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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法告慰他们的灵魂 夜晚,藤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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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藤袭山。
漫无边际的紫藤花层层叠叠,开满了半山,笼罩在来人头顶,让山间的泥土路都染上了紫色。
流歌缓慢地走着,若是平常,她大概会驻足观赏这难得一见的紫藤花美景,但此时,她只是找了个空地安静待着,垂下眼帘,等待选拔开始。
周围的人逐渐变多了,除去三两个结伴而来的人在窃窃私语,大部分人都是独占一席地,或是紧张地绞着衣服,或是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刀柄。
流歌大致扫过这些人,心下了然。他们的实力参差不齐,刀都拿不稳的,能握紧刀却太过僵硬的,害怕得浑身发抖的,面庞犹疑、没有决意的……她只要扫一眼,再与记忆中的鬼比对,就能判断他们很难从选拔中活下来。
既然她在这里,就不可能放着他们不管。虽然最终选拔向来是生死有命,为了筛出能在真正的恶鬼面前活下来的人而运作,她也不认为就这么放任他们死去是正确的。
不合适这里的话,救下来再劝退就好了。这样的“放生”很简单,鬼杀队为什么不增设一道保险呢?是不想吗?
或许吧。不知道“不想”在这其中占多少,但“不能”的方面,流歌却是知道的——没有多余的人手,这是事实。
无论如何,在接下来的七天里,自己势必要分出很多精力去救人了。
但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杀死那些孩子们的“那家伙”。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两名容貌相似的白发女性出现在山门前。
“感谢各位今夜来参加鬼杀队最终选拔。”
“在这藤袭山中,关着鬼杀队剑士们活捉来的鬼。鬼无法离开,因为从山麓到山腰,一年到头都绽放着鬼所厌恶的紫藤花。”
“但是在这前方就不会再有紫藤花,也会有鬼出没。在这里面活过七天,就是最终选拔合格的条件。”
“那么,祝各位一路顺风。”
话音刚落,便有人等不及冲了出去,也有人在后面磨磨蹭蹭,迟迟不肯走动。
流歌随大部队一起进入了山门,她凭借自己敏锐的感官分辨鬼活动的痕迹。只要找到一点线索,她就毫不犹豫地向前进发。
“嘢——!”
“哈哈哈哈哈!找到落单的了!看起来很好吃!”
“咿嘻嘻,准备好求饶了吗,我会让你生不如——”
“打潮。”
凛冽的水光闪过,那鬼的脑袋就掉了下来,灰飞烟灭。
流歌没有摆出架势,也没有调整呼吸,她只是拔刀、挥刀、收刀,这只从背后袭来的鬼别说阻挡她的脚步,甚至连让她侧目都做不到。
“不是这只,这只太弱了。”
她继续向森林深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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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水面斩。”
“啊!真是太感谢你了!谢谢你!”
“前去东方空旷的地方吧。”
“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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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啊啊啊啊!”
“唰!”
“也不是这只。”
“谢谢,谢谢……”
“去东方吧。去太阳能照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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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嘶……哈……我不需要你救,滚!离我远点!”
“也不是这只。”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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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呜……你醒醒啊……不要死……”
“至少、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啊!”
“……哈?你是……这是,药?你……”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她还有救,尽你的全力吧,别留遗憾。”
“真的、吗?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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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哎,那边的!我见过你,你救了很多人对吧!”
“别不听我说话啊,姑娘,别往那边去!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什么?”
“是真的!有一只体型很大的鬼,强的可怕!我们、我们险些就死了!”
“啊,谢谢你的情报。这些药品,你拿去吧。”
“这……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就收下了?这样好吗?她的包袱好像已经空了啊?”
“你腿上那么长一道口子,是不知道疼吗?拿着,自己弄。”
“唔嗯……你真是个好人啊,那个女孩子也是,但愿她不会死。如果她能活下来,我们也能活下来,再去向她道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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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这是什么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别发呆了,快跑啊!被它抓到就完蛋了!”
“啧……这一次的人都走了狗屎运!放跑了这么多……啧,啧,我要把你们都杀光!”
“啊——!救我,救我!”
