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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宫流歌 ...

  •   “铮——!”

      “啊,又断了。”

      神宫流歌看了看被崩飞到不远处的半截刀身,又看了看面前表情由恐惧转为狂喜的鬼,内心叹了口气。

      果然,从藤屋求借来的老旧的制式日轮刀,真的经不起用啊。

      心里这样想着,流歌没给对面的鬼反应的机会,脚下发力,眨眼间人就来到鬼的面前,挥起手里的半截日轮刀向它砍去。

      “再见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猛地挥刀,卷了刃的刀却没有第一时间切开鬼的脖颈。

      “哈哈哈哈哈!你的刀废了,你已经奈何不了我了!血鬼术——”

      恶鬼狞笑着,准备再次发动血鬼术,腰部却突然受到重创,失去重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咿啊!什么?!——咳!”

      流歌一记横踢踢在鬼的躯干中段,巨大的力量使其脊柱发出了崩裂的声音,她将这只鬼踹翻在地,刀刃压上,借着地面的支撑“切”下了鬼的头颅。

      恶鬼化作粉尘消散,流歌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站起身来。

      “失礼了。身为剑士居然要用这么不堪的方式斩杀恶鬼,真是有愧于师傅们的教诲。”

      她把手里的半截刀插回刀鞘里,看了看不远处掉落在地的那半截刀,没有去捡。

      “这已经是第二把断掉的刀了……看来要尽快找到培育师才行。在此之前,得先找个地方过夜。”

      流歌算了算时间,感觉太阳就快要落下,剩下的时间不够她翻过这座山,于是果断转身,原路返回。

      要趁着天亮赶紧下山,现在手里没有日轮刀,再遇到鬼就不好办了。

      流歌赶路的速度很快,天黑之前,她就成功来到山脚的村子里,找到一户愿意让她留宿的人家落脚。

      “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些钱请你们收下。”

      “不不……这没有什么,只是让你住一夜而已。姑娘家的,独自在外行走想必很辛苦吧。”

      “还好,有些本事傍身。”

      流歌温柔地笑着,用不容质疑的力道把钱推向村妇。

      村妇瞥了瞥流歌腰上别着的两把刀,神色变得更加恭敬,道着谢收下了那些钱。

      “那个,请问,您是做什么的?”

      村妇望着流歌白红配色的、巫女一般的上衣,下身武士一般的长袴,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终究是好奇心战胜了敬畏,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只是一名流浪的剑士。”

      流歌回答着,右手抚上左胸口,她陷入了沉默。

      神宫流歌,二十二岁,人如其名,出身于世代侍奉神明的家族。

      四百年前,一对纯善的夫妻生下一个男孩。在男孩一周岁时,夫妻带男孩去神社祈福,这时,奇迹发生了——神明赐福了这个男孩,使男孩能够无病无灾地活到四十岁,并且身体会在发育完成后一直保持全盛状态,四十年大限来临时才在一天内老死。

      虽然四十年并不长,但在当时的战乱环境下,活到四十岁已经很不错了。

      男孩如愿幸福地长大,在他结婚生子后,赐福传递给了他的孩子,这就是神宫一族的起源。

      神宫一族人丁不兴,每代人加起来不会超过一指之数,无论男女,都拥有比普通人稍稍敏锐一些的五感与精准的第六感。凭借这份灵性,族里永远有人担任神职,侍奉神明,来报答赐福之恩。

      而从某一代开始,神宫家开始寻找延长赐福时间的方法。在几代传承下,直到流歌这一代为止,基础寿命已经达到了六十岁。只要持续使用特制的药物调理身体,赐福预计是可以延长到七十岁的。

      因此,即使流歌如今已经二十二岁,她的身体也保持在二十岁的巅峰状态。时间的痕迹在她身上被抹平,再加上那副常年挂着柔和微笑的面容,如果再过个几年,判断流歌的年纪对初次见面的人来说就会变成难题了吧。

      流歌的母亲是外族的普通人,在生下她不久后就去世了。身为宫司的父亲将流歌带大,在流歌能够独立自主地生活之后,他便辞去了神官的职位,与流歌分别,踏上了旅途。

      “您真的要走吗?”

      “爸爸年纪大了,算算时间,离大限之日也没有几年了。你已经长成了会明辨是非的好孩子,我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剩下的这些时间,我想完成我未竟的愿望。”

      “未竟的愿望,是什么?”

      神宫裕沂宽大的手掌抚上流歌的头顶。

      “我们神宫家代代都在侍奉神明。我的父亲也这样教导我,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你爷爷告诉我,为了不让赐福失效,我们必须做良善之人,一辈子都要行善。为了不让赐福失效,我们必须至少选出一人来担任神职。可是,我们的善良并不源自于神赐,神若真的怜爱我们,也不会如此囚困我们,不是吗?”

      “我们选择成为这样的人,是因为我们本性如此。”

      “神的赐福是为了守护人才存在于世的。我们拥有力量,就应当肩负起领受力量的责任。比起囿于侍奉高天原的神明,我更希望你能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我少年时曾做过浪客,后来留在这座神社里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帮助了很多人,虽然都不是什么伟大的事,但我相信一定有人从中受益,这就够了。”

      “在我的生活安稳下来之后,我与一名平凡的女子相爱了。于是我有了你,成为了一名父亲,却不幸失去了她。我无比思恋你的母亲,抱着这样的心情将你养大,我又替你的母亲感到遗憾……如果她能再看看你如今的样子,该有多么骄傲呢?”

