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姐的99朵玫瑰》朱绂有福

30、第二十九章 今晚月亮挺

　　红灯笼高挂，门口贴着艳色的春联，锅底翻滚的热气从餐桌渗到各处，氤氲了整个屋子，混着笑声与酒杯碰撞声，孙楠冯低头发着消息。
　　“怎么？祝福的消息太多了？看不过来了？”高女士抬眼睨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吃饭都不好好吃。”。
　　“嘿嘿，新年嘛，你和爸爸回来我开心。”
　　“那要不过完年陪我们出去玩一圈？”
　　“算了，我还是不当跟屁虫了。”
　　高女士挑眉，看她春风得意的脸没再说话。
　　孙景阔：“有局，我等会先撤。”
　　“我也去。”
　　“你没自己的圈子啊？”孙景阔扭头看她，“你不跟那个刘小姐和伽伽聚？”
　　孙楠冯面上热切：“正好喊她俩一块儿？你应不应？”
　　“那就一块儿呗，热闹！”
　　“是，不知啥时候咱家里过年多个人，更热闹。”她不轻不重怼回去，孙景阔却没在意。
　　一年一度例行聚餐，俗称兄弟局，今年落在江储愠家。
　　原因无他，他家人最少。
　　孙楠风穿了件厚实的焦糖色羊羔毛外套，头发松松扎起，坐在副驾驶上跟何斫珈打电话。
　　“嗯，给你见偶像的机会。”
　　“还是楠冯宝贝好，发我地址。”
　　“不用，我和我哥先去接你。”
　　何斫珈愣了片刻，应了声好。
　　自从恋情被发现，孙楠冯千叮咛万嘱咐，让何斫珈不准跟孙景阔通气，她要实施于报复，做为过错方，何斫珈确实做到了守口如瓶。

　　车子一路开，到了刘亦可家楼下，她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孙楠冯解开安全带道：“我和伽伽坐后座。”
　　未等孙景阔开口就推门下车。
　　两人热切聊了半天，孙楠冯透过后视镜看主驾驶的某人不时往后望，不由冷笑出声。
　　孙楠冯突然问道：“哎，你不是说学院有个学长在追你？考虑好了没？要不要答应？”
　　此话一出，车里一阵寂静。
　　何斫珈懵着脑袋，一脸茫然：“楠冯，你在说什么啊？”
　　“放寒假前，不是有学长追你吗？长得帅个还高，”孙楠冯扭过头望向孙景阔，“我不是碰巧还见过一次？看起来比我哥年轻，帅倒是不相上下，身材也是。”
　　她顿了顿，接着开口：“就是看起来，比我哥高一点。”
　　“孙楠冯，有这么损你哥的吗？我还真不信有人能比我还高还帅。”
　　孙楠冯冷嗤一声：“储愠哥不就是？”

　　到时空中飘起雪，何斫珈挽着孙楠冯胳膊，走进了庭院，车灯在身后晕开一圈光晕，透过玻璃朝里望，模糊了众人的脸庞。
　　“我一会该怎么自我介绍？”何斫珈凑近了问，“我能说是球迷吗？能要合照吗？”
　　“行，都随你。”孙楠冯挑眉，心道：她还没一张合照。
　　江储愠坐在中间，手里捏着一副扑克牌，正在跟张启他们玩斗地主，桌上杯盘狼藉，瓜果混着酒瓶东倒西歪。
　　“储愠哥，启哥，”孙楠冯打了一圈招呼，视线又落回男人身上。
　　那张脸在一种俊男美女中依旧很突出，他目光有如实质落在孙楠冯身上，惹得她率先移开视线。
　　“哟，楠冯妹妹，这是伽伽对吧？”张启坐在一侧，几天不见胡茬微微冒青，长相做派沧桑不羁，他坐在江储愠旁边问道：“景阔这是不准备藏啦？”
　　跟在身后的孙景阔笑骂：“胡乱说什么呢？”
　　何斫珈哪还有功夫听这些，她攥着孙楠冯的胳膊，不自觉地收紧，“快快快，介绍介绍！”
　　孙楠冯笑：“储愠哥，伽伽是你球迷，能不能先合照一张。”
　　江储愠点头，视线在她身上没移开：“你不是？”
　　场景再现，她比之前要坦荡许多，“我当然是。”
　　“那一块儿照吧。”他起身站起来。
　　绅士礼节的背手，和不轻不重落在她腰窝的掌心。
　　屋里热闹，孙楠冯摸了会儿牌，兴致缺缺，实在没什么意思，她起身将牌塞在一旁的男人手中。
　　“我手机快没电了，回车上拿充电宝。”
　　从孙景阔手里拿了钥匙，没人拦她。
　　谁也没想着，她这一去，竟又把自己关在门外。
　　夜风卷着零星雪沫，她敲了敲客厅的玻璃门站在门口，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她给江储愠发了条微信：
　　「储愠，帮我开门」
　　她盯着屏幕，等了半分钟，无回复。
　　又发一条：我把自己锁外面了，总不能指纹解锁吧？」
　　她跺了跺脚，呼出一口白气，索性按指纹推门进去。
　　包厢里正热闹。
　　孙楠冯径直走到江储愠身边，站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机，声音清亮又带点撒娇的嗔怪：
　　“你怎么不看手机？我给你发消息了呀。”
　　江储愠抬眼，手中的牌还在指尖灵活地翻动着，“在洗牌。”
　　“我让你给我开门呢，我把自己锁外面了！”她语气拔高，试图伸爪子轻轻挠着人的袖口。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江储愠这才放下牌，看着她：“你不是进来了？”
　　“我是进来了，但你是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孙楠冯嘟嘟囔囔，语气里却没真生气，反倒像在撒娇，“那我不还是按指纹进来的？”
　　“你有这儿的指纹？”孙景阔蹙起眉头，视线从孙楠冯身上，转回江储愠身上。
　　“有啊，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前段时间请他做模特？”
　　话题被一笔带过。

