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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可以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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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星觉得，自己可能是全宇宙最倒霉的毕业生。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她还美滋滋地觉得自己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在寸土寸金的城市，居然找到了月租只要1500的精装单间，照片上窗明几净，窗外绿树成荫，离地铁站只有五分钟路程。
“这简直是专门为我这种刚毕业的小白菜准备的啊！”她当时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了五分钟，毫不犹豫地转了一个月房租给那个自称“良心房东王先生”的人。
然后现在，下午四点，她拖着一箱子的家当，站在暴雨中，面对着一片拆迁废墟。
“温馨单间？”她对着手机吼，雨水灌进嘴里，“这连四面墙都不齐好吗！”
手机屏幕上，那个“良心房东王先生”的头像已经灰了，消息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林晓星仰天长叹，结果又被灌了一嘴雨水。
“咳咳咳...老天爷，我知道毕业生不容易，但您这也太狠了吧？”
回答她的是一道闪电和震耳欲聋的雷声。
好吧，老天爷今天心情不太好。
林晓星拖着行李箱，那个破轮子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在暴雨中一瘸一拐地前进。她的雨伞早就被风吹成了抽象艺术品，现在主要功能是往她脖子里灌水。
“我一定会上社会新闻的，”她悲愤地想，“标题就叫《女大学生轻信租房信息，暴雨夜流落街头》，然后配上我这张淋成落汤鸡的脸...”
就在她脑补到自己在新闻里有多惨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别墅区。一栋栋小楼在雨中若隐若现，每栋都写着“我很贵，你住不起”。
林晓星正打算绕道，突然瞥见一栋白色别墅的二楼的窗户——它居然开着一条缝，白色的窗帘在风中飘啊飘，像在说：“来呀，来避雨呀~”
“私闯民宅是违法的。”她的理智小声提醒。
“但是不闯可能会得肺炎。”她的身体大声反驳。
经过三秒钟的天人交战，林晓星果断把行李箱藏进旁边的杜鹃花丛，还很有仪式感地用几片大叶子盖上。
“宝贝，等我一下，妈妈去给你找个干爽的家。”她拍了拍行李箱，然后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去够那个窗台。
第一次，没够着。
第二次，手指尖碰到了。
第三次，她助跑了两步，像只笨拙的树袋熊一样扒住了窗台。
“我大学体育要是这么拼命，也不至于每次跑800米都要死要活的...”她一边嘟囔，一边用尽吃奶的力气把自己往上拽。
窗台比她想象的高，当她终于翻进去，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摔在地毯上时，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嘲笑电影里那些翻窗的主角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林晓星躺在地毯上喘了半天气，才爬起来打量这个房间。
好家伙，这书房比她之前租的整套房子还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的书多得能开图书馆。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实木书桌，上面整齐得让她这个强迫症患者都叹为观止。
“这得请多少个保洁阿姨才能保持这么干净啊...”她小声嘀咕。
别墅里安静得吓人，只有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林晓星像只小老鼠一样，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探出脑袋。
走廊又宽又长，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上挂的画看起来贵得要命，但她完全看不懂画的是什么——也许是有钱人的艺术她不懂。
“有人吗？”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回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胆子大起来的林晓星开始“参观”这栋豪宅。客厅大得能踢足球，厨房干净得能直接做手术，冰箱里除了几瓶水什么都没有。
“这房子是买来当博物馆的吗？”她困惑地挠挠头。
最终，她在客厅的超大沙发上安顿下来。沙发软得像云朵，她几乎要陷进去了。掏出湿漉漉的背包，她翻出自己唯一的“贵重物品”——速写本和铅笔。
画画是林晓星的解压方式。她翻开本子，开始画窗外的雨景。画着画着，她突然有了灵感，在角落加了一只翻窗进来的卡通小猫，旁边写着：“今天也是努力生存的一天呢！”
她被自己的创意逗笑了，完全没注意到，玄关处的电子锁亮起了微弱的蓝光。
顾晏辰今天的心情，就像外面的天气一样糟糕。
