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永不为奴》阿噗噜

23、第 23 章 小狐狸精变

　　书记官，顾名思义，也就是记录一些文书工作的闲散文职。

　　这项工作在这里不能说不重要，只能说是日常基本查无此人的程度，大皇子是个不太看重所谓流程正确的类型，连带着下面许多工作分类都是含糊的。

　　有些像副官瑞迪，自身能者多劳身兼数职；而更多情况则是谁想起来谁负责，日子久了，某些无人过问的工作被随意糊弄过去也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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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句话说，”温云卿的脸色少有变得如此严肃：“这些之前基本上没怎么干过的活，现在全都是我的？”

　　副官先生就看着女孩的一张白净面庞慢慢皱起来了，不开朗，不快乐，但还是很可爱。

　　“没那么夸张，”瑞迪无奈失笑，“按着殿下的意思，你只需要把自家牵扯到的这一部分处理好就行，其余的那些陈年烂账你不需要考虑。”

　　说得好轻松哦。

　　温云卿想，她现在的这位便宜领导是不是觉得这玩意很简单，只需要她摊开一张纸写几个数字上去就算完成记录工作了？

　　“我们这里情况特殊，军队内部一般长期维持战时的警戒状态，除去日常的区域□□，抵抗虫灾，防备墙外的流民势力……”瑞迪想了想，慢慢补充着：“林林总总算下来，空余人手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多：
　　再加上物资补给常年跟不上，很多时候需要优先考虑其他更要紧的部分，文职类的工作么，相对也就没那么看重。”

　　哦，这样。

　　温云卿做恍然大悟状。

　　一整个重武轻文极端偏科，她这个书记官说好听点是个虚职，说直白点，那就是上下默认皇子殿下拿来哄孩子玩的。

　　问题不大，温云卿垮着脸想，总归正式编制到手，这玩意有了就比没有强。

　　皇子殿下哄孩子的态度很严谨，正儿八经走了程序，帝都那边重新扫描身份也会有官方登记备注。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官职也是C区里唯一一样有价值的，也能真正让温云卿带走的东西。

　　*

　　“这一步倒是做的比我想象中还要成功。”

　　正式开始处理工作后，温云卿和宋儒的相处时间也迅速增加，接着闲暇休息的时间，她很随意地提了这么一句。

　　宋儒在账本堆里灰头土脸，很不客气地冲她翻了个白眼。

　　“你有空在这儿和我说这种无聊话，不如琢磨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

　　到了这一步，他也没了所谓长辈的威严架子，垮着一张脸往椅子上一摊，冲着手边一摞无人问津的文件抬了抬下巴：“这一堆，现在还一点进度没有呢。”

　　没有进度不是因为不会干，而是不知道要怎么干。

　　“谁家能动，谁家不能动，谁家可以动得彻底，谁家又需要作些表面功夫……”宋儒一砸嘴，表情愈发阴郁，“这些东西咱们头顶上那位不张嘴给个明确指示，怕是再过个一年半载也没办法有后续。”

　　温云卿的态度倒还算淡定。

　　老宋头被高压压榨了这么久，难得在这儿稍微松口气，稍微吐槽一下领导而已，她也没必要开口拦着。

　　不过要说一年半载的磨蹭时间嘛……

　　“虽然可能，但情况其实也没有想象得那么夸张。”她忽然说道，迎上宋儒满是狐疑的目光，温云卿依旧笑得很淡定：

　　“这种事与其说是殿下不张嘴，不如说是他张不开这个嘴。”

　　一个被常年边缘化处理的皇子，想要处理自家门口的麻烦还算绰绰有余；可要是让他讲清楚这些势力背后的影子，那这可就是纯粹难为人了。

　　越谨慎，越容易犹豫；动作越迟疑，下一步也就越不好做。

　　温云卿扫了一眼手中的账本，心里已经大致有了主意。

　　“知道你脑子好用，但也不建议你自作主张哦，”宋儒挎着肩膀幽幽提醒，“这种大人物，要你做他肚子里的蛔虫，但一旦真读懂他完整的心思，他又要反过来琢磨你了。”

　　女孩对他露出极乖巧的笑脸，应得倒是很痛快。

　　这种事她当然也晓得啦。

　　所以么……要如何做事，个中分寸就极重要。

　　有些信息没那么好拿，但某些情况也没那么难猜：行动处处掣肘的背后是不愿得罪人的真相，这种事情倒是上下同理。

　　有了宋儒这个正经本地人介入，重新梳理案件脉络时便轻松许多：先筛出一些最不起眼背后也没什么靠山的小家族，对于这样的角色大皇子的兴趣不大，上下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其次便是类似温氏分家这类中等级别的成熟猎物，在这里积累了些家底，背后靠山也不算硬气，理论上可以轻松招惹得起的，但平日里用得着他们的地方也多，一口气把事情做绝也不太合适；