　　孙楠冯转战去打四圈，江储愠从一旁扯过沙发凳就坐在她身后，她故作无辜压低声音问：“储愠哥，这是要指导我？”
　　“嗯，”江储愠手里剥着橘子，随意应了声，“你手气差运气也差点意思，我替你守着点儿。”
　　何斫珈被逗笑：“愠神，你要是这样讲，那允许你坐着了。”
　　“不放心我就直说，挨着我不犯毛病。”
　　孙景阔：“沃趣，老妹儿，你这是什么鬼调调，你跟他撒娇呢？”
　　孙楠冯点头：“不行吗？不行你往伽伽身后靠什么？”
　　一桌麻将六个人打，孙楠冯身旁有江储愠，何斫珈身后也坐着个孙景阔，只剩下张启喊老婆没喊应，显得有些落寞。
　　局势愈发火热，一时也分不清谁算计谁，孙楠冯吃着橘子乖乖当傀儡。
　　“储愠哥，我手气不好，你替我摸一张？”她脑子根本不在牌上，这会儿就想使坏撩一下。
　　男人也不拒绝，站起身来，一只手落在她脖颈轻轻捏了捏，另一只手则俯身去摸牌。
　　江储愠就那么侧过身来，压迫感猛然袭来，男性特有的荷尔蒙袭来混着熟悉的气味，剧烈的窒息混着跳出喉咙的心跳，血液猛地上涌。
　　孙楠冯在那一瞬间红透了脸，绯色迅速蔓延至耳根。
　　她想起上次在车上，那个过于激烈的亲吻。
　　昏暗环境中，呼吸都过重，一切忍耐与克制都蠢蠢欲动，坏念头不断涌现，支配着人有所动作。
　　“我们要——”
　　“谈！”
　　模糊声线。
　　孙楠冯闻着空气的冷冽，很快被淡淡的檀香味霸占，她没接过吻，全凭本能去回应吸吮，唇齿被舌尖钻进，湿热的地方被转着圈缠绵，分不清谁的津液，舌尖被不断舔舐着，鼻息混乱不看，她亲到最后快要窒息，却被摁着后脑勺没办法逃离，只能胡乱地去捏男人的耳垂，等男人松手后仰起头喘息着发颤。
　　后脖颈那块软肉也如今日般被抚摸。
　　她后知后觉的挣扎，羞意涌上心尖，不知死活挣扎了一下，“不给你亲——”
　　“抱歉，我轻点儿。”
　　再一次被撬开唇齿。
　　江储愠的吻透着野兽才有的凶意，到底是柔和了几分，她颤栗的脊背被男人大掌安抚，在闷哼求饶中感到滚烫与窒息。

　　“出这张。”