年度战略会议开到一半，他发现自己把最重要的文件忘在别墅书房了。这意味着他得在暴雨中开车半小时回来取，再开半小时回去继续开会。
“我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在别墅放重要文件。”他一边停车一边自言自语。
别墅里异常安静，这在他的预料中——他三个月前买下这里，但住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昨天他让管家准备一下别墅，可能会来住几天，但显然管家还没安排好。
他脱下微微沾湿的西装外套，正要上楼，突然停住了脚步。
客厅里有光。
而且不是灯光，是手机屏幕的光。
顾晏辰眯起眼睛，悄无声息地走近。沙发上，一个陌生女孩蜷缩在那里，正专注地画着什么，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他站在沙发后面，俯视着这个不速之客。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浑身湿透，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但画画的时候表情特别专注，甚至有点...可爱？
等等，他在想什么？这是非法闯入者！
“你是谁？”
林晓星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铅笔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掉进了旁边装饰花瓶里。
“我我我...”她转过身，看到顾晏辰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顾晏辰也看清了她的脸——湿漉漉的刘海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写满了惊恐，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私闯民宅是违法的，你知道吗？”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严肃一点，但不知为何，这话说出来有点像在背法律条文。
“对不起对不起！”林晓星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外面雨太大了，我看到窗户开着，就...就想躲一会儿雨！我马上就走！”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结果头撞到了茶几角上。
“嗷！”
顾晏辰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姑娘是喜剧演员吗？
“窗户开着？”他挑眉，“我昨天离开时检查过所有门窗。”
“二楼书房，左边那扇窗，”林晓星揉着脑袋，“可能是风吹开的？或者...或者有小偷？”
“小偷会坐在我的沙发上画画？”顾晏辰指了指她的速写本。
林晓星低头一看，自己刚才画的那只翻窗小猫正无辜地看着她。完蛋了，这简直是自首证据！
就在这尴尬时刻，顾晏辰的手机响了。是管家打来的。
“顾先生，别墅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找到了一位非常合适的人选，随时可以开始工作。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由于雨声太大，林晓星只听到几个关键词：“安排好了”“人选”“工作”。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这听起来像是在说租房的事！
顾晏辰挂断电话，看到林晓星的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他想起邻居家那只每次要零食时的小狗。
“先生，”林晓星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其实...我是来看房的租客。”
顾晏辰：“...什么？”
“我在网上看到租房信息，联系了中介，说今天可以来看房！”她越说越顺，“我按地址找过来，雨太大了，看到窗户开着，以为是中介给我留的门！”
顾晏辰沉默了。这栋别墅是他上个月刚买的，从没打算出租。但管家刚才的电话确实提到“安排好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睛圆溜溜的女孩，突然觉得这情况有点好笑。
“你说你是租客，”他努力保持面无表情，“有什么证明吗？”
林晓星赶紧掏出手机，翻出那条租房信息：“您看！地址就是这个小区！中介说房主姓顾，长期在外地工作，所以想把房子租出去！”
顾晏辰扫了一眼那个粗制滥造的租房页面，忍住没笑出声。这骗子也太不专业了，连电话号码都是空号。
“你付定金了吗？”他问。
林晓星的脸垮了下来：“付了一个月房租...1500块。然后发现地址是假的，是个拆迁区。”
她的肚子恰好在此时发出了响亮的“咕噜”声。
两人都愣住了。
林晓星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晏辰终于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所以你现在是身无分文，无家可归，还饿着肚子？”
“...是的。”林晓星自暴自弃地承认。
顾晏辰看了眼窗外，暴雨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他又看了看眼前这只“落汤猫”，突然有了主意。
“别墅确实需要有人看管，”他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付了‘定金’，又无家可归...”
