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锈蚀的银冠·殿堂初探·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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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肘与膝盖率先撞上地面，那坚硬冰冷的触感夹杂着粗砺的纹理直透骨髓，紧接着，混沌的失重感便裹挟全身——他们并非垂直摔落，而是以一种狼狈不堪的翻滚姿态被“吐”了出来。
池砚在最后一刻猛地扭转身体，硬生生用后背扛下了大部分冲击力，闷哼一声，将沈墨牢牢护在身下。沈墨则因巨大的惯性滑出好几米，四周一片昏暗，她的右手下意识地向前抓握，却只抓到冰冷的空气——周文博，不见了。
张纸的落地最为利落，他就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单膝跪地稳住身形。他张开手掌，手中的钢笔似有灵性般自动回旋，笔尖朝下，在他掌心划过一个微小的收势符纹——那是进入不稳定区域后的“锚定”动作。尔后他熟练地控制笔身，绽放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我……我还活着吗？”沈墨晃了晃晕眩的脑袋，稳住身形后第一时间爬向池砚，“哥……你没事吧！”
“没事。”池砚声音有些沙哑，勉强坐起身，目光立刻锁定了不远处单膝跪地的张纸，以及他手中发出光亮的物体。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下意识地将妹妹挡在身后。
“周文博呢？这是哪里？”沈墨也发现了异常，她看向四周，声音里充满了茫然和震惊。
仿佛在回应她的疑问般，整个空间突然明亮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张纸也顺势收起手中的钢笔。
他们正身处一个无法用现实几何描述的诡异空间。像是古老又华丽的欧式图书馆与冰冷法庭胡乱交错产生的融合体，高大的拱顶扭曲延伸，两侧是直抵穹顶、塞满蠕动书名的书架，黑白格子地板在缓慢移动。空气中漂浮着微尘般的破碎字母，远处昏暗的法官台，正在被法庭假发材质的蜘蛛网缠绕着，四周弥漫着旧纸、灰尘和冰冷金属的气味。
张纸缓缓站起身，面对兄妹俩惊疑不定的目光，他脸上惯常的阳光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凝重、歉意和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
“周文博不在这里，或者说，不在这里的‘表层’。” 张纸开口，声音在此地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这里是他的‘心灵殿堂’，是他内心世界、记忆和潜意识的具象化空间。他的核心意识，应该被困在更深处。”
“心灵……殿堂？”沈墨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眼睛却亮了起来，她猛地看向自己左手食指——那枚素银戒指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渐次熄灭的淡紫色余晖。“这又是怎么回事？……也和现在的状况有关？”
“是的。”张纸点头，目光也落在两枚戒指上，“你们的戒指，在刚才的危机中激活了共鸣，打开了通道。而我……” 他顿了顿，抬了抬手中的钢笔，“用家传的秘法，引导并稳定了那条通道，让我们来到这里。目的，是为了在现实层面无法施救时，从根源上阻止他的自我毁灭。”
“家族？方法？” 池砚抓住了关键词，他的声音冷静得令人心悸，摇晃着站起身，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地审视着张纸，“你到底是谁？普通的店员可不会这些。刚才楼下你念的……目的？这一切是你计划的？”
气氛瞬间紧绷。
张纸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但露出一丝苦涩：“我承认我来应聘店员不是偶然。我家……世代守护着神器。你们的戒指，就是其中之一。”
“我接近你们，最初的确是为了确认并观察它。但今晚的事是意外，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救人。”他语速加快，透着真诚的急切，“如果我有恶意，就不会一起进来，更不会现在向你们坦白。在这里，我们都是局中人。”
“哇。” 沈墨发出了短促的惊叹，眼神在张纸和戒指间来回移动，震惊中奇异地混合了一种对新奇事物的兴奋，“这也太离奇了！所以你不是坏人，是……神秘事务调查员？那我们现在是在周文博的内心世界？”她总觉得这个设定好像在哪里见过——脑子里快速搜索着看过的小说和动漫作品。
“是……” 张纸被她跳脱的思维弄得有些无奈，但紧张的气氛因此微妙地稍有缓和。
“这里的规则由他的潜意识制定，无法预知，走错路、触犯禁忌，我们的意识可能会受损，甚至永远困在这里。而周文博本人，如果我们在这里失败，或者他的‘殿堂核心’崩溃，他在现实世界的人格也会受到重创。”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因为进入时情况特殊，如果不能顺利找到出路，我不敢保证返回现实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也许，进入心灵殿堂前那一刻发生的事会持续下去。
池砚沉默了，他的目光从张纸脸上移开，再次仔细地、极度理性地观察这个诡异的空间：移动的地板、蠕动的书籍、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光线……这一切都在疯狂挑战他的认知体系。他目光扫过自己与沈墨手指上仍残留着一丝黯淡紫光的戒指，随即落在张纸手中那支不同寻常的旧钢笔上。
知识和理性都在抗拒着承认，但所有感官都在诉说着超现实的真实。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 池砚最终开口，声音低沉，充满了不情愿的妥协，“你对这里了解多少？我们怎么出去？怎么救人？”
张纸暗暗松了口气，明白最关键的一步总算是暂时过去了。他坦白道：“我只在家族古籍上看过相关记载，了解一些基本原则和常见危险象征。但亲自进入，我也是第一次。这里的具体布局、关卡、核心所在，都需要我们一起去发现和破解。”他看向兄妹二人，尤其是池砚，“关于神器的事，暂时很难一一说明，但现在我需要「双鉴」的力量——也就是你们手上的戒指，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像你们这样对神器一无所知的普通人手里，但现在你们才是破局的关键。”他晃了晃手中的钢笔，“只是暂时还需要「巡迹」的帮助。”
沈墨听的云里雾里，显然是没能一下子消化这么多信息，但她却立刻表态，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冒险者劲头：“来都来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是为了救人！哥，我们先信他这一回，出去再审！”虽说如此，她心里却想：不信也没办法，要不是张纸的出现，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池砚深吸了一口冰冷且带着古怪气味的空气，最终，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他的怀疑并未消失，只是被更紧迫的“生存”与“解决问题”的理性需求压下了。他望向张纸：“说吧，具体该怎么做。”
张纸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要做的，是离开这个‘惊’门区域，进入他心灵殿堂的下一个‘门’。而‘钥匙’，就在你们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锈蚀的银冠·殿堂初探·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