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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真是个又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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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书房角落亮着一盏小台灯。
林晓星趴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位板和各种草图，嘴里咬着铅笔，眉头紧锁。明天是她接的第一个商业插画稿的截止日期，但灵感就像被堵住的水龙头，一滴也流不出来。
“不行不行，完全不对...”她撕掉又一张草图，揉成团扔进已经快满的纸篓。
这是她作为自由插画师接到的第一个正经商单——为一家儿童书店设计系列书签。客户要求“既可爱又有文学气息”，这个描述让她从三天前纠结到现在。
“文学气息...可爱...”她喃喃自语，在桌面上寻找还能用的草稿纸。
桌面上已经堆满了废稿，她的手在旁边摸索着，指尖触到一叠质地特殊的纸张。林晓星眼睛一亮——这纸够厚，质感也好，用来画草图再合适不过了！
她没多想，从那一叠纸的最下面抽出一张，翻到背面，开始起稿。
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感觉异常流畅，林晓星渐渐沉浸到创作中。她决定以“阅读的动物”为主题：戴眼镜的狐狸、捧书的小熊、在书页间穿梭的兔子...
画着画着，她的思绪开始飘散。今天顾晏辰又因为她把洗衣液和柔顺剂放反位置而“教育”了她十分钟，那张严肃的脸配上“洗衣液必须放在左边”的台词，简直可以做成表情包。
林晓星嘴角不自觉上扬，手下意识地在纸的角落画了起来——一个Q版小人，穿着西装，眉头紧锁，双手抱胸，旁边配字：“洗衣液，左边！”
小人画得惟妙惟肖，尤其是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表情，简直神还原。
林晓星被自己的创作逗乐了，又在旁边加了几个版本：吃饭时挑剔的顾晏辰（“西兰花，不行！”）、看文件时严肃的顾晏辰（“格式，不对！”）、还有今早因为她把拖鞋摆错方向而无奈的顾晏辰（“拖鞋，朝外！”）。
她越画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这张“草稿纸”的正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和“星耀集团并购协议最终版”的标题。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晏辰准时出现在餐厅。
今天的早餐是中式套餐：小米粥、煎饺、几碟小菜，摆盘精致得让顾晏辰有点意外。
“早啊顾先生！”林晓星从厨房探出头，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很好，“我昨晚赶稿到三点，不过终于完成了！早餐马上好！”
顾晏辰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欢快的背影上。这姑娘似乎总是充满能量，即使熬夜也活力满满。
早餐后，顾晏辰照例准备去书房取今天需要的文件。他记得今天上午十点要和并购案的律师团队开视频会议，那份最终版的合同必须提前审阅。
推开书房门，里面整整齐齐——看来林晓星记住了他的要求，没再碰他的文件系统。顾晏辰满意地走到书桌前，开始寻找那份蓝色封面的合同。
奇怪，不在平时放的位置。
他皱眉，将桌面上的文件一一拿起查看。不是，不是，还不是...直到他拿起一叠纸的最上面那份，仍然不是。
等等。
顾晏辰的动作突然停住。他盯着手中这份文件，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他的合同，蓝色封面，标题正确。但封面上多了一点不该有的东西——一个用铅笔画的小小箭头，指向右下角，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重要文件在此！”
字迹圆润可爱，一看就是林晓星的手笔。
顾晏辰的太阳穴开始跳痛。他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至少合同找到了，只是多了点装饰...而已。
他翻开合同，准备检查内容是否完好。
然后，他的呼吸停住了。
合同的第一页背面，画着一只戴眼镜的狐狸，正认真地读着一本书。画工稚嫩但生动，狐狸的表情憨态可掬。
顾晏辰的手指有些颤抖，他快速翻到第二页。
背面是一只抱书的小熊。
第三页，在书页间跳跃的兔子。
第四页...
当翻到合同最后一页时，顾晏辰看到了那个Q版的自己。不止一个，而是一整排，各种表情，各种场景，旁边还配有手写台词。
他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林、晓、星！”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五分钟后，正在厨房哼着歌洗碗的林晓星被一声怒吼吓得差点摔了盘子。
“林晓星！立刻到书房来！”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声音她听过，是顾晏辰真正生气时的声音。上一次听到还是因为她不小心把他收藏的红酒当成普通佐餐酒做了红酒炖牛肉。
“来、来了！”她擦干手，小跑上楼。
推开书房门，林晓星被里面的低气压吓得缩了缩脖子。顾晏辰站在书桌前，背对着她，肩膀紧绷。
“顾先生...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顾晏辰转过身，手里拿着那份合同。他的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像冰。
“这是什么？”他把合同摔在桌上，翻到背面那些画。
林晓星的瞳孔瞬间放大。她看着那些熟悉的画作，再看看合同正面的法律条文，大脑“嗡”的一声。
“我...我不知道这是合同...”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以为是草稿纸...昨晚赶稿没有纸了，我就从桌上拿了一叠...”