林晓星的眼睛再次亮起来。
“我可以允许你暂时住在这里。”
“真的吗？！”她差点跳起来。
“但是，”顾晏辰竖起手指，“有几个条件。”
林晓星立刻站直身体，摆出认真听讲的姿势。
“第一，你只能使用一楼的客房，其他房间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没问题！”
“第二，你需要负责别墅的基本清洁——当然，不是白干，算抵部分房租。”
“应该的应该的！”
“第三，这是临时安排。一旦找到更合适的方案，你就得搬走。”
林晓星点头如捣蒜。
“第四，关于租金...”顾晏辰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林晓星紧张地屏住呼吸，“鉴于你已经付了‘定金’，第一个月免租。但从第二个月起，你需要支付市场价的一半，或者继续用劳务抵扣。”
林晓星眨了眨眼：“市场价的一半是多少？”
顾晏辰报了个数字。
林晓星倒抽一口冷气：“这这这...这我打十年工也付不起啊！”
“所以你可以选择劳务抵扣，”顾晏辰眼里闪过笑意，“比如，每天做一顿饭。”
“做饭？”林晓星愣住，“就这样？”
“就这样。不过我得提前警告你，我对食物要求很高。”
“我会做饭！我做饭可好吃了！”林晓星立刻保证，“我妈妈都说我做的红烧肉能拿去开店！”
顾晏辰点点头：“成交。现在，你可以去客房整理一下了。浴室里有干净的毛巾和浴袍。”
林晓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仅没有被赶出去，还得到了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
“谢谢您！顾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一定会好好打扫，好好做饭，绝对不会弄坏任何东西！”
顾晏辰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暴雨天也没那么糟糕了。
“我叫顾晏辰，”他说，“文件在书房，我去拿。你自便。”
他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晓星！林是树林的林，晓是破晓的晓，星是星星的星！”
“林晓星...”顾晏辰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名字不错。”
看着他上楼的背影，林晓星整个人还处于懵圈状态。她居然成功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居然被接受了？
她晕乎乎地走向客房，推开门，又一次被震惊了——这客房比她之前租的主卧还大两倍！
浴室里，她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突然傻笑起来。
“林晓星啊林晓星，你的运气是不是都用在这上面了？”
楼上，顾晏辰站在书房窗前，看着自己花园里那个被雨淋透的行李箱，忍不住笑出声。
他拿起手机，给管家发了条消息：“别墅的人选我已经找到了，暂时不需要其他人。对了，明天送些食材过来，还有女生的日常用品，尺码是...”
他停顿了一下，回想林晓星的身高体型，“大概S码？不，还是各尺寸都准备一些吧。”
窗外，暴雨依旧，但别墅里却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温暖气息。
顾晏辰拿起文件准备离开，经过客厅时，看到林晓星的速写本还摊开在沙发上。他走过去，看到那只翻窗小猫旁边新加了一行字：
“遇到好心人啦！虽然脸有点臭，但是个好人呢！”
顾晏辰：“......”
他拿起笔，在旁边加了一句：“脸不臭，只是正常表情。另外，记得锁好门窗。——别墅主人”
写完，他满意地点点头，把素描本放回原位。走到玄关时，他又折返回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压在茶几上，旁边用便签写着：
“买菜钱。明晚我想吃红烧肉。——顾晏辰”
便签下面，他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做完这一切，顾晏辰才真正离开别墅。坐进车里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哼歌。
“真是见鬼了。”他摇摇头，发动了汽车。
别墅里，林晓星洗完澡，穿着过于宽大的浴袍走出来，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她走过去，看到茶几上的钱和便签，还有速写本上新增的那行字。
她看着那个手绘笑脸，又看看“脸不臭”的评论，忍不住笑倒在沙发上。
“这个顾晏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窗外，雨渐渐小了。夜空中的乌云散开，露出几颗星星。
林晓星走到窗前，看着那些星星，突然觉得这个糟糕透顶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毕竟，哪个倒霉蛋能在一天之内，既被骗了钱，又找到了一个豪宅暂住，还遇到了一个面冷心热的“房东”呢？
“明天一定要做出最好吃的红烧肉！”她握紧拳头，对着星星发誓。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正在开会的顾晏辰突然打了个喷嚏。
“顾总，您感冒了？”助理关心地问。
“没事，”顾晏辰揉揉鼻子，“可能是有人在念叨我。”
他想起别墅里那个眼睛圆溜溜的女孩，还有她保证要做红烧肉时认真的表情，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了。
嗯，明天的会议，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