由无数只异形的大手组成的鬼,晃动着它庞大的身躯,它咧开嘴哈哈大笑,腐臭的气味弥漫着,昭示着它捕获猎物的喜悦。
“水之呼吸,四之型·打潮。”
不同于先前轻飘飘的出手,这一次流歌摆出了起手式,念出了招式名,整个人几乎是瞬移到手鬼面前,斩下了它抓着路人剑士的那只手。
水流席卷而过,迅猛的余波撕扯着手鬼的躯干,直接让它的半边身子化作飞灰,它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待它恢复冷静,面前那两个孱弱的人类早就跑的无影无踪,视野中只剩一名站得笔直的女子,头上戴着狐狸面具。
手鬼认出了那只面具。
流歌也认出了它。
泛着冰冷蓝光的刀锋对准了手鬼。
“找到你了。”
手鬼惊恐地瞪着流歌,整个鬼忍不住地颤抖。
这……这人,什么情况?她刚才动了吗?完全没看清动作,手臂就被斩下来了!开什么玩笑,这种等级的猎鬼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这件衣服,这个面具……是鳞泷!
手鬼在恐惧的冲击下,回想起了久远的,他被鳞泷抓来的时候的记忆。那时候,那个男人也是拥有无法看破的身手,自己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披着同样花色的羽织的女人,头戴着出自同一人之手的面具,来到他面前,并且即将要取他的性命。
跑不掉……跑不掉!必须,必须转移她的注意力,找机会偷袭!否则就死定了!
“喂……喂!你的那个面具,你是鳞泷的弟子,对吧?!”
“看来你认得它。”
流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鬼,单手握刀,刀尖对着它的脖子。
“说说看,为什么认得我的面具?”
“嘻……你那面具,是鳞泷雕刻的,我认得他的雕刻手法!他的弟子……至今为止的十一个弟子,都被我吃掉了啊!就是因为那个面具!它诅咒了你们……就好像是鳞泷亲手把那些小孩杀死的一样!”
手鬼一边试图激怒流歌,一边将手潜入地下,伺机而动。它仔细观察着流歌的表情,只要她有一丁点动摇,它就会动手。
可是它没能得到动手的机会。它刚发出最后一个音节,视野就旋转起来。
流歌砍下了它的头。
“可恶,身体……”
“将你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告慰他们的灵魂。下地狱去忏悔吧。”
手鬼不甘心地看着流歌,难以置信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斩杀了它。
流歌也死死地盯着手鬼看,那目光像是要把它的脑袋烧穿。
“什么啊……你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你在悲伤什么?不对……不是我。”
“你在看他们……”
手鬼消失了。他没能得到任何一个怜悯的眼神。流歌看着他,只是在透过他看那些牺牲的孩子们。
然后,就像命运无数次重复上演一样,又是一滴迟来的眼泪,砸进泥土里。
流歌收起刀,站在黑夜中,无声地流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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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你!你活下来了!”
“怎么样,你遇到那只鬼了吗?干掉它了吗?”
“嗯,它已经被我杀死了。”
“真的……太好了!你好强啊,哎,你叫什么名字?”
“神宫流歌。”
第七日的曙光照进藤袭山,沐浴在累倒在地的众人身上。
本次最终选拔,全员生还。被流歌救下的人纷纷向东侧移动,一传十,认清了自己实力的人们抱团取暖,最终将伤亡降到了最低。
那两个为流歌指路并接受了她的药物的人,一个叫山人,一个叫上川,此刻正拖着疲惫的身体围着流歌道谢,夸赞她的付出。
“这里的人几乎都被你救下了。如果没有你,我们可就死伤惨重咯!”
