探测一个位于沙漠腹地、名为“黑水海子”的干涸盐湖边缘的节点时,遭遇了“意外”。传回的情报(经过吴邪的渠道二次转译)显示,他们记录到了“强烈的、周期性异常生物电信号”和“短暂的空间折射现象”,并在取样岩芯中发现了“非自然形成的结晶包裹体”。这些发现,与“图谱”上对该节点的描述高度吻合,甚至有所“超越”。
这个消息,如同在汪家内部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那份原本半信半疑的“图谱”,其可信度被瞬间拔高到了“惊人准确”的级别。这意味着,他们可能真的掌握了通往古潼京核心区域的“路线图”!
吴邪远程“观察”着这一切,如同一个冷静的导演,看着演员按照他写好的剧本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汪家的反应在他的计算之内,甚至那支小队的“意外发现”,也有他事先巧妙埋设的“伏笔”——他在那个节点附近,通过极其隐秘的方式,提前“放置”了一些能产生特定能量反应和特殊结晶的“人造诱饵”。这些“诱饵”技术高超,足以以假乱真,引导汪家得出他想要的结论。
果然,后续的情报显示,汪家内部对古潼京项目的资源倾斜陡然加剧。更多的资金、更先进的设备、以及更重要的人员(包括几位在“关根”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象的汪家核心研究员)开始向西北方向集结。他们的目标,从“验证图谱”迅速转向了“依据图谱,定位并尝试进入核心区域”。
鱼儿,不仅咬钩了,而且正拼命地朝着深水区游去,浑然不觉那钓线另一端的致命危险。
与此同时,吴邪开始了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后退”。
他不再主动投放任何新的“鱼饵”,反而开始有意识地“淡化”自己在黎簇这条线上的一些痕迹。他减少了与黎簇直接通讯的频率和内容,将更多“引导”工作通过预设的程序和不知情的中间人完成。他开始“清理”几个早期使用过的、风险较高的联络点和安全屋,制造出一种“因前期行动引起关注而被迫转入更深潜伏”的假象。
他甚至通过一个极其迂回的渠道,向汪家可能监控到的信息流中,释放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挫败感”——暗示“引导者”因黎簇的“失控觉醒”和外部压力增大,暂时陷入了“困境”或“蛰伏期”。
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汪家产生一种错觉——他们正在“趁虚而入”,正在“夺取”对黎簇和古潼京秘密的“主导权”。吴邪要让他们相信,那个神秘的“对手”(吴邪自己)已经暂时退却或能力有限,现在正是他们利用黎簇这把“钥匙”,依据“可靠地图”,抢先进入古潼京、攫取核心秘密的“黄金窗口期”。
这是一种极致的心理博弈和风险控制。吴邪必须精确地把握“后退”的节奏和幅度,既要让汪家感到机会降临而加大投入,又不能让他们怀疑这是一个圈套。他如同在悬崖边跳舞,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仓库里的灯光依旧彻夜长明。吴邪面前的屏幕上,数据流和情报碎片如瀑布般刷过。他的眼神锐利而疲惫,但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中盘,他不能有丝毫松懈。他知道,当汪家将大部分精锐和希望都投入到对那片沙海的深入时,他真正的杀手锏,才会在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悄然亮出锋芒。
【雨村线·
月夜那次的“低语”侵扰,虽然被张起灵布下的“界碑”成功化解,但却像一个清晰的警示牌,立在雨村宁静生活的边缘。
张起灵的行动明显加快了。他不再满足于在院落和宅基周围布设“界碑”,开始将范围扩展到雨村的后山、溪流上游的关键节点、甚至村子入口处那棵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下。
吴邪跟在他身边帮忙,也渐渐看懂了一些门道。张起灵选择的每一处地点,似乎都对应着这片山川地气流转中的某个“关窍”或“节点”。他放置的石头、刻画的符号、埋下的木桩,并非随意为之,而是像针灸一样,精准地“刺激”或“疏导”着这些节点,使其彼此呼应,联成一个更大的、覆盖更广的“能量网络”或“防御阵列”。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寻找合适的“节点”需要耗费心神感应,刻画符号需要注入精纯的意念和能量(吴邪能感觉到张起灵每次完成一个复杂符号后,气息都会有一瞬间的细微紊乱),搬运和埋设那些经过特殊挑选或处理的“界碑”材料更是体力活。
有一次,张起灵需要将一块重达数百斤、带有天然阴阳纹理的巨石,搬到后山一处陡峭的阳坡上。他拒绝了胖子找村民帮忙的建议,自己用粗麻绳和木杠,一点点地将石头挪上去。吴邪想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递水擦汗。看着张起灵因用力而绷紧的背肌和额角滑落的汗珠,吴邪心里揪得发疼。
“小哥,一定要这样吗?会不会太辛苦了?”在张起灵终于将巨石安放妥当,坐下来调息时,吴邪忍不住问。
张起灵接过他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汗水沿着清晰的下颌线滴落。他看向远方隐约起伏的山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值得。”
为了守护这片安宁,守护这个他们共同拥有的“家”,再多的辛苦也值得。这是他不曾说出口,却用行动诠释得淋漓尽致的心意。
吴邪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将准备好的干净毛巾递过去,然后拿起水壶,去溪边重新灌满清凉的泉水。他知道,张起灵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他能做的,就是在他身边,尽可能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只是递一块毛巾,灌一壶水。
除了扩大防御范围,张起灵也开始“升级”老宅核心区域的“界碑”。他找来了更好的朱砂和其他几种吴邪叫不出名字的矿物颜料,重新勾勒了门槛内青石板和几处关键墙角的符纹。这一次,他刻画得更加深入,线条仿佛要嵌入石骨。完成时,那些符纹在白天也能隐约看到一层温润内敛的光泽。
他甚至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用兽皮包裹的物件。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非金非玉、颜色暗沉、刻满了比发丝还细密符文的古老令牌。吴邪从未见他拿出来过。
“这个,”张起灵将令牌放在掌心,递给吴邪看,“张家古楼的‘镇魂令’,副本。”他顿了顿,“效力,不如正品。但,可以镇宅。”
吴邪接过,令牌入手沉重冰凉,上面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他没想到张起灵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拿出来。“这……太贵重了。放在这里……”
“这里就是家。”张起灵打断他,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最终,这枚“镇魂令”被张起灵用特殊手法,嵌入了老宅正堂主梁上一处预先留好的凹槽内。嵌入的瞬间,吴邪似乎感到整座老宅都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种难以形容的、深沉厚重的安定感,如同水波般弥漫开来,随即又隐没不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空气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朗踏实。
胖子摸着下巴,打量着焕然一新(在他眼里可能没啥变化)的院子,嘀咕道:“好家伙,胖爷我怎么觉得咱这屋子,突然变得跟个铁桶似的……不对,是像个开了光的铁桶!”
张起灵的“加固”工程暂时告一段落。雨村这片小小的天地,从物理到能量层面,都被他默默地、细致地构筑起了一道道无形的屏障。他不知道远方的风暴最终会以何种形式、何种强度袭来,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用他所有的力量、智慧,以及那份来自古老家族传承的底蕴,去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吴邪站在修缮一新的院子里,看着张起灵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稳与感动。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有这个人,有这座被如此珍重守护的家,他便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和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