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有间忘忧铺》陈玄镜

3、水果味硬糖 忘忧铺被注

　　接下来的几天，刘莲那简陋的云屋茶几上，又陆续出现了几包糖果。
　　油纸包得仔细，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她都能认出来：
　　李寡妇供的玉米软糖，会计老赵家供的酥心糖。
　　甚至还有王婆婆托人供上来的一小包冰糖——老人家大概觉得所有糖里冰糖最“正经”。
　　每一次供奉的意念传来，伴随着糖果实体化出现在茶几上，刘莲心里都暖烘烘、酸溜溜的。
　　乡亲们没忘了她，还用这种实在又带着点笨拙可爱的方式惦记着她。
　　这份情谊，比她收到的任何礼物都贵重。
　　感动之余，她那颗经营者的心又活泛起来。
　　货多了，总堆在睡觉的屋里不像话。
　　随着阿芒他们来得越来越勤，有时还带着新的小伙伴探头探脑。
　　她这云屋兼仓库兼客厅，实在有点转不开身。
　　“得有个正经铺面。”
　　这念头一起，就压不下去了。
　　就像爹娘当年攒够了钱，决心把家里临街那间屋改成小卖铺时一样。
　　说干就干。
　　她在自己云屋旁边，找了块更平整些的混沌区域，开始扩建。
　　依旧是初云为材，但这回她捏得更用心了。
　　脑海里浮现出自家小卖部的样子。
　　不大，但方正；货架靠墙，玻璃柜台横在中间。外面有门，有个大窗户，支出去还能放点，门口最好还能支个小摊放点应季货……
　　她凭借记忆，用云絮仔细搭建。
　　墙要直，顶要平，甚至还捏出了一个小小的、带屋檐的门脸。
　　没有木材玻璃，就用更使劲，压出货架隔板的模样。
　　她将云彩擀薄，变成剔透的“薄片”当做柜台“玻璃”。
　　虽然一切都由云雾构成，显得虚幻而柔软，但格局架势，已然是刘家村村头那间“刘莲小卖部”的翻版。
　　看着初具雏形的云朵店铺，刘莲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招牌！
　　以前店门口挂着爹娘手写的小卖部木牌，风吹日晒，字都斑驳了。
　　叫什么好呢？
　　她想起阿芒他们吃着糖时暂时忘记擦星星烦恼的样子。
　　想起自己生前总想给人行个方便、解个乏的念头。
　　忘忧铺。
　　就这个吧。希望用了她的货，无论仙凡，都能暂时忘掉点烦心事。
　　她凝聚意识，在门脸上方用指头戳下这三个字。
　　云气形成的字迹淡淡的，在混沌背景下很不显眼。
　　她歪头看了看，不太满意。
　　做生意，招牌得亮堂，得让人一眼看见。
　　目光落到墙角的云絮小筐里——里面已经积了阿芒他们预付和后续交易带来的不少星尘碎屑。
　　银光闪闪，金光灿灿，像一筐被揉碎的星光。
　　有了！
　　她捧起一小撮星尘，镶嵌到“忘忧铺”三个字的笔画凹槽里。
　　星尘一沾上去，立刻散发出柔和而持久的微光。
　　既不刺眼，又在灰蒙蒙的混沌中清晰异常，熠熠生辉。
　　简直像……像她以前在镇子上见过的那些店铺的LED招牌！
　　还是省电常亮款的！
　　“嘿嘿，这个好！”
　　刘莲看着自家这闪亮亮的云雾招牌，心里美得冒泡。
　　虽然店铺和货品都还寒碜，但这招牌的排面，怕是天上人间没有铺子能比上的！
　　她将收到的糖果，分门别类，珍而重之地摆上云絮货架，每样前面还用星尘碎屑标了个小笺。
　　上面详细记载了每种糖果的口味。
　　牛奶糖叫雪中初云，奶香醇厚，丝滑可口，糯米纸薄如蝉翼，入口即化。
　　泡泡糖叫幻泡泡，如法术般神奇，嚼出果香，吹出甜蜜泡泡。
　　而水果硬糖呢？
　　她想起来那天阿灵吃糖的反应。
　　就叫……百果凝露糖吧！
　　如入果园般身临其境，在果香中徜徉。
　　玉米糖，酥心糖，她都一一展示在外面。
　　当然，还标注了价格。
　　标的不是钱，是“一袋星尘”或“等价有趣小物”。
　　玻璃柜台里也放上几颗作为展示。
