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者咖啡馆》汪羽

20、气人的网约车司机

　　张纸的生日刚刚过去，某个工作日的下午，旅者咖啡馆里一如往日弥漫着咖啡香和暖意，但吧台前的气氛却有些异样。
　　沈墨“啪”地一声把手机拍在大理石台面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网约车平台的投诉提交成功页面。她胸口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怎么了？”池砚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杏仁瓦片，见状问道。
　　“气死我了！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司机！”沈墨竹筒倒豆子般讲起来，“我定位明明在咖啡馆门口，他给我停在前面十字路口拐角那条路上，停了也不打电话！我在冷风里傻等，看了眼手机才发现他早就到了，显示等待两三分钟了！我拎着东西跑过去，上车就好声好气说了一句‘师傅您到了可以打个电话’，你猜他怎么说？”
　　她模仿着粗声粗气的腔调：“‘我一个月话费一百多，凭什么给你打！’” 学完，自己先翻了个白眼，“我当时火就上来了，但还压着脾气，我说‘这里主干道怕您停久了罚款’，结果他反而教育我一顿，嫌我话多！我这小暴脾气能忍？当场让他停车，我不坐了！结果呢，车没坐两百米，平台扣了我十几块！这我能惯着他？反手就是一个投诉！”
　　张纸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后半段，温和地劝道：“墨墨，消消气，可能司机师傅今天心情也不太好。”
　　“心情不好也不能拿乘客撒气啊！平台客服后来打电话，说看我信用好，补偿了张打车券。钱是小事，理不是这个理！”沈墨抓起一块杏仁瓦片，泄愤似的咬了一口，“算了，翻篇！就是觉得憋屈。”
　　池砚给她倒了杯温水，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杏仁瓦片往她那边推了推。张纸笑了笑，转身去整理书架。这件小事，就像冬日里的一片小雪花，在咖啡馆的暖意中很快融化，被遗忘了。
　　然而，这片雪花，或许正是一串沉重命运的微小序曲。
　　第二天下午，天色有些阴霾。沈墨正在窗边给几盆绿萝换水，浓绿的藤蔓垂落下来，在冬日里漾出一片鲜活的生机。她无意间瞥向窗外，目光扫过路边临时停靠的一辆白色轿车，动作顿住了。
　　那车的型号、颜色，还有那块有点眼熟的车牌尾号……
　　“阿纸！”她压低声音，朝正在吧台后研究新豆子的张纸招手，“你看外面那辆车！”
　　张纸抬头望去，只见那辆白色网约车里似乎坐着人，司机低着头，一动不动，车停在咖啡馆斜对面的临时车位已经有一小会儿了。
　　“怎么了？”张纸有些疑惑。
　　“好像是昨天那辆，就是它！”沈墨很肯定，随即又疑惑，“他怎么停这儿了？等客？”
　　话音未落，那辆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不是平缓起步，而是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车身猛地向前一蹿，“砰”地一声闷响，车头重重撞歪了路中央的一段隔离护栏！碎屑飞溅。
　　“啊！”沈墨惊呼。
　　张纸眼神一凝，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池砚也被声响惊动，从后厨快步走出。
　　撞了护栏的白色轿车停在原地。透过前挡风玻璃，能模糊看到司机的身影，他……抬起了头？脸色在阴霾的天光下显得异常灰败，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表情扭曲得不似活人。
　　“司机不对劲！”张纸沉声道，同时已推开咖啡馆的门，“我去看看！”
　　“啊！我也去！”
　　他和沈墨几乎同时冲了出去，想靠近查看司机情况。然而，就在他们距离车子还有七八米远时，那辆白色轿车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猛地一甩，竟原地打了个急转，朝着正要靠近的张纸和沈墨的方向作势欲冲！
　　“小心！”后脚出来的池砚大声惊呼。
　　张纸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沈墨的胳膊向旁边闪避。轿车险之又险地擦着两人身边掠过，带起的冷风刮得人脸生疼，随即毫不停留，引擎嘶吼着加速，歪歪扭扭地冲上了主路，朝着车流密集的方向疾驰而去！
　　“追上去！”张纸当机立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峻。他看到了司机那张空洞而扭曲的脸，那不是普通的情绪失控或疾病突发，更关键的是，「巡迹」已经在口袋中剧烈震颤。
　　张纸已掏出车钥匙，跑向停在门前的粉色小车。沈墨跟着跳上车后座，手指有些发抖地拨打报警电话，语速飞快地说明情况、地点和车牌。池砚迅速锁好咖啡馆的门，也跟着上了车。
　　池砚坐在沈墨旁边，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辆在车流中疯狂穿梭的白色轿车。张纸紧握方向盘，技术娴熟地跟上，保持着安全距离，又不至于跟丢。
　　“他要去哪儿？想干什么？”沈墨握着手机，声音发紧。刚才那辆车转头冲向他们的一刹那，她感觉到「双鉴」传来一阵冰冷、混乱、充满破坏欲的悸动，那绝非人类正常的情绪！
　　“不清楚，但绝对不正常。”张纸紧盯着前方，声音低沉，“有‘东西’在影响他……很强烈。”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阴沉的天色让一切蒙上灰暗的色调。白色轿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险险避让着正常行驶的车辆，轨迹毫无章法，却又隐约朝着某个方向。
　　驶过两个路口后，前方的道路变得略微开阔，远处出现了一片色彩明快的建筑围墙。沈墨忽然注意到路边标牌——
　　“前面是……向阳路小学？”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阵清脆而悠扬的铃声穿透阴霾的空气，从学校方向传来！
　　放学了！
　　白色轿车的速度，在铃声传来的瞬间，似乎……又快了一分。它正冲向一个即将变红的十字路口，而路口的人行横道指示灯，正闪烁着绿色的倒计时：
　　5、4……
　　斑马线的一端，已经隐约能看到有老师领着排好队的小学生身影，正准备过马路。
　　3、2……
　　白色轿车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司机那张扭曲的脸在挡风玻璃后仿佛凝固成了恶意的雕像。
　　1！红灯亮起！
　　“不要——！”沈墨瞳孔骤缩，失声喊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池砚的右手与沈墨的左手，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在空中紧紧相握！两枚「双鉴」猛烈碰撞在一起！
　　嗡——
　　纯净而强烈的紫色光芒自两人交握的掌心炸开，瞬间充盈车内，将他们的身影吞没。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敛，形成一道只有彼此能感知的、通往深层意识的湍急涡流！
　　现实世界的时间，在生死一瞬的刻度上，被强行凿入了一道缝隙。为了拯救一个沉沦灵魂、也为了阻止一场惨剧的“心灵殿堂”之旅，再次开启。

作者有话说

　　[撒花]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