      “……现在我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没有几年可活了。请原谅我的自私,流歌。”

      神宫裕沂温柔,又饱含歉意地笑着。

      “我想要走出这座神社。请原谅我,让我暂时卸下父亲的职责吧。我会启程,沿着我儿时的路走回去,去会会老朋友们,去看看你母亲对我描绘的一切。我或许会再拾起刀剑,做回无忧无虑的浪客。只是不知道,来处还有没有路可走。”

      神宫裕沂放下手,调整了姿势,正襟危坐,认真开口道:“流歌,要记住我说的话。”

      “是,父亲。”

      “身为神宫,当入人世,尽人之事。”

      “我们感谢神明,却不必将自己的身心奉献给祂,只作为你自己活着便足够了。即便身负神力,我们也从来都不是神,不是神的使者,更不是神的孩子。”

      “我们是特殊的,但请不要觉得我们和旁人有什么不同。我们能做到的事太少,但请永远抱着崇高的信念前进。”

      “幸福地活下去吧,流歌。不是被神明定义的幸福,而是你自己想要的——去找到它,把它握在手心。这是我作为父亲对你最后的祝福。”

      神宫裕沂离开了,只带走了母亲,和树舞的发簪。出发前,他把神社的神职者们安顿好,想要离开的就遣散,愿意留下的就在其中选出下一任宫司。

      自此,神宫家在流歌这一代终结了侍奉神明的命运。

      流歌自幼听从父亲的教导,遵从本心,在四岁时就下山进入道场修行武术与剑术,清晨出门,晌午归家。午后她还是会沐浴更衣,作为神社的“小巫女”聆听四面八方传来的祈愿。

      父亲离开后,她便彻底告别了山中生活,在道场落脚,一心扑在剑术上。在自身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悟性的加持下,她的剑术很快与一代宗师比肩,此时,流歌年方二十。

      二十岁的流歌拜别道场的师傅们,循着父亲当年的话语,开始游迹人间,一路行善,并期待着能在路上听说父亲的消息,在父亲大限将至前与父亲重逢。

      不过她心里清楚,自己几年前与父亲的告别,大概已是诀别了。

      临行前,她久违地穿上了巫女服的上衣,只是因为她喜欢这个款式,以及其中蕴含的一份对童年的眷恋。

      同年,怀揣着朴素愿望的流歌目睹了恶鬼食人的景象。

      流歌不会忘记那个晚上,突然出现的怪物死死咬住了不远处的村民,那村民喉管中发出“嗬嗬”的异响,很快便没了气息。

      他在怪物的啃噬下成为了一摊黏腻的血肉、一堆阴森的白骨,而几个小时前,他还曾笑着向流歌打招呼。

      除了最初的惊惧,流歌没有感受到多余的危机到来的恐慌,她心里有的只是无边际的悲痛、愤怒与疑惑。

      她的身体先于大脑行动,她拔出了腰间的佩刀,踏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下了那怪物抓着村民的尸体不放的手,紧接着又轻易砍下了它的头。

      虽然这生物还保持着基本的人形,刀砍上去也切实传来了血肉的触感,但流歌没有余力去纠结“杀人”的事情,她心中怒火中烧,更何况面前的怪物在她看来也远不能称之为“人”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乎流歌的想象。

      怪物没有死。它滚落的头仍在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吼,叫嚣着要食人。它残破的身躯还在活动,它仅剩的那只手无章法地向流歌抓来,被她避开,反手再次斩下。可那断面却蠕动着,就快要生长出新的血肉来。

      流歌没有办法,只得不断地将其斩碎,直到它再无人形,成为一堆恶心的肉块。

      怪物的声音弱了下去,它几乎不再动弹了。

      至此,四周受了惊吓的村民们才逐渐围上来,死去的那人的家人扑倒在他的尸身上痛哭流涕,一簇人聚集在一起,远远望着怪物的残骸议论纷纷,另一簇人围在流歌周围作缉,感谢她杀死了怪物,从它手中保护了他们。

      流歌没有听到村民的感谢,也没有听到嘈杂的议论,她只听到了妇人与孩童呜呜咽咽的哭声,最后,迟来的眼泪淌过她的脸颊,砸在她的衣服上,打湿了那件巫女服,掉落在地面上,与尘土和干涸的鲜血混在一起。

      从那天起,流歌在路途中除了打听父亲的消息之外,又增加了一个问题。

      “请问您有见过吃人的怪物吗?”

      不出预料,大部分回答都是“没有”,而有些人还向她投来质疑与嘲笑。但幸运的是,流歌不久后就有了眉目。

      在她拿这个问题询问一位衣服上绣着紫藤花纹样的老妇人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流歌请到了家中。

      老妇人慢悠悠地沏了一壶茶,为流歌倒上,这才开始讲述那怪物——鬼,与鬼杀队的故事。

      ——————
      大正悄悄话:
      此时距离原著主线开始,还有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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