　　刘莲还推出了“什锦口味”，她将多余的油纸额外拿出，并各种口味都来上几颗。
　　目的是，让第一次来的能够尝尝鲜，再做决断。
　　忙活完，她退后几步，打量着这间云雾缭绕、招牌闪亮、货架初备的“忘忧铺”。
　　一种久违的、属于小卖部老板的满足感和期待感油然而生。
　　这比她自己那个只能睡觉的云屋，可像样多了！
　　招牌的微光，在这片常年灰暗的交界处，确实吸引了一些目光。
　　没过多久，云屋外就传来细碎的嘀咕声，不是阿芒他们熟悉的音调。
　　刘莲从柜台后抬起头，只见三个面生的小仙童，正挤在忘忧铺门口，好奇地朝里张望。
　　他们穿着和阿芒相似但纹路略有不同的仙童服饰。
　　一个手里还抱着个与其体型不太相称的、光晕流转的玉壶，看样子像是负责运送或者保管什么东西的仙童。
　　“看，我就说这里有光亮吧！”
　　抱着玉壶的小仙童小声对同伴说，眼睛盯着招牌上闪烁的星尘字。
　　“‘忘忧铺’……这名字怪有趣的。卖什么的？”
　　“不知道，看着不像丹药铺，也不像仙器坊……”
　　另一个矮矮胖胖的仙童吸了吸鼻子。
　　“咦？好像有股……甜甜的、很奇怪的气息，不是仙果的味道。”
　　刘莲见状，赶紧摆出她最和善的“掌柜式”微笑。
　　主动招呼道：“几位小仙长，进来看看？咱这儿刚开张，有些新鲜玩意儿。”
　　三个小仙童互相推搡了一下，还是抱着玉壶的那个胆子大些，率先飘了进来。
　　他们的目光立刻被货架上那些色彩鲜艳，甚至按照仙界标准来说，有些俗艳的塑料包装吸引住了。
　　“这是什么？”
　　矮胖仙童指着一包水果硬糖，玻璃纸在星尘招牌的微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芒。
　　“此乃‘百果凝露糖’。”
　　刘莲神秘兮兮的，尽量说得玄乎点。
　　“采集凡间百果初熟时一缕甘甜精气凝练而成，含在口中，可尝百果轮转之味，有……嗯，通感百果，愉悦心神之效。”
　　其实就是各种水果香精味的硬糖。
　　“那这个呢？”另一个瘦高个的仙童指着大白兔奶糖。
　　“‘雪中初云’，取其洁白绵软，口感醇厚，乃温润滋养之选。”
　　刘莲面不改色。
　　抱着玉壶的仙童却对泡泡糖更感兴趣，主要是那球形的样子和橘色的糖纸很特别。
　　“这个圆球是……”
　　“此乃‘幻泡泡’，嚼之可柔韧如胶，吹气可成透明泡影，光影流转，颇有奇趣，能解烦闷。”
　　刘莲解释，心里补充：主要是好玩。
　　三个小仙童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名头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但又和她们知道的任何仙家物品对不上号。
　　不过，那愉悦心境、解烦闷的说辞，倒是切中了她们这些终日从事枯燥重复工作的底层小仙的一些小心思。
　　抱着玉壶的仙童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那……怎么换呢？我们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今天不小心打翻了点‘天河稀释过的净瓶水’，沾了些在壶身上，收集了点水汽精华，不知道……”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怀里光晕流转的玉壶，壶底隐约有些湿润的水迹，散发着极其清淡纯净的气息。
　　矮胖仙童也掏了掏袖子，摸出几片边缘有点焦卷的、似乎是被炼丹炉火燎到的“低级宁神茶叶”，嗫嚅道：“这个……行吗？”
　　瘦高个仙童则拿出了一小段褪了色、灵光黯淡的“捆仙绳废料”，显然也没什么用处了。
　　刘莲看着这些“货款”，心里飞快盘算：
　　净瓶水汽？
　　听着干净，说不定能用来“打扫卫生”或者“保鲜”？
　　废茶叶、废绳子……
　　嗯，暂时想不到用处，但既然是仙界的边角料，先收着总没错。
