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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视觉优化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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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顾晏辰准时睁开眼。
这是他保持了十年的生物钟，雷打不动。洗漱完毕，他换上运动服准备晨跑，刚走到楼梯口，却听到楼下传来奇异的动静。
叮铃哐啷，伴随着某个五音不全的人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顾晏辰皱起眉头，蹑手蹑脚走下楼梯。厨房方向飘来食物的香气——但和他熟悉的任何味道都不一样。
透过厨房玻璃门，他看到一个穿着卡通兔子睡衣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活。林晓星左手拿锅铲，右手握筷子，嘴里还叼着半片吐司，正与煎蛋进行着殊死搏斗。
“翻！给我翻过去！”她对着平底锅小声念叨，“听话，翻过去你就是最棒的煎蛋！”
煎蛋显然不太听话，翻到一半裂成了两半。
“好吧，”林晓星叹了口气，“双黄蛋也是不错的寓意。”
顾晏辰强忍着笑意，推门而入。
“早安。”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林晓星吓得差点把锅铲扔出去：“顾、顾先生！您怎么起这么早？”
“我一向六点起床。”顾晏辰看着她睡翘的头发和脸颊上的面粉，“你这是在...准备早餐？”
“对呀！”林晓星瞬间恢复活力，“作为新上任的临时管家兼厨师，我认为有必要从早餐开始展现我的价值！”
她转身从烤箱里端出一盘东西：“看！吐司披萨！我用冰箱里能找到的所有食材做的！”
顾晏辰看着那盘色彩缤纷的...东西。吐司上铺着芝士、火腿、玉米粒，还撒了点西兰花碎，烤得金黄酥脆，看起来居然不错。
“冰箱里居然有这些食材？”他有些意外。他记得冰箱里应该只有矿泉水、高级牛排和几盒鱼子酱。
“哦，那些啊，”林晓星摆摆手，“我把那些不接地气的食材都重新组合了。您知道您冰箱里的食物多没情调吗？”
“没情调？”顾晏辰挑眉。
“是啊！全是高级牛排、鱼子酱、进口芝士...连鸡蛋都是什么‘黄金牧场走地鸡有机蛋’，一颗够我吃两天外卖了！”林晓星掰着手指吐槽，“而且每种食材都只有一点点，像展示品一样摆在冰箱里，这不是生活，这是博物馆展览！”
顾晏辰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他家的冰箱一直是管家在打理，他从未思考过冰箱里应该有“人情味”这件事。
“所以我发挥创意，”林晓星得意地叉腰，“用高级火腿和普通芝士做了吐司披萨，用黄金鸡蛋做了普通煎蛋，还煮了一锅...嗯...豪华版速食粥！”
她掀开另一个锅盖，里面是煮得浓稠的白粥，但粥面上点缀着切碎的松露和鱼子酱。
“这...”顾晏辰盯着那锅粥，“松露鱼子酱粥？”
“对！反正这些食材都快过期了，不用浪费！”林晓星理直气壮，“顾先生，食物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展示的。您得学会享受它们，而不是供着它们。”
顾晏辰沉默了三秒，走到餐桌前坐下：“那就让我尝尝你的‘创意料理’吧。”
五分钟后，顾晏辰面对着自己面前的早餐陷入了沉思。
吐司披萨看起来很正常，但为什么会有西兰花？煎蛋形状不太规则，但香气诱人。那碗松露鱼子酱粥更是散发着一种“我很贵但我不说”的气息。
“您先尝尝！”林晓星满怀期待地坐在他对面，自己面前也摆着一份同样的早餐。
顾晏辰切下一小块吐司披萨，送入口中。芝士拉丝，火腿咸香，玉米粒清甜...西兰花的加入居然意外地解腻。
“怎么样？”林晓星眼睛亮晶晶的。
“还可以。”顾晏辰给出标准霸总式评价。
“只是‘还可以’？”林晓星不服气，“您知道我在里面加了什么秘方吗？”
“什么？”
“爱！”林晓星一本正经，“烹饪的灵魂是爱！我一边做一边想着‘一定要让顾先生吃到有温度的早餐’，所以特别好吃！”
顾晏辰差点被粥呛到。他抬眼看了看林晓星认真的表情，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他转而看向煎蛋：“这个蛋为什么是心形的？”
“因为我用模具啦！”林晓星得意地说，“虽然第一次做失败了，但第二个成功了！吃心形蛋，一天好心情！”
顾晏辰看着那个勉强能看出心形的煎蛋，突然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转而挑剔道：“粥里的松露切得太碎了，失去口感。”
“因为整块放进去您会只挑松露吃啊！”林晓星理直气壮，“切碎了才能均匀分布在每一口粥里，让您每一勺都感受到金钱的味道！”
“......”
