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岚之章·六 蕾 本章bg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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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bgm：A Little Pain - OLIVIA 单曲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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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渡口镇后，岚的旅途与先前相比没什么变化。言取当由比他还要兴奋，常常拉着他七拐八拐，一会说“这条路前面没意思，来走这边的小路吧”，一会又突然要爬山去看风景。
原本岚就总是被别处的景色吸引、频频脱离定好的路线而在山中漫步，现在再加上当由，他们的足迹已经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榊和紫吹的嘱托，他没能做到。被山里凶猛的樵夫提着斧子追赶、在深山老林里迷路而没有食物、被歹徒打劫、偶遇执行任务的忍者险些被误杀……他只捡了其中一些写在信里，而把大部分冒险都瞒了下来。
“你就不打算告诉他们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些事，这样好吗？”
“不，我会说的。在合适的时机，我会和他们分享这些——等到我们的旅行结束后，这些事情不再是危及性命的事故，而变成茶余饭后所谈到故事时。”
“——那个时候估计很快就要到咯？看，前面，能看到了吧？”
如今，二人面前是一片田地，近旁是高耸的黑山。郁郁葱葱的墨绿色一直蔓延到山脚下，一条由土黄色的石头筑成的山路延伸出来，给那墨绿色开了个缺口。缺口处，红漆木隐隐绰绰地露出来——那是龙胆峰神社的鸟居。
岚离家远行的大约一年后，他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如何形容这段旅程呢？似乎把他能想到的所有词藻用上都不为过。不过，偶尔也结果主义一些吧？一句话来说，他看到了人间的样子。
那些灿烂的、卑鄙的、崇高的、阴险的、潇洒的、无奈的、一个人能想象的众生百态，他见过了。
要问他的感想吗？那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个心思繁杂的人啊，可是最擅长用长篇大论把人们吓跑的。
“别用那种借口，就说一句怎么样？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很安心。”
岚拖着沉重的步伐，轻松地走上上山的路。晶莹剔透的阳光穿过树林，鸟居的投影打在他的身上，一明一灭，这陌生而熟悉的光景几乎把他带回了一年前他稀松平常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某天。
几十年过去，即便不再有神宫驻守，龙胆峰神社也还是保持着昔日的布景。鸟居的漆艺、做工、排布，和御舆神社几乎一模一样，甚至，你看，连上山后看到的半边屋檐都这么相似。
“哦，到神社了。”
当由双手叠在后脑勺，“哈啊——真是累死了，没想到临到目的地前竟然还被追杀……这是我们第几次侥幸活下来了？好像已经数不清啦？”
“嗯。”
回应当由的只有一道轻飘飘的气声。岚静静凝视着眼前的神社，他飘悠悠的心脏似乎落在了软乎而温暖的大地上。
所有他与人们共鸣而感受到的悲伤和无可奈何此刻全部褪去，只剩下这一年中收获的星星点点的幸福。虽然这里并不是他的家，但是——
——神社啊，汇聚人间祈愿之地。就算来到这里的人身上都背负着苦难，那也不是他们所持有的全部，更不是人类的全部——岚如今可以如此断言。
至少，一之濑玲子，她恐怕终其一生都不会主动前往神社。她过得很辛苦，却不需要把心寄托给神明，甚至连同胞的帮助都不需要。
这样的人，在他后来的旅途中还见过许多。
时间再往前倒转，在他刚下山时，就已经有个姑娘身体力行地告诉了他，怀揣朴素的愿望的，还大有人在。
踏实地生活着的、就算贫穷也不认为自己不幸的、失去血亲而依旧乐观的、会期待下一顿饭吃什么的，大有人在。
“拿着这个，岚。”
父亲给他的地图，他已经走完了。
“拿着这个，孩子。”
那块烧饼真的很香。
“带上我吧，公子。”
有人愿意陪他一起冒险。
“再见，大人，希望你记得我。”
扎根在小镇里的少女和他道别。
“这个给你了，小子。”
机缘巧合下救了他性命的过路人送他一片竹叶，它能吹出好听的哨响。
“哥哥，庭院里的花，送给你。”
中途收到了来自妹妹的礼物。
“哎呀，请你搭把手好吗？”
他请他吃了一顿饭。
“不好意思，我们实在缺人。”
他们给了他报酬。