　　反正糖果在她这里成本固定，换来任何仙界实物都是赚。
　　再说了，这些终日劳作却无任何回报的仙童，再找他们要什么，恐怕也没有了。
　　“行！”
　　她爽快地点点头，指向那个标着“一把星尘或等价小物”的价签。
　　“就按这个来。一点水汽精华，换两颗‘百果凝露糖’；废茶叶和绳料，各换一颗‘雪云饴’，如何？”
　　这交易条件听起来简直太宽松了！
　　三个小仙童喜出望外，连忙点头，生怕刘莲反悔。
　　交易完成，三个小仙童学着刘莲的样子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将糖放进嘴里。
　　脸上立刻露出了和阿芒他们当初如出一辙的、混合着惊奇与享受的表情。
　　那纯粹的甜味和新奇的口感，让她们暂时忘记了搬运玉壶的辛苦、丹房杂役的烟熏火燎、以及编织坊里无尽的重复工作。
　　她们含着糖，心满意足地飘走了，约定下次带更多“有趣的边角料”来换。
　　刘莲则将那点“天河净瓶水汽精华”小心地引导到一个空云碗里。
　　看着那点清澈无比、似乎蕴含着洁净力量的水汽，刘莲又将废茶叶和废绳料收好。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用途，但刘莲心态乐观。
　　存在即合理嘛！
　　送走了三位新顾客，铺子里暂时安静下来。
　　招牌上的星尘微光静静流淌，映得满屋云雾都温柔了几分。
　　忙活了一阵，又刚完成几笔“开张大吉”的交易，刘莲感到一阵意识上的疲倦。
　　类似以前看店到午后，阳光暖融融照进来时那种惬意的困乏。
　　她往云椅后靠了靠，打算眯瞪一会儿。
　　眼皮刚合上没多久，一阵略显急促的嘈杂声就由远及近，打破了交界处的宁静。
　　“快走！老实交代，是不是从这里弄到的？”
　　一个带着薄怒、略显严肃的女声传来。
　　“呜呜……不、不是偷的……真不是……”
　　这是阿灵带着哭腔的辩解，声音里满是慌乱。
　　刘莲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赶紧飘到“忘忧铺”门口。
　　只见阿灵被一个身着淡绿色仙裙、头挽双环髻、面容姣好却柳眉倒竖的年轻仙子揪着衣领，正朝这边过来。
　　仙子身后，还跟着几个探头探脑、神色忐忑的其他小仙童，看样子都是阿芒的伙伴。
　　“刘掌柜！刘掌柜救我！”
　　阿灵一看到刘莲，像见到了救星，眼泪汪汪地喊道。
　　那绿裙仙子在“忘忧铺”招牌前停下脚步。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这间云雾构成的奇怪铺子，最后落在刘莲身上。
　　接着上下打量着刘莲那功德未满、虚实不定的身影，眉头蹙得更紧，眼中怀疑之色更浓。
　　“你便是此间主人？”
　　仙子开口，声音清冷。
　　“吾乃瑶池西苑‘青瑷’，司掌王母娘娘第九百六十七号果园洒扫诸事。这小童阿灵，便是在我手下负责清理落果、擦拭叶尘的。”
　　她说着，将瑟瑟发抖的阿灵往前带了带，语气带着质问。
　　“近日我察觉园中几株‘朱霞荔’与‘红玉枇杷’灵气有异，似有被窃取精华之嫌。今日恰逢阿灵当值，我于她身上嗅到一丝极为可疑的异味！严加查问之下，她支支吾吾，只说是从你这‘忘忧铺’所得！”
　　青瑷仙子逼近一步，目光如电。
　　“你这铺子，招牌闪亮，内陈之物却闻所未闻！说！是否盗取我园中仙果，以秘法炼制成了这些模样古怪的‘糖丸’，在此售卖，蛊惑这些小童？”
　　她的指控一气呵成，显然对自己的判断颇为自信。
　　也难怪，阿灵身上残留的泡泡糖和水果硬糖的混合甜香，确实与仙界纯粹的果香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真假难辨。
　　夹杂着香精和胶质的凡俗气息，在青瑷仙子这等对仙果气息极其敏感的人看来，自然可疑至极，像是仙果被“污染”或“劣化”后的味道。