“还有鱼子酱也是！”她继续说，“整勺放上去多没意思，我特意把它们分散开，像星空一样洒在粥面上，多有诗意！”
顾晏辰低头看着那碗“星空粥”，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吃的早餐都白吃了。
“顾先生，”林晓星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您知道您吃早餐时有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您太挑了！”她掰着手指细数，“刚才五分钟里，您对西兰花皱了三次眉，对蛋的形状评论了两次，对粥的摆盘挑剔了一次...您这样会错过食物本身的美好的！”
顾晏辰放下勺子：“我付了钱，不能对食物有要求？”
“能！当然能！”林晓星点头，“但您得先享受，再挑剔。比如这碗粥，您先感受到它的香滑，松露的独特香气，鱼子酱在口中爆开的鲜味...然后再考虑松露是不是切得太碎这种细节问题。”
她顿了顿，小声嘀咕：“而且我妈说了，挑食的人长不高。”
顾晏辰：“......我一米八七。”
“那是对外宣称吧？”林晓星眨眨眼，“实际可能一米八六点五？”
顾晏辰突然觉得，这顿早餐可能吃不下去了——不是不好吃，而是他快要憋不住笑了。
早餐后，顾晏辰出门上班。临行前，他想起什么，对林晓星说：“书房你可以打扫，但桌上的文件不要动。”
“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林晓星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然而，当顾晏辰晚上七点回到别墅时，他后悔自己早上说的那句话了。
不是因为林晓星没听他的话动了文件——恰恰相反，她太听话了。
“我回来了。”顾晏辰走进玄关，发现别墅里异常安静，“林晓星？”
“在书房！”楼上传来回应。
顾晏辰走上楼，推开书房门，然后愣住了。
书房确实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书架上的书按照高低重新排列，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形。文具整齐地放在笔筒里，连角度都一致。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早上特意交代“不要动”的那些文件，现在正整整齐齐地堆在书桌左侧——按颜色分类。
粉色的放一叠，蓝色的放一叠，黄色的放一叠，白色的放一叠。每一叠都用可爱的动物书夹固定，书夹上还贴着便利贴：粉色的是兔子，写着“温柔待处理”；蓝色的是鲸鱼，写着“冷静思考区”；黄色的是小猫，写着“紧急但可爱”；白色的是北极熊，写着“高冷重要文件”。
顾晏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林晓星。”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在！”林晓星从书架后面探出头，头上还戴着防尘帽，脸上沾着一点灰，“顾先生回来啦！书房我已经打扫完了，怎么样，是不是焕然一新？”
顾晏辰指着那些按颜色分类的文件：“这些，是怎么回事？”
“哦！您的文件系统啊！”林晓星眼睛一亮，小跑过来，“我发现您的文件都混在一起，找起来多不方便！所以我给您设计了一个‘视觉优化分类系统’！”
“视觉优化...什么？”
“系统！”林晓星热情地解释，“根据色彩心理学，不同颜色能激发不同的工作效率！粉色让人心情好，适合处理日常事务；蓝色帮助冷静思考，适合需要深度阅读的文件；黄色醒目，适合紧急事项；白色简洁，适合最重要的文件！”
她越说越兴奋：“我还给每个类别配了相应的动物书夹！兔子代表敏捷，鲸鱼代表深度，小猫代表警觉，北极熊代表...代表...”