“你去过神社吗？很灵哦？”
有人向他炫耀求来的御守。
“我可向来运气很好的！”
刚刚还摔在泥坑里的人大笑着。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是，谢谢。”
他的手掌被紧紧握住。
“你有什么感想吗？”
同行的那个人总是这样问他。
岚感到恍若隔世，在再次来到山中神社时。一年的旅途，发生的一切不断地填满他的内心，或是划出划痕、凿出裂缝，但最终，他总归是比过往更加充实、踏实了。
“现在的我，能明白父亲的心情。”
神社的确是个独一无二的地方。只从山上看，它实在太过片面又空无，但从山下看来，这里又的确存在着希望。一年前，岚无法独自应对神社里传来的声音，而一年后，他能做到、甚至有些想念这里了。
再没有沉重的祈愿能将他压倒了，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个世界的确和他想象的一样，是有那些美好的事物在的。
它回应了他，他也将给予它他的回应。
“是时候了，我可以停下脚步，我可以回家了。”
就这样，有些疲惫的青年走上了前往相似而不同的神社的山路。在神社前伫立良久后，青年抬起头，轻声说：
“我回来了。”
神宫岚将要回到神社，选择他曾经没有选择的人生。
济世神官——神宫家曾出现过的、人数最多的职业，他则是其中的第二十一人，很巧，这数字和他此时的年龄一致。
“那么，你呢？”
他看向言取当由，后者脸上依旧是那副他已经看惯了的笑容。
“我也该回去检查下老爷子的身体健康，然后继续做我的神宫御用钱包呗！”
他把手从后脑勺上放下来，双掌向天狠狠伸了个懒腰，“好了，我在这歇会儿就差不多该走了。”
“不进来待着吗？”
“不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看那边，你的接应来找你咯。”
二人说话间，一名巫女走了过来，很有眼色地在不远处停下。
“谢谢了，岚，这一年我玩得很开心。有空的话我会再过来玩的，那再见了～”
当由推了岚的后背一把，自顾自地在台阶上坐下了，不再去看他。
“再会，当由。我总觉得我很快就能再看见你。”
岚很干脆地走向那边等待着的巫女小姐，去报上家门。
“果然是您，岚大人。”
她对着岚微微俯身，行了个礼，介绍道：“我名为二阶堂结绘，是龙胆峰神社的奉赞巫女，掌奉纳、指引、助神事的职责，奉榊大人的嘱托在此等候您到来。岚大人，旅途辛苦了。”
“久等了，二阶堂小姐。”
“哪里。这山上的生活枯燥得很，能有一件值得让人期待的事情，真是给了我不少盼头呢。”
二阶堂结绘优雅地笑笑，向不远处背对着她坐着的言取当由也行了个礼，这才引岚到神社为他准备的住所去。
“说是我们神社的人准备的，其实我们也只是将神宫的故居清扫干净罢了。据说，当年年轻的榊大人就曾住在这里，而那位大人迁居后似乎参照故居的样式修建了新居。是这样吗，岚大人？”
“我想是的。”
岚望望那块刻着“神宫”二字的小牌匾，走进这山中宅邸，一眼便望到了他熟悉的庭院角落。尽管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他还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侍弄花草时的背影。
“这真是……非常相似。”
“是么。”
二阶堂结绘的语气中传来些许雀跃。她麻利地交代了有关住所的种种事项，请岚有任何需要的东西都直接告诉她，或是去找神社的其他人。
终于，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颠簸后，岚在这个令他感到安心的地方歇下了。
第二天，他被鸟类振翅的声音吵醒，一睁眼，面前就是瞪着浑圆的小眼睛凝视他的信鸽。
他很快爬起来，从信鸽的小背包里取出信，正打算去找点谷物犒劳它时，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只信鸽，虽然背包上明晃晃地绣着“言取”二字，却似乎不能完全将其视为言取的鸽子。
“……羽户？是你吗？”
“你的记性果然好嘛！还能记得我！”
羽户很高兴地哼了几声，可惜在岚听来那只是普通的鸽子叫。
“抱歉，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岚无奈地搓了搓它的小脑袋，把它搓得又吐出一大堆“咕咕咕”，他笑道：“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神社给你要点吃的？”
羽户开始疯狂地抖动头部。
“哦，这是不需要的意思吗？”
它很人性化地重重点了两下头，又用力去啄岚手里拿着的信。
“好，我现在就看。”
他打开信封，一展开信纸就立刻认出了紫吹的笔迹。
紫吹在信里自吹自擂，夸耀着她教导得有多么多么好，让羽户通过了言取的信鸽考核，正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信使，可以亲自把她写的信带走。
“她狠狠夸了你一通。”
“咕咕！”
它看起来真的很光荣。