　　江储愠的声音透着几分慵懒与暧昧，有些亲密又有点儿距离，只要他乐意再凑近一点，就能将她拢进怀里。
　　“你打。”孙楠冯站起身来，躲开让她坐立难安的滚烫呼吸。
　　江储愠从喉咙里微震的低笑声清晰，他落座出了张红中。
　　她在男人身后缓着热意，两三局下来，下家何斫珈一直在输，孙楠冯才想起会算球自然也会算牌，琢磨了琢磨，好奇地问道：“你还会算牌？那是不是打多少还剩多少，什么路数谁要什么你都能摸清？”
　　江储愠淡淡笑了下，没否认。
　　孙楠冯离得近，面上虽淡定，穿着小羊皮鞋的脚却故意使坏往前伸了伸，去蹭他的小腿。
　　“你想谁输？”江储愠侧脸看她，目光深邃而炽热，“或者——想我输掉这局？”
　　桌下的脚腕忽然被人抓住，甚至用指腹摩挲，这种隐秘又欲盖弥彰的感觉终究不是她能承受的。
　　孙楠冯挣脱开来，慌乱起身走向厨房，匆匆甩下一句，“我去厨房。”
　　江储愠看着她逃脱的背影，将幺鸡与三条之间的双截棍打出：“二条。”
　　“胡胡胡！”何斫珈坐在这儿，好不容易赢一局，高兴得回头与孙景阔击掌。
　　“景阔，替我打上一圈，正好口渴，看你妹妹是不是要拆我厨房。”
　　看何斫珈被上家压这么久，孙景阔自然是要喂喂牌。
　　“成，顺便给我倒杯水。”

　　垃圾桶里躺着皱巴巴的纸杯，身后玻璃门被拉上。
　　孙楠冯回头看。
　　封闭空间，被野兽盯上的感觉让她想躲却无处可逃。
　　侧身之际被人拉住手，拦腰放在台子上。
　　“跑什么？刚刚那股子劲儿呢？”
　　孙楠冯被人摁着亲，脸颊，耳朵，下巴，原本消下来的热意再次涌上来，直到被男人含住耳垂。
　　她呜咽着呻吟出声，又抿紧了唇，腰肢都颤了颤。
　　唇瓣厮磨，饱满泛红的唇肉被轻嘬。
　　江储愠安抚地轻轻吻了吻，舌尖慢悠悠试探钻入口腔，在孙楠冯撑不住想要吞咽喘息时，伸手掐着她脸颊强迫他再张开些，潮湿温热的舌头入占领领地般□□亵玩，羞耻又兴奋。
　　“疼——”听着她娇柔的喘息，江储愠放开了手，粗糙的指腹还肆意蹂躏嘴唇。
　　“错了。”孙楠冯往后缩了缩身子，她抿抿唇，只觉淡淡檀香味都透着强势，私人领域被眼前这个外来者侵犯个彻底。
　　“哪错了？不是招我亲你？”
　　客厅里的谈话声离他们很近，只要有人站到阳台来，就能看到他们两人不合时宜的姿势，随时被发现的刺激让她很快服软。
　　她凑近了轻轻吻江储愠的唇，声音带着一丝可怜兮兮：“储愠，我错了。”
　　“会被发现的。”
　　可怜兮兮的，眼尾泛红，泪痣明显。
　　江储愠缓了气息，将她抱下来，孙楠冯扶着台面缓解腿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还喝水？”他扭过头拿着纸杯去接。
　　“不喝了。”
　　唇都润得快破皮了。
　　待孙楠冯出去后，江储愠灌了两杯水，双手撑在台面许久，才拿出纸杯又接了杯。

　　夜深了。
　　孙楠冯躺在床上睡不着。
　　追人阶段急得不行，这会儿躺在床上还是翻来覆去，嘴唇还肿着，她敷了层唇膜，被高女士打趣是不是打嘟嘟唇了，她只红着脸不吭声，后脖颈似乎还残留些余温。
　　感情里，期盼太久得到是会患得患失的，孙楠冯唯恐江储愠会权衡利弊，他年长她几岁，是理性的也是冷漠的，上钩都算她歪打正着，万一谈着谈着又觉得不合适呢？
　　她伸手从床边拿过手机，点开对话框敲敲打打，最后发出一句——睡了吗？
　　来电铃声响起，孙楠冯起身按亮了台灯。
　　“睡不着？”
　　“嗯。”孙楠冯不自觉声音放柔，“有点儿想你。”
　　江储愠站在窗边，凝视着那轮圆月，“明天什么安排？”
　　孙楠冯嘟嘴：“要家庭聚餐。”
　　“几点？”
　　“大概十点吧。”
　　“那我一早到，明天得回江南，大概还得去趟港城。”
　　“哦，”明知对方看不到，孙楠冯还是点头回应，“那是不是一周都见不到了？”
　　“我尽快，早点睡，明天见。”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江储愠。”孙楠冯急忙喊他名字，磨蹭半天才鼓起勇气讲：“之前就想讲情话给你听，今晚月亮挺圆的，替我照着点你。”
　　“江储愠，晚安。”

　　夜里风大，他站在窗台边，任由月亮照在身上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