“代表什么？”顾晏辰已经放弃了表情管理。
“代表又白又冷但是很重要！”林晓星理直气壮。
顾晏辰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这些文件原本是按项目和紧急程度分类的。现在，我找不到任何我需要的东西了。”
“怎么会！”林晓星瞪大眼睛，“这个系统特别科学！比如这份，”她抽出一份粉色文件，“是关于员工生日福利的，粉色让人感到温暖，兔子代表活泼，完美契合主题！”
顾晏辰接过文件，确实是人事部提交的员工福利方案。但他今天需要的是那份蓝色封面的并购合同，现在它在哪里？在“冷静思考区”？
“我的并购合同，”他尽量平静地问，“在哪个颜色里？”
林晓星想了想：“蓝色！因为它需要您冷静思考！”
顾晏辰走到蓝色文件堆前，翻找起来。然而蓝色文件有十几份，每一份都被可爱的鲸鱼书夹固定着。
“这些都是需要冷静思考的文件吗？”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对呀！”林晓星点头，“比如这份是食堂菜单改革方案，这份是办公室绿植采购计划，这份是...哦！并购合同在这里！”
她终于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递给顾晏辰。
顾晏辰看着合同封面上的鲸鱼书夹，鲸鱼憨态可掬地微笑着，仿佛在说：“冷静，深呼吸。”
他真的需要冷静。
“林晓星，”他把合同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面，“我欣赏你的创意。但我的文件有我自己的一套管理系统。从明天开始，不要碰我的文件，明白吗？”
林晓星眨眨眼：“可是顾先生，您的‘系统’就是没有系统啊。文件都堆在一起，多乱啊。”
“那是我能理解的乱。”顾晏辰一字一顿地说。
两人对视了三秒，林晓星先败下阵来：“好吧...那我帮您恢复原状？”
“不，”顾晏辰立刻拒绝，“我自己来。你去准备晚餐吧。”
他怕她“恢复原状”的方式是把文件按形状分类。
晚餐后，顾晏辰决定重新建立自己在这个家的权威。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摆出自己最严肃的表情，对正在洗碗的林晓星说：
“过来，我有话要说。”
林晓星擦干手，小跑过来：“怎么啦顾先生？”
顾晏辰清了清嗓子：“作为这里的暂住者，你需要遵守一些基本规则。”
“嗯嗯！”林晓星点头，像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第一，晚上十点后保持安静。”
“没问题，我十点就困。”
“第二，不要带外人进来。”
“我在这城市谁也不认识呀。”
“第三，每周一次彻底清洁。”
“我已经在做了！”
“第四...”顾晏辰想了想，“每天准备三餐，要准时。”
“早餐七点，午餐十二点，晚餐七点，记住了！”
顾晏辰突然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原本准备了一长串“霸总式条款”，但每条都被林晓星轻松接住。
“还有，”他最后补充，“称呼我‘顾先生’或‘顾总’，不要用‘你’。”
林晓星歪头：“为什么？‘你’不是更亲切吗？”
“因为...”顾晏辰一时语塞，“因为这是基本礼貌。”
“好吧，顾先生。”林晓星从善如流，但眼里闪着调皮的光，“那您也要叫我林小姐，不能叫‘你’。”
顾晏辰：“......”
“礼尚往来嘛！”林晓星笑嘻嘻地说。
顾晏辰决定放弃。他站起身，准备回书房处理那些被“视觉优化”过的文件。
“对了顾先生，”林晓星在身后叫他。
“又怎么了？”顾晏辰无奈回头。
“您刚才说话的样子，”林晓星忍俊不禁，“特别像我们小学班主任。就是那种‘同学们，我们要遵守校规校纪’的感觉。”
顾晏辰的脸瞬间黑了。
林晓星赶紧补充：“但是比我们班主任帅多了！真的！我们班主任是个秃顶大叔，您比他高，比他帅，头发也比他多...”
“够了。”顾晏辰打断她，转身上楼。
但走到楼梯拐角时，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学班主任？亏她想得出来。
书房里，那些按颜色分类的文件还在桌上等着他。顾晏辰叹了口气，开始重新整理。但当他拿起那份并购合同时，看到鲸鱼书夹憨厚的笑脸，突然觉得这个晚上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这栋冰冷的别墅里，终于有了点声音。
楼下，林晓星收拾完厨房，坐在客厅沙发上，给妈妈发消息：
“妈，我找到暂住的地方了！房东人挺好的，就是有点爱装严肃，像我们王老师...”
她想了想，把后半句删掉，改成：
“反正对我很好，还让我用他的厨房。”
发送完消息，她看向楼上书房的方向。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林晓星笑了笑，轻声说：“晚安啦，顾班主任。”
楼上，正在整理文件的顾晏辰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看向楼下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这个林晓星，真是他平静生活中的一颗...嗯，彩色炸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