除了有关羽户的事情之外，紫吹这次来信还交代了一件重要的事——榊的妻子怀孕了。
大约小半年前，紫吹突然来信说他们的父亲娶了一位远方来的女子为妻。岚对此并无意见，他相信父亲这么做有他的道理。那名女子则是个飒爽又豪迈的人，据紫吹说，是她先发起的追求，或许她真的和榊相爱了也犹未可知。
收到消息时，岚其实更加关系紫吹的状态。不过他成熟的妹妹已经事先料到他的想法，明确在信里告诉他，她很喜欢那个人，就算没办法把她当作母亲，也可以当作朋友来相处，叫岚不要太担心她。
兄妹俩就这样接受了“继母”的存在，相安无事地忙着各自的生活。不过直到今天，再次从紫吹那里听闻自己即将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了，岚久违地感受到了血脉的鼓动。
一个真正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会和紫吹有什么不同吗？祂和他之间又会有什么不同吗？岚有了新的疑问，带着一点期待，他开始等待十个月后、又或许是十年后的答案。
二阶堂说的对，有一件值得令人期待的事情能带来不小的动力。至少岚此刻身体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上下又有了力气。
他很快收拾好自己，带着羽户去往神社。扫了眼已经空无一人的上山台阶口，他在前庭找到了二阶堂结绘，要来纸笔和谷物，就着那小鸟吃零食的声音写好回信交给它带走。
“替我向枯罗巢、云雀和三明问好。”
“嘿嘿，他们也在努力着呢，说不定下次过来的是谁，你等着被吓一跳吧！”
岚面对羽户一长串的叫唤歪了歪头，双眼清澈无比，气得它扭头就飞走了。
岚耸了耸肩，再次去找到正在洒扫的二阶堂结绘，“二阶堂小姐，我有正事要和你商议。”
闻言，对方收起扫帚，微微一笑，说：“既然是正事，请随我到后殿来吧。”
岚跟着结绘绕过神社的正殿，从后门进到一个古朴典雅的房间，尽管位置不尽相同，这房间也令他感到熟悉——这大概是告解室吧，他猜想，也这么问了。
“是也不是。榊大人还在这边时，这里的确是供诚心者祈祷的空间，只不过现在，这里只是我们神社职人的议事厅罢了。”
二阶堂拿出两个麻布缝制的垫子，递给岚一个，将他奉上主位后自己在场地当中坐好，“请讲吧，岚大人。”
“二阶堂小姐，我便直说了，我希望能留在龙胆峰神社做神官。”
结绘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颇有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意味，“只是这样当然没问题。龙胆峰神社本就愿意收留四面八方来的居无定所的人，只要虔诚，再经过学习，任谁都可以在这里做神官巫女。”
“岚大人的话自不必多说，从今天起您就可以立刻上任。不过，您真的只求做个普通的神官吗？”
岚凝视着二阶堂结绘的眼睛，她是个稳重的人，显露出来的情绪并不多，但岚还是读到了某种隐隐的希冀——换做以前，他肯定是看不出她内心所想的。
对于这个神宫留在此地、愿意与他推心置腹的“后手”，岚选择直截了当地问：“你希望我成为宫司吗？”
“是的。在一切的最开始，就是神宫将我们聚集在一起，成立了龙胆峰神社。榊大人离开这里后大家都很寂寞，神宫的位子我们也一直留着呢。在龙胆峰神社看来，除了神宫之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做这里的宫司。”
“正因如此，您要过来的消息一传开，神社就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大家都有了精神。过去几年的例行祭仪，榊大人的英姿我们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岚大人您作为那位的孩子，一定也同样出色——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这样期待着。”
“没有神宫的镇守，我们不敢去做好人。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胆识，但如今您在这里，一定能改变——”
可是，神宫自己也不具备那所谓的“能力”。
济世救人的能力？无非是钱、人脉、信息、通讯、文字……
若没有言取的支援，神宫也和其他人一样啊。
岚一时没有接话，良久，他才开口：“……二阶堂小姐。”
“是，我在。”
“我没有受到父亲的认可，也并不确信以自己的能力就能担得起宫司的担子，恐怕会让你失望。不过……”
他抿了抿嘴，认真地看向结绘的眼睛，“我还是想试试。二阶堂小姐，作为神宫，我给出让神社行于正道的承诺，只作为岚，我恳请你的照拂。若我有任何困扰、疑惑与纰漏，还请你多多指教。”
“我明白了，谨遵您的旨意。”
结绘躬身行礼，看她那倔强的样子，大概是笃定“你讨要我的指点，我奉你为主，我们各论各的”了。
她抬起头，忽然笑了起来，“腾”地站起身，从房间角落里堆放着的文书当中抽出神社的人事档案，当即抄起笔墨把岚的名字写在了“宫司”的位置上。
