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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中注定的鬼杀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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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鬼杀队与鬼的斗争持续了千年。”
老妇人将她所知的一切娓娓道来,包括鬼的来源——名为鬼舞辻的鬼,鬼的特征——兽形或人形的怪物,杀死鬼的方法——阳光与日轮刀,等等。
“原来是这样……吃人的鬼,与斩杀恶鬼的鬼杀队……”
流歌轻声重复着老妇人的话,陷入了沉思。
遇到恶鬼那一日的记忆仍历历在目,她当时的心绪、她的愤怒和她的悲伤也随着回忆,如同潮水般涌现出来。
尽管死去的并不是流歌认识的人,死去的只是一个与她形同陌路的陌生人,但人类同胞的哭嚎仍充斥在流歌的胸腔里,久久不散。
时间再往前倒退,父亲的教诲随着同胞的哭号声响了起来。
“——尽人之事。”
在此之前,流歌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具体能做什么。当初她选择习武、习剑,是因为她天生身强力壮,喜欢活动身体。但是等她长大了些,她是有些迷茫的。
她能够做到的事情,她真正想做的事情,她的幸福,究竟在哪里呢?她要怎样才能不辜负家里的传承,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只靠这通身的本事,她能做到的似乎太少了?通过挥刀舞剑,又能帮助多少人呢?
她所学的是真正能在战场上杀伐的本事,但其实她并不希望自己的本领真的派上用场,她想着,这刀剑若是能只作为演艺来欣赏就好了。
如果是做了医生的堂姐,或者是身为生物学家的叔父的话,就不会有这种迷茫了吧?
但现在,一条“康庄大道”展现在她面前。
斩杀恶鬼应该可以救下许多人吧。人们可以免于被鬼夺走性命,免于家庭破碎,只要她挥刀,就可以帮助许许多多的人了。
强健的体魄、机敏的头脑、神明的赐福,至今为止所锻炼的剑技,这一刻都找到了它们能发挥作用的地方。或许这个隐藏在世界角落的战场,才是她的舞台。
——很不幸,流歌,这个世界需要你的刀。
于是她做好了决定。
“婆婆,您知道如何才能加入鬼杀队吗?”
“姑娘,恕我冒犯,你可是被恶鬼夺去了家人?”
流歌摇头,“并不是。”
“那么,你可是被恶鬼夺去了好友?”
“也不是。我只是偶然见到一位陌生人被鬼所杀,内心十分悲痛,想要为灭鬼出一份力。”
藤原婆婆陷入了沉默,她看着流歌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孙女。这孩子和那孩子一样,分明还很年轻。她想要劝告流歌,若不是真的与鬼有着血海深仇,就不要走上这条路了,但流歌没给她这个机会。
“婆婆,恶鬼这种东西不该存在于世,您不这样认为吗?”
流歌看出了藤原婆婆内心所想,她很感谢婆婆的好意,但她已经做了决定。
“当然,当然,孩子……只是,你可知道,鬼杀队的剑士死亡率很高……”
“没关系。我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为灭鬼而死,我的死亡绝不是无意义的。而且,”流歌笑了,“我觉得我还挺厉害的,应该不会轻易死掉啦。”
唉,总是这样。
藤原婆婆在心中叹气,总是这样,拥有大把好年华的孩子们义无反顾地踏上这条不归路。她自己的孩子也是,面前这个孩子也是。无论见过多少这样的孩子,她还是依旧会如此感叹。
她们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谁都不会说什么。那孩子也是一样,总是如此苛责自己……
“好吧,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加入鬼杀队,最简单的途径就是去寻找培育师,他们大多数是退役的柱或者高级队员,负责教授呼吸法和剑技。只要跟着他们修行,然后参加入队选拔,通过选拔就能成为正式队员了。”
“培育师和入队选拔吗,我明白了。”
虽然不清楚入队选拔的难度,但是流歌不觉得这第一道门槛会很难。自己好歹有“宗师”的水准,以现在的实力说不定就能通过。
但她还是决定去找培育师学习呼吸法和剑技。呼吸法,自己至今为止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只听名字倒像是某种特定的呼吸的方法,若它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她自然要去学。至于剑技,见识多种多样流派的剑技是每个剑士的追求。
藤原婆婆见流歌去意已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很抱歉,孩子,我不知道培育师具体的住处,你恐怕只能碰运气了。作为补偿,”
藤原婆婆起身走进内室,很快又抱着一柄刀走出来。
“拿去吧,孩子。这是鬼杀队的人留下的日轮刀。虽然不是什么好刀,却也足以杀死恶鬼了。在你寻找培育师的路途中,就先用它顶一阵子吧。”
“您不用道歉,告诉我这么多信息已经足够了。”
流歌接过那把刀,把它拔出刀鞘简单查看了一下。
老旧的日轮刀,钢的质感确实不同凡响,只是这成色可差远了。再加上用得久了,之前的主人也不懂得保养的样子,它的刀刃已经不再锋利。正如老妇人所说,这把刀能也只能顶一阵子罢了。
流歌决定,把这把日轮刀连同她自己的佩刀一起带在身上。
她的佩刀名叫「赤心」,是一把快刀,比这把制式日轮刀好得多。哪怕斩杀不了鬼,它也能轻易切开鬼的身躯。
而且「赤心」是她的第一把,也是至今为止唯一的一把刀,没有剑士会主动放弃自己的佩刀。
“今天天色晚了,就先留下来过夜吧。”
“谢谢您。哎呀,光听说了您姓藤原,我还没有请教您的名字呢?”