　　阿灵急得直跳脚，又怕又委屈。
　　“不是的！青瑷姐姐，真的不是偷的！是刘掌柜给的……用废旧星尘换的！不是仙果！”
　　其他小仙童也七嘴八舌地小声帮腔。
　　“对啊，青瑷姐姐，阿灵不会偷果子的……”
　　“那糖我们也都换了，真的不是果子做的……”
　　刘莲听完，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场大误会！
　　这位仙子姐姐显然是工作认真负责。
　　闻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又看到阿芒她们突然有了来历不明的零嘴，便联想到自己看守的仙果园上了。
　　她定了定神，脸上堆起她向来拿手的诚恳笑容。
　　“这位仙姑，您先消消气，千万别误会。”
　　刘莲指了指自己的铺子，又指指自己。
　　“您看我这地方，像是能靠近王母娘娘果园的样子吗？再说了，我这点微末道行，别说偷仙果，就是闻一闻仙果的香气，怕都够不着边儿。”
　　她侧身让开，露出货架上那些油纸包：“这些东西，确实不是仙果所制。它们叫‘糖’，是实实在在的凡间之物，用甘蔗、甜菜或者粮食做的，加了些香料调出果子味儿。您闻到的甜腻气，就是糖和香料的味道，跟仙果的灵气精华那是两码事。”
　　为了让对方信服，刘莲干脆从货架上拿起一颗水果硬糖。
　　剥开玻璃纸，递到青瑷仙子面前。
　　“仙姑若不信，可以亲自看看，闻闻，甚至……尝尝？这质地、这气息，跟仙园的宝贝果子，肯定天差地别。”
　　青瑷仙子将信将疑，接过那颗硬糖。
　　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光滑，并非仙果的柔软多汁。
　　凑近鼻尖，那甜香虽浓，却果然缺乏仙果特有的空灵纯净之感。
　　反而有种直白的、甚至有点“冲”的人工气息。
　　她用手指捏了捏，糖块纹丝不动。
　　“凡间之物？如何能到此地？”
　　她仍有疑虑，但语气已不似刚才那般斩钉截铁。
　　刘莲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解释。
　　“唉，不瞒仙姑，我这是机缘巧合，与老家还有一丝香火联系。老家亲人念旧，偶尔供奉点人间吃食过来，我便拿来……咳，与这些同样辛苦的小仙童们，换点用不上的小玩意儿，也算是互帮互助，解个闷子。”
　　她刻意强调了“辛苦”和“解闷”，目光扫过阿灵和其他小仙童。
　　阿灵立刻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青瑷仙子。
　　“青瑷姐姐，刘掌柜说的是真的！那糖吃起来就是甜甜的，好玩，但跟咱们园里的仙果味道完全不一样！我吃了糖，干活都觉得没那么闷了……真的没偷果子！”
　　其他小仙童也连连附和。
　　青瑷仙子看看手中平凡无奇的硬糖，又看看刘莲诚恳，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表情，再看看阿芒她们急切又委屈的样子，心中的怀疑去了七八分。
　　主要是刘莲。
　　青瑗看得清清楚楚，她只有微末的功德，无半分道行，双手也未沾染仙果气息。
　　要知道，仙果的味道能够跟随食用者长达几百年，若此人真沾染仙果，甚至以此为原料熬制糖丸，也不会半分踪迹也无。
　　况且，她管理果园多年，深知这些底层小仙童日复一日劳作的无趣。
　　若真有些无伤大雅的小零嘴能让她们稍微开怀，似乎也并非坏事。
　　只要不影响正事、不涉及盗窃。
　　她将糖递回给刘莲，脸上的严厉之色稍减，但依旧保持着管理者的矜持：“即便非盗窃所得，此等凡俗之物，流散于小童之间，是否妥当？若耽于口腹之欲，荒废了本职……”
　　“仙姑放心！”
　　刘莲立刻保证，语气像个负责任的家长。