　　最后这一批么，就是大皇子连看也不想看的对象了。

　　温云卿简单翻了几张纸，脸上便挂了笑：“好家伙，这几张的开头备注一个比一个熟悉啊。”

　　宋儒一抬眼皮：“您倒是主家培养的，都认识？”

　　“说笑了，咱们家还不太够格和人家打擂台呢，”温云卿笑眯眯地说，“不过么，王室若要缔结纯血姻亲，很大概率就要从这几家里面挑选合适的对象。”

　　纯血，世家，又有王室做靠山。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最活跃的几位纯血嫡系也和他们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

　　宋儒开始头痛了。

　　“那怎么办？”他目光自然而然掠过自己手边的一摞，毕竟其中某一张还写着他自个儿的名字。

　　温云卿没吭声，他就慢慢看向最角落里的那一部分，也是他和这丫头最先筛选出来的那些小虾米。

　　细说起来有些大概连家族势力都算不上，一些富户、游商，专跑黑市的情报掮客……全部加起来也没大户人家一口吃的多，唯一能算得上“优点”的地方，大概就是好欺负了。

　　从这些人身上动手？宋儒没有太多心理压力，要是没有压力自然另说，可大皇子要是非要他们做出点什么成绩的话——

　　“想什么呢？”温云卿忽然开口，她一脸古怪地看着紧盯着角落那一摞名单的宋儒，甩了甩手里的这几张纸。

　　“这不是有现成有钱的大户么？”

　　宋儒表情还算淡定，只平静问她：“你疯啦，对这群人动手？”

　　温云卿眨眨眼睛，很是疑惑：“不然呢？”

　　宋儒：“你拿什么和他们对着干？整个温家加起来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女孩煞有其事地举起两根手指：“首先，我们有军队；其次，我们可以找到他们的族谱……”

　　宋儒：“……”

　　宋儒：“这个不行呢，小姐。”

　　温云卿一挑眉，露出一点敷衍的遗憾之色：“哎呀，不行吗？”

　　宋儒：“不行呢。”

　　温云卿：“哎呀……”

　　宋儒忽然觉得她脸上的遗憾可能不是假的。

　　“那真的挺可惜的，”女孩笑眯眯地说，“就这么让人随便欺负吗？毕竟咱们的这位大皇子殿下的手上可还有军队呢。”

　　“有军队怎么了，有军队就能——”宋儒不假思索地反驳起来，然而话刚说半句，他也跟着卡了一下。

　　……对哦。
　　宋儒呆滞几秒，忽然反应过来。

　　大皇子坐镇一整个C级区，整支军队都是他的。

　　是他的也不行，宋儒飞快甩甩脑袋，试图把某个危险至极的念头从脑子里扔出去。

　　他是C区指挥官不假，但也不代表因为这点小事就要当场造反吧？

　　他试图用眼神谴责警告温云卿不要乱说话，然而对面坐着的这位早就优哉游哉地转开了视线，重新翻看手中的几张纸。

　　当然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得不可开交的程度。
　　但一个手握兵权的皇子能让自己憋屈成这样，也是温云卿稍微有些没想到的。

　　某种意义上她好像忽然也就能理解了，为什么他们那位伟大的皇帝陛下胆敢对他放手到这种程度。

　　——这种优柔寡断外冷内软的性格，怕是军队的人数再给他翻一倍，他也会老老实实守在这里，日常只会自怨自艾，对外却掀不起半点风浪。

　　……哎呀，这可不行。

　　她目光渐渐凉了下来，抽出来其中一张纸，又盯着看了许久。

　　她亲爱的老板怎么能连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呢？

　　她的忠诚要摆在哪里？她的能力要用到哪里？要知道一个派不上用场的文臣在军队里的定位是很尴尬的。

　　温云卿盯着这张纸大概三五秒的时间，忽然顺手抽起桌上的一摞，向着门口走去。

　　宋儒下意识就要跟上，然而只见几步之外的距离，女孩刚刚抬手开了门，那满脸冷淡立刻完美转化成幼猫般乖巧温顺的柔软神态。

　　她冲着门外的人仰起头，露出一截毫无防备的细白颈子，笑容也显得格外温柔无害。

　　“……”

　　宋儒默不作声地转开视线，又静悄悄地将自己重新坐回去了。

　　门尚未关上，他也能听清女孩格外轻软甜蜜的语调，正温声细语地问道：“劳驾问问，我这里有些问题要是想问问殿下的话，是可以直接上去汇报的吗？”

　　门口的那位士官看不见样子，但单听声音也是非常明显的局促拘谨，原本冷硬的声线硬是压成了相对柔和的语气，也跟着一板一眼地回答：“……瑞迪先生吩咐过，是可以的。”

　　“那太好了，”女孩露出极灿烂的微笑，“我这有些急事，能帮忙带路吗，唔……科林先生？”

　　对方干巴巴应了一声，随即脚步一前一后地离去，留着宋儒枯坐在房间里，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地板。

　　半晌，他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

　　……他大爷的这小狐狸精变脸吓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