“和代子。我叫做藤原和代子。”
藤原婆婆和蔼地笑了。
“我会记得你的,孩子。神宫流歌,真是个好名字。”
或许这孩子的事迹,会像歌谣一样流传下去呢。
“我也这么觉得。”
神宫的名号,她一直想要传承下去。
第二天,流歌启程了,在漫无边际的大地上前进,去寻找培育师。
这一走便是一年。这很正常,毕竟她不是在赶路,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而旅途中所需要的盘缠也要一边走一边解决。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钱不够了,流歌就需要短暂地给人帮工或者靠武艺赚点外快,然后再继续前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虽然继承了家里的不少财产,但也不可能全都带在身上。早在她告别道场的时候她就把那笔钱分成三份,一份存在家中,一份留给师傅们,最后自己带了一些上路。
除去赚钱的时间,她还有一部分时间消耗在了“助人为乐”上。帮走失的孩子找父母,帮丢了猫狗的人找猫狗,帮家里缺人的人修房子……流歌几乎成了一个人型自走万事屋,不收钱的那种。人们出于感谢会给她一些报酬,但那实在可以忽略不计。
流歌明白自己不可能帮得了所有人,所以她也只能看缘分去伸出援手,否则一年的时间可打不住。
“真是太感谢您了,神宫小姐!”
“遇到了就是缘分。身为神宫,这是我该做的。”
总之,流歌花了一年的时间也没有找到培育师的踪迹。鬼倒是遇到不少,奇怪的很,在第一次遇到鬼之后,鬼就像突然变多了一样,以前十几年也遇不到一只,最近个把月都有冒出来的。
这给了流歌一种错觉,或许从第一次遇到鬼开始,她就已经打破了那道神秘的分界线,看到了这个世界本来的样貌。
流歌也遇到了传说中会使用血鬼术的鬼,但它在她面前跟普通的鬼没什么区别,一样不堪一击。因为没有参照的标准,流歌也不是很清楚鬼的实力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就说今天的那只鬼,它的血鬼术似乎是扰乱别人的方向感,中招的人会随机向与目标方向不同的方向前进。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流歌用了两秒来适应,又用了两秒来砍它的头——虽然刀很不争气的断了。
这已经是第二把殉职的刀了。最初在藤原婆婆那里得到的刀早早交代在了先前的另一场战斗中,而这一把是流歌在另一家藤屋的“藤原爷爷”那里拿到的。
藤屋里大多会有那么几把制式日轮刀,用来以防万一,在这种引荐新人的场合也能派上用场。
对于剑士来说,在战斗中断刀很不好受,有些人甚至会将其当作耻辱。流歌表面上不这么觉得,但她内心里已经决定接下来要暂停万事屋业务,全力寻找培育师。
忍不了,忍不了一点。她的战斗风格原本就大开大合,仰仗比一般的打刀更加修长的刀身攻防,哪里忍受得了这种没有趁手的好刀,每天只能小心翼翼、束手束脚地战斗的日子?
怀着某种决意,流歌进入了梦乡。
然后,就像至今为止的生活一样——不知道是否是源自神明的宠爱——她真正想要的事物,只要她付出了相当程度的努力,就会顺理成章地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命运吗?还是冥冥中的缘分呢?
鳞泷左近次,在任务中,在打斗发生的现场,没有发现鬼的踪迹,也没有发现血迹和尸体,而是捡到了半截老旧的日轮刀,就像有谁特地留在那里的一样。
老人萌生的疑惑牵动着他,来到山脚下的村子里,打听一番后,他敲响了某位村妇的家门。
此时,天刚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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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悄悄话:
流歌由于总是面带微笑、气质温和的关系,亲和力很高,容易令人信服。但她面无表情时,眼神其实非常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