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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急色鬼 昨夜便拉他 ...

  •   有阿淼和豹子相互照应,那两个女孩并未节外生枝,闻鹊这一路还算省心。
      只是有个蒙面狂徒偷了贺季昭的马,令贺季昭逮到机会与闻鹊同乘一驾,苍蝇一般恼人。

      今早仍是如此,贺明月身子不适,无力呵斥弟弟,贺季昭大摇大摆地登上车,恬不知耻地贴在闻鹊身边,抬臂间时不时蹭上那柔软的腰肢,惹得闻鹊几欲想掐死他。

      贺季昭欣赏着美人表妹含愠的好颜色,短暂的餍足如火上浇油,激发出更加难熄的邪火欲念。
      以往闻鹊在宅内躲他躲得三丈远,出门时帷帽似是长在头上,他想与她温存一番难如登天。

      今日那贼真是偷得好,偷得巧!这天上月,镜中花,谪仙般的美人,终于落在他手上了!

      日上三竿,贺明月闷得头昏眼花,车队便在一处空林地停下休整。

      闻鹊卷起车帘,伸出头向后观望一眼。
      微风拂面,不经意掀起面衣一角,露出嫣红的唇,贺季昭看得喉间骤紧,手又不规矩地揽上闻鹊的腰,滑腻腻地捏了两把。
      “表妹,车里闷,我扶你下去走走?”

      闻鹊忍着想抽他巴掌的冲动,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声音清冷疏离:“不必劳烦表哥,我自己会走。”
      她恶心透了贺季昭,连阿淼的手都没来得及搭,直接跳下马车,长长呼吸几口林间的草叶芬芳,才勉强压下想吐的冲动。

      阿淼见闻鹊遭此羞辱,气红了眼:“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贼偷了他的马!郡王妃还偏偏此时身子不爽,他们贺家怕不是存心的!”

      贺季昭唇角的□□似还在眼前,闻鹊恨得手指发抖,什么赎罪弥补的誓言全抛之九霄云外,只恶狠狠地在心里盘算要如何弄死贺季昭。
      “去舅母那走走吧,暂且离他远些。”

      杨氏对表兄妹间的拉拉扯扯早见怪不怪了,她见闻鹊主动往她身边凑,便知晓了小儿子的混账事,随口问了贺明月的情况当客套。

      恰在此时,舅舅贺正仁来寻杨氏:“夫人,前面五里就是蓝田县,京兆的孟少尹亲自带人在关口严查突厥细作,据说,连过所都要反反复复看上三遍,前方最快过关的车队都熬了两个时辰。我们今日应是赶不到长安了。”

      杨氏焦急道:“竟要两个时辰?月儿近来身子不适,可遭不起折腾,你使些银钱打点一二吧。”

      贺正仁眉毛拧起:“你以为我不想打点么?那孟业麟就是块臭石头,从前做小小县尉时便油盐不进,连县侯之子都敢抓!如今高升四品少尹,怎么会给我们贺家面子?”

      “贺家如今虽落魄了些,可月儿毕竟是襄王的儿媳,岐阳郡王的正妻呀。”

      “夫人就莫再胡乱拿乔,今日就算是太子妃来了,也要下车配合少尹仔细查验。”

      杨氏忍不住抱怨:“若不快些回长安,月儿腹中皇孙出了差错,岂不是要得罪襄王?”

      贺正仁脸色也不好看:“夫人当初就不该叫她回娘家养胎!”

      杨氏气道:“你还怪罪起我来了!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贺家的前程考虑!”

      眼看舅舅和舅母要吵起来,闻鹊不愿引火上身,连忙拉着阿淼退下。

      远离是非,她心脏仍是砰砰乱跳。
      突厥细作?京兆少尹?
      这还没入京呢,京兆少尹竟找过来了!消息也太灵通了些!

      阿淼也很快意识到问题,悄声问:“娘子,需要奴去叫停后面的驴车么?”

      闻鹊眸光轻转,一个恶毒的念头从心底悄然滋生,如藤蔓般紧紧勒住某个令人作呕的身影。

      她附在阿淼耳边,低声嘱咐:“阿淼,你立刻去追那驴车,与孩子们碰面后,万不可透露盘查细作一事,只跟豹子说些闲话便可。”
      “就说,贺家四郎不日前收了一个突厥女子作外室,可那女子是生养过孩子的,如今骨肉分离,她思念女儿悲痛万分,一连多日茶饭不思,几欲自尽,很是凄惨。”

      阿淼问:“娘子是想叫两个突厥女孩在京兆少尹面前攀咬贺季昭?可,万一她们情绪过激,立即追了来可如何是好?”