“一叠？”顾晏辰打断她，“你说你一叠都画了？”
林晓星脸色煞白，机械地点头。
顾晏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这份合同价值多少吗？”
林晓星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九位数。”顾晏辰一字一顿，“而且今天上午十点，我要用它开一个重要会议。现在，它的每一页背面都有你的‘艺术作品’。”
林晓星腿一软，差点站不住。九位数...那是她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可以赔...虽然我现在赔不起，但我可以打工还...一辈子都还...”
“赔？”顾晏辰冷笑，“你拿什么赔？”
林晓星咬住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天大的祸。
顾晏辰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心中的怒火突然卡了一下。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那些画。
戴眼镜的狐狸...抱书的小熊...在书页间跳跃的兔子...还有那个Q版的自己。
不得不说，画得还挺传神。尤其是那个“拖鞋，朝外！”的表情，简直抓住了他当时的精髓。
这个发现让他的怒火又降了一度。
“这些，”他指着那些Q版小人，“画的是我？”
林晓星抽了抽鼻子，小声说：“就是...觉得您有时候挺像漫画人物的...”
“像漫画人物？”顾晏辰挑眉。
“嗯...”林晓星豁出去了，指着其中一个，“这个是‘洗衣液必须放左边’的您，这个是‘西兰花不行’的您，这个是...”
她一个个指过去，声音越来越小。
顾晏辰看着那些画，突然发现自己竟被气笑了。这些画虽然不专业，笔触稚嫩，但确实抓住了他的神韵。尤其是眉宇间的细微表情，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都被这个观察力惊人的女孩捕捉到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晓星以为自己要被赶出去了。
“这份合同不能用了。”顾晏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下来，“我需要让助理重新打印一份。”
林晓星的心沉到谷底：“那...那我...”
“你，”顾晏辰看向她，“今天之内，把别墅从上到下打扫一遍。每个角落都要一尘不染。”
林晓星愣住了：“就这样？”
“就这样？”顾晏辰提高音量，“你以为很容易？这栋别墅三层楼，十二个房间，四个卫生间，还有客厅、餐厅、厨房...”
“我做！”林晓星立刻点头，“我一定做到一尘不染！您晚上回来检查，如果有一点灰尘，我...我自愿延长打工时间！”
顾晏辰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怒气也消散了。他摆摆手：“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林晓星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
“等等。”顾晏辰叫住她。
她僵硬地转身。
顾晏辰从合同上撕下最后一页——那页画满Q版他的纸，然后将其余部分递给她：“这些，扫描下来存档。原稿...你自己处理。”
林晓星茫然地接过厚厚的合同：“扫描？”
“电子版还能用。”顾晏辰简单解释，“快去吧，我十点要开会。”
林晓星抱着合同小跑离开书房，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以为自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甚至被赶出去，结果只是...打扫卫生？
书房里，顾晏辰看着手中那张画纸。上面的Q版小人栩栩如生，尤其是右下角那个最小的，是他今早吃煎饺时微微皱眉的表情，旁边写着：“煎饺，八分满！”
他都不知道自己吃煎饺时有这个习惯。
顾晏辰盯着画看了很久，然后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是一些私人物品：父母的老照片、第一家公司的工作证、还有几枚已经不再佩戴的领带夹。
他将画纸平整地放在最上面，关上了抽屉。
晚上十点，顾晏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回到别墅时，发现里面异常安静。
“林晓星？”他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走上楼，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推开门，他看到了趴在书桌上睡着的林晓星。
她面前摆着扫描仪，旁边是已经全部处理好的合同。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扫描完成的提示。
顾晏辰走近，看到她疲惫的睡颜，眼下有深深的阴影。桌上还放着一份清单，上面列着今天打扫的所有区域，每个后面都打了勾。
...
整栋别墅，每个角落都被打扫了一遍。
顾晏辰的目光落在书房的书架上——那些他收藏的精装书，现在按照颜色渐变排列，从深蓝到浅蓝，从墨绿到草绿，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他原本应该生气的。这又是在破坏他的文件系统。
但不知为何，他此刻只觉得...有趣。
他轻轻拿走林晓星手中的笔，关掉台灯，然后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转身离开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助理小王。
“顾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找到合同了吗？需要我联系律师重新准备一份吗？”
顾晏辰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里熟睡的女孩，压低声音：“找到了。电子版已经扫描存档，可以用。”
“那就好！”助理松了口气，“今天真是吓死我了，要是合同丢了...”
“没事了。”顾晏辰打断他，“明天照常开会。”
挂断电话，他轻轻带上书房的门。
回到自己房间，顾晏辰却没有立刻休息。他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再次拿出那张画纸。
台灯下，Q版的自己显得更加生动可爱。他盯着那个“拖鞋，朝外！”的小人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上扬。
最后，他把画纸小心地放回抽屉，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想起林晓星今天苍白着脸说“我可以打工还...一辈子都还”的样子，又想起她认真打扫后疲惫的睡颜。
真是个又麻烦又...有趣的女孩。
楼下书房里，林晓星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顾先生...对不起...”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洒进书房，照在扫描仪上，照在那些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书架上，也照在女孩安静的睡脸上。
这一夜，别墅里有两个人都做了梦。
一个梦到自己变成了Q版小人，被困在合同纸里。
另一个梦到...自己的冰箱里终于有了点“人情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