“不要都功归于我。是你们遇到那只鬼之后,拼尽全力地逃跑,才活下来的。否则,我也遇不到你们。”
“不,其实……”
山人和上川相视一笑,难为情地说道:“我们在里面遇到你之前就听说了你的事情……我们碰见一个重伤的人,她说这次选拔里有一位非常强大的女性,给了她药物,才让她活了下来。”
“后来我们也远远地看见了你杀鬼的样子。遇到那只异形鬼的时候,我们就想着,要多坚持一下,要是能遇到你,说不定就能得救……所以在逃跑的时候才爆发出了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力量。”
“因此,从最开始就是你救了我们。”
“谢谢你。”
两人深深鞠躬。
“原来如此。你们很努力了呢。”
这次流歌没有再推脱,承下了他们的感谢。
“欢迎回来。”
“恭喜各位。”
在恰到好处的时机,那两位主持选拔的白发女性再次现身。
“能平安归来就再好不过了。接下来我们将把队服发给大家。队服的后背将刻上阶级。阶级一共有十阶。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现在各位都是最下级的癸。”
“此外,今天大家可以选择锻刀用的玉钢,直到刀锻造完成为止需要十到十五天。在此之前,”其中一人拍了拍手,一大群乌鸦应声而起,纷纷飞向这边,各自找到了一位主人。“从现在开始鎹鸦会跟随各位,他们将为各位传信。”
鎹鸦,百目鬼桃丸,此刻正亲昵地啄着流歌的手指。他毛色乌黑光滑,翎羽坚韧,身型优美,一看便知正值青年时期。
“现在,大家可以来挑选玉钢了。”
两位白发女性掀开遮盖布,露出桌子上整齐摆放的几十枚钢块。
正当人们要踏上前去挑选时,看着东倒西歪的众人,流歌思量再三,还是扬声说道:“各位,请听听我的一家之言。”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流歌继续道:“虽然这么说有些大言不惭,但是我劝各位重新思考一下,到底要不要加入鬼杀队。”
“你什么意思?我承认你是比我们所有人都强,但是我们怎么选,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自始至终都非常暴躁的那个人,森野,对流歌大喊着。
“我无法干涉你们的选择。我只是在思考,这里的大多数人,真的做好为灭鬼而赴死的准备了吗?”
“这位先生,我从你眼中能看到觉悟。”流歌转向那个人,“你一定早就已经做了决断,但是其他人恐怕并非如此。”
森野站在原地,不再说话了。但从他紧紧皱起的眉头和握得青筋暴起的拳头能看出,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实力是其次,重要的是,请各位不要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请好好地再考虑一下吧,如果自己将来每一天都要再经历这七天的恐惧,然后在某一天被鬼杀死,各位是否能接受。”
“实在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也没关系,加入鬼杀队后随时可以退出。只是,也有可能不等各位退出,就因为遭遇强大的鬼而丧命。生命是很宝贵的,要不要把它赌在这条路上,请大家再好好斟酌一下。”
说完,流歌便不再去看众人的神情,她径直走到桌前,观察着钢块,注意力却不怎么集中。
鳞泷师父的孩子们的灵魂现世给她带来的钝痛还没有散去,这才导致她开口讲了这一番话。
她不会在这里劝说他们退出鬼杀队,她只是不希望这么多人在连本心都没有看清的情况下去赴死。
那个叫森野的人眼中灼烧着怒火,哪怕他很快就不幸牺牲,流歌也会认为他的选择没有错——因为她就是这么选的。
“呃,神宫小姐,您对这些玉钢有什么看法吗?”
“我们完全没头绪啊,这到底要怎么挑?”
流歌左看看,右看看,只见山人和上川正站在她两侧,对着面前的玉钢挠头。
“喂,磨磨蹭蹭的烦不烦?让开,我来。”
森野冲上前来一把推开山人,又反手掐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因为突如其来的推力跌倒,目光则在桌子上扫视一圈,很快就抓起一块玉钢来到白发的主持者面前。
“就它了,用它来给我打造日轮刀!”
被推到一边,胳膊还被掐得生疼的山人无奈地耸耸肩,转而从兜里掏出两枚精巧的骰子来,准备让老天爷替他决定他选哪块。
“第二排,第三个……”
他掷出了结果,正要伸手去拿,却被旁边更快的一只手抢了先。
“上川,你小子,不带这样的。”
“嘿嘿,老兄,咱俩都过命的交情了,就当是你帮我选的呗,你再投一次不就好了?”
“去去去,骰子给你,想要自己投,别跟我抢这个,我看我跟这块玉钢有缘。”
“自己投就自己投,小气鬼。”
接着,两人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谁的玉钢更好看。森野无法忍受聒噪的声音,咬着牙下山去了,与此同时,远处聚集的人群不安地攒动着。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实力不行,又贪生怕死,硬着头皮继续下去肯定会后悔的。”
“嗨,你猜怎么着?我也一样。”
“我……我不知道。我打算先加入再看看,反正来都来了。就像她说的,以后再退出不也可以吗?我赌了,我的运气一向不太差!”
“我要加入。我没有别处可去了。”
“哎,去跟她道个谢吧?这里的人谁没被她救过?”
“那个,神宫……小姐?您是叫这个名字吧?”
身后有人向流歌搭话。
“我们是来道谢的,谢谢你在这七天里救了我们……啊。”
“怎么了?”
“不,没事……”
流歌回过神来,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露出了自下山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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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悄悄话:
据说山人,上川和森野后来时常组队出任务,能搞好关系真是太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