      闻鹊轻笑:“我不是还有个好儿子么,他连吃两日羊肉胡饼,脑子更灵光了,你稍加提点,他便知道该如何做了。”

      阿淼了然,笑盈盈道:“娘子养这个儿子,还真不亏!奴这就去安排!”

      闻鹊目送阿淼离去,回到马车前,对上贺季昭那势在必得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京兆少尹孟业麟,此人久居下县才得升迁,正是要立功的时候。你这通敌的“细作”,来得还真及时。
      贺季昭,愿你在京兆大狱里,尝尽夹棍断骨、鞭梢裂肉的折磨,还能笑得出来!

      偷来的马不比自家,时常尥蹶子不干,短短七十里路,严夔行了近四个时辰,才到蓝田县与旧部会合。
      “闻家长女疑似突厥细作的事,可告知孟少尹了?”

      旧部面露难色:“属下已如实转达,孟少尹得到消息便立刻带队去关口盘查,可是他偏不信闻娘子是细作呀。”

      “不信?”严夔面色阴沉,“他不信,便直接将人放行了?”

      “那倒没有,闻娘子所乘的马车还不曾入县。但孟少尹说......您小肚鸡肠,为了作贱闻公,竟去污蔑一个弱女子。如此恐怕,他不会严查闻娘子了。”

      严夔冷笑:“还以为他为官清正是个靠得住的,没成想那官帽下长着颗猪头!老子只说疑似,又不是要他直接拿人下狱!污蔑个屁!”
      “天下的儒生一般的蠢!姓孟的要怜香惜玉,那我就自己去查!”

      旧部惊道:“将军使不得,您现在被停职禁足,若亲自出面插手此事,恐怕陛下要治您的罪啊!”

      “治就治。我前日亲眼看见闻家女在龙泉寺与突厥王女碰面!不查此女,我就不姓严!”严夔说着,也不容他人再劝,提刀跨马直奔县关而去。

      他现下躁得很。
      昨日屡次失态也就罢了!可在龙泉寺,他误认的女人竟是与突厥王女有过接触的闻鹊!

      闻鹊不仅疑似细作,更是仇人之女!他竟被她一身的媚俗妖香迷惑!真是奇耻大辱!

      严夔对此事耿耿于怀,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昨夜又梦见了那个女人。

      那女人很心急,才选他作夫婿,便拉他入了暖香红帐。

      她依旧娴雅端庄的模样,一颦一笑尽透书卷气,偏在情事上胆大包天,如土匪流氓般莽撞。
      梦中初见,她签过婚书,便敢主动吻上他唇,亲过还要装副无辜的懵懂模样,清亮的眸扑闪着,笑意羞涩又促狭,可恶极了。
      偏又挪不开眼。

      昨夜梦中一派张灯结彩的喜庆,严夔以为自己少不得被吃干抹净,却不想那急色鬼连他衣服都没扒,只道句郎君穿喜袍真好看,便欢欢喜喜地勾住他脖颈,与他合衣滚入绣着鸳鸯戏水的喜被中。

      她并未如他所想那般急着亲吻他,也没有在他腰腹胸脯间胡乱摸索,只是安安静静地侧卧在他身旁,纤细的手臂轻轻环在他肩头。

      女人手上老实,嘴上絮絮叨叨,嗓音柔得像春日里的柳絮,满口说教竟也成了撒娇,挠得人心里发痒。
      “郎君,我虽不愁金银,但你可不能全靠我养,需有正经营生才是。若做官最好,郎君相貌和身段,正适合绯色的官服。”
      “只是朝堂官场溷浊而不清,你若无法做不党不私的纯臣。便早些归家来,我教你做些生意,行商虽为世人不齿,走山观水却也自在,若得闲,我们可以逛东都的庙会,看江南的烟雨,登泰山的顶峰......”

      女人说着,似是有些倦了,声音越发低了下去,头轻轻靠在严夔颈间,满是信赖依恋。两人身子贴得极近,严夔却不由得心跳加速,喉头发紧。
      为想象中的温软触感,也为她编织的那纯净的、美好的将来......

      回忆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麻情绪涌上心头,汇成一根细微柔软的毛刺,深深扎进心口,拔不出,咽不下,扰得严夔又痒又乱,他忍不住狠狠一抖缰绳,宣泄似地咒骂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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