　　“我这铺子规矩第一条，就是不能耽误正事！他们都是干完了活，闲暇时才来。而且我这糖不多，换完了就得等下次，就是想多吃也没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带点小卖部老板的精明和体贴。
　　“再说了，仙姑您想，她们心里有点小盼头，干活说不定更带劲呢？心情好了，擦拭叶子是不是更仔细？打扫落果是不是更勤快？这总比憋着闷气、偷偷抱怨强吧？”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青瑷仙子想起以前确实有小仙童因为觉得活儿无聊枯燥而消极怠工，还弄坏过工具。
　　甚至被打入销仙牢的，她也不是没有听闻。
　　在这仙界久了，什么事儿都有。
　　若有些无伤大雅的小奖励、小调剂，或许……
　　她瞥了一眼阿灵，小丫头眼眶还红着，但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和讨好。
　　“罢了。”青瑷仙子终于松口，松开了揪着阿灵衣领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既是一场误会，便作罢。阿灵，日后当值，不可分心。”
　　“是！谢谢青瑷姐姐！”
　　阿灵如蒙大赦，连忙保证。
　　青瑷仙子又看向刘莲，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告诫。
　　“你在此经营，亦需谨慎，莫要惹出是非。”
　　“一定一定！仙姑放心！”
　　刘莲点头如捣蒜。
　　刘莲趁此机会，塞了一把薄荷糖给青瑗。
　　青瑗本想还回，谁曾想刘莲力气忒大了，她竟难以撼动半分。
　　“仙姑收着吧，果园广阔无边，管理费时费心，此糖可提神醒脑，对仙姑有益无害呀。”
　　刘莲眨眨眼睛，欢送神情复杂的青瑗。
　　青瑷仙子最后看了一眼“忘忧铺”闪亮的招牌和里面稀稀拉拉的货品，没再多说什么。
　　危机解除。
　　刘莲松了口气，阿灵和其他小仙童则欢呼一声围了上来。
　　“刘掌柜，刚才吓死我了！”
　　“青瑷姐姐好凶啊，还好你解释清楚了！”
　　“以后我们换糖是不是得更小心了？”
　　刘莲看着这群小家伙，刚才的紧张化作了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
　　她摆摆手：“行啦行啦，虚惊一场。不过这位仙姑倒是提醒了我，”
　　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咱们这生意，看来得低调点儿，讲点方法……还有，仙界的‘边角料’，种类可真丰富啊。”
　　她望向青瑷仙子离去的方向，心里又活络起来。
　　这位果园总管，严格是严格，但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近人情。
　　而且，她管果园……会不会也有什么“用不上的边角料”呢？
　　比如，长得歪了点但没坏的仙果？修剪下来的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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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刘莲赶紧打住。
　　饭要一口一口吃，生意要一步一步做。
　　眼下，先巩固好和小仙童们的贸易，才是正经。
　　“好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刘莲像赶小鸡一样挥挥手，“阿灵，下次带星尘来，泡泡糖给你留着。”
　　小仙童们嘻嘻哈哈地散去，交界处重归平静。
　　刘莲回到她的云柜台后，看着碗里的“天河净瓶水汽”，思绪不知道又飘到了哪里。