于是，岚在仪事堂一进一出，肩上便多了名为“宫司”的职责。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站在庭院中深吸了一口山中清爽的空气，抬起双臂踮起脚，于无人之地拥抱了山间的野风。
“宫司啊……”
“不知道这一路从当由那学到的东西，能用上几分呢……”
“呼……好，总之，先去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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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记得他的就任仪式的每一个细节。
那天早上，他已经事先认识过的桧山、小野木布置好了仪式的场地，榎本把神乐铃擦得锃亮，樋口整理好狩衣与乌帽，蓼沼将社内所有的灰尘扫净，二阶堂则站在一边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在人们的簇拥下站在场地中央，对他们说，这些年来辛苦大家了。接下来，就请交给他吧。
那之后的第一周，岚记下了神社里每个人的性格喜好、来到这里的缘由，以及周遭居民的情况，信鸽振翅的声音回响在山间。
第二周，附近前来参拜的人们发觉，神社正殿近旁总是站着一位温雅的年轻神官，他似乎是龙胆峰神社的新一任宫司。
第三周，龙胆峰神社的宫司仁厚仁慈、又有沟通高天之能的传言已然传开，成了十里八乡信神之人的乐谈。
第四周，传言淡去，龙胆峰神社再次沉淀在山中，一切步入正轨。
这是岚就任后第二个月的第一天，一大清早，天上落下了细细密密的雨，烟云灰蒙蒙地压下来，但并不让人觉得沉重。
“早，宫司大人。”
“早安。”
“早上好啊，宫司大人。”
“早上好，各位。”
雨水落入山中，被杉木与朱红色的屋檐拦下。神社的运转不受天气扰动，岚照例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平日到神社参拜的人数似乎没有规律，只逢节日时期会有许多人前来，其余的日子大多是清净的，尤其是前阵子的热闹过去后，今天来的只有寥寥一两人。
确切的说是两人。岚认得其中那位老妇人，她非常虔诚，每周的固定时间都会早早前来参拜，神社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她也会向他们点头问好。
早上岚多照看了一下信鸽们的住处，确保它们不会被雨淋到，来得稍微迟了些，只看到了老妇人下山的背影。他向跟在他身边的二阶堂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意会，快步上前去追上了老妇人，陪她一起下山去。
见这边没什么问题，岚转向另一边，此刻神社里还有一人跪在正殿内祷告。
此人祷告的时间很长，长到岚能够细细地打量一遍他的衣着打扮。他带着斗笠——当然，那斗笠此刻立在门外墙边——穿着朴素的灰绿色麻衣与木屐，腰间束着灰蓝色的带子，颈上和腕上都挂着木珠，身型修长结实。
从后面看去，那人乌黑的头发被板板正正地束在脑后，细细地垂在背上一尺的位置。另外，与斗笠一起搁置在门外的还有一根竹竿和一个巨大的包裹，看起来这是一位游行的僧侣。
不，不对，总觉得……
岚眯起眼。
……好像，有种即视感。
岚站在阳光照见的门口，望望墙角那个包裹，又望望里面那人的背影、那散落在耳边的鬓发、那个耳廓的形状……
他见过。
下定判断的瞬间，一个身影被他从记忆里挖了出来，他险些就喊出声，去叫她的名字，但是他忍住了，没有打扰她的祈祷。
拜托了，要猜对啊。
在等待她起身的这段时间里，岚一遍遍默念着。
雨水从竹竿上淌下来，混在绵密的雨声中，不知为何很是突出。
拜托了，一定要是你啊。
“呼……拜托了。”
清洌又有点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传入岚的耳朵。
巧妙地乔装过的女子最后自言自语了这样一句话，终于慢慢站起身，转过来，一下子与岚四目相对。
“……啊。”
她愣在那里，就跟一年前的那次一模一样。
岚吐了口气，深呼吸，微笑道：
“好久不见，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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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悄悄话：
虽然羽户对岚夸下海口，但目前为止还只有它自己能胜任信使。云雀体形太小，而枯罗巢被紫吹发现了其它的才能，暂且没有进行送信的训练。
当由帮忙建造的真·鸟居中，现在就只有羽户和本地鸽是常客